第101章
101
“‘兰波’, 我的确不懂爱情,但以我对魏尔伦的了解。”
马拉美嘴角微勾,轻声笑了笑, “你亲友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无辜可爱的小妹妹。”
“相比之下,你这个陪伴他四年的搭档已经可有可无了呢!”
“你以为放弃一切他就能爱上你了吗?”
他啧啧称奇地补充道:“除非!你原地变成他的同类,否则——梦想注定遥遥无期呐!”
话里话外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毫无压力地浇在电话那头某个得意忘形的男人头上。
但‘兰波’并没有因为马拉美的个人偏见而感到不快, 或者心生沮丧。
“正所谓, 世事无常,而人生无常, 继而聚散无常。”
‘兰波’心平气和地感慨道:“何况!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我可不愿意步先人后尘了。”
“所以啊!哪怕未来再怎样不如意,至少我现在还有机会握住深爱之人的手,与他并肩同行一起见证接下来每一天日升月落的美好时刻。”
温和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到马拉美的耳畔,他清楚地听到对方在说什么,那是完全令他笑不出来的话语。
他收紧手指, 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现在想反悔,一切都来得及。我们会帮你,哪怕你要某人全部的爱,我们也有办法解决。”
马拉美承诺道:“只要回来, 你们会得到比过去更加优渥的回报。”
“而离开的话,你们就要为了生活奔波,还得时刻提防暴露身份,以防从此过上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
“说真的,你愿意看到他们两个四海为家吗!怎么忍心啊!”
马拉美的嘴角浮现绅士的微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分外凉薄。
直到他说完了之后,电话那头的人才重新开口,语气有点不太好。
“马拉美,我很感谢你想帮我,但是像你口中那样扭曲‘保尔’心意的事情,我不可能再做了。”
‘兰波’低沉的声音蓦然间变得严肃,他态度十分坚定,接下来的话完全不给马拉美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我爱他,为了他的幸福,我哪怕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就算有一天我要与英国钟塔侍从为敌,我也不会后退半步。”
马拉美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深邃的目光向天尽头处眺望,仿如油画般绚丽的晚霞朦胧地映照着一双晦暗冰冷的眼瞳。
他尽力了,但恋爱中的男人心意已决,甚至可以为了爱人与全世界为敌,这样的‘兰波’不再受任何束缚。
因为‘兰波’彻底对法兰西失望了,他就算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不会全身心投入战争中谋取胜利的旗帜。
一切都太不合时宜了,但对‘兰波’来说,他却博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兰波’以为通话该结束时,他再次听到了马拉美的声音,冷厉、严肃、不近人情。
“‘兰波’,我不知道你们三个怎么安然无恙到达这个世界的,但你已然爱上了一个不懂情爱的人造神明。”
他隔着屏幕批评着‘兰波’的行为,“现在的你没有一点情报员的自知之明,就像飞蛾扑火一样盲目自信。”
“作为你的联络员,我必须得骂醒你无可救药的样子!可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无论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就算雨果先生来了,你也会头铁地顶撞他,你在追求自由的真爱。”
这话说得,让酒店里的‘兰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他知道马拉美不会那么过分。
果然下一秒,马拉美话锋忽然一转,又道:“但是!作为你过去的战友,以及见证了法兰西的崛起与衰落,还有兰波和魏尔伦悲剧的当事人来说——”
“我认可你的选择,我也想代替另一个还没有经历战争失败的马拉美祝福……你能得偿所愿吧。”
“至少,你改变了你的人生,你不会沦落到啃生鱼片饭团的下场,你也不会苦熬八年最后关头却郁郁而终,努力活下去吧!”
“借你吉言了。”隔着屏幕,‘兰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你。”
“‘兰波’,你有没有搞错啊——”马拉美眉飞色舞,咬牙切齿道,“我刚祝福你,你居然就想害我!”
“万一被你亲友抓到了,我一定会碎成一片片的,他可不喜欢我啊!”
马拉美开起玩笑来,一点也不考虑严重性,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朋友一样熟悉。
但十几年前,兰波的确是他的朋友,而他不能离开巴黎,此后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失去记忆的朋友,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说真的!如果你们能结婚我会很高兴,至少我可以去兰波的墓碑前告诉他——”
“他不是一厢情愿的傻子,魏尔伦也是爱着他的,只是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坦白的机会而已。”
“如果有来生,我祝他们能生在一个没有偏见和恶意的圈子里,好好说清楚,别再当哑巴了。”
马拉美那怒其不争的语气,哪怕隔着无线电话,都能让‘兰波’听得哭笑不得。
“‘保尔’从来没有背叛我,他只是太绝望了才会想要逃避我,我们都在努力理解彼此的难处。”
只要说到亲友,‘兰波’的声音就会不自觉放轻一点。
而过去两人相处中最大的受害者——马拉美,他只觉得这一幕熟悉而令人怀念。
作为最不可能背叛他们的联络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兰波和魏尔伦的习惯,但魏尔伦讨厌他总是监视他们的生活。
马拉美敲着桌子,无声地笑了笑,“行了吧!我知道魏尔伦也很难,但出生就是原罪,他摆脱不了的。”
他很是无奈地感叹道:“这十几年来我见过太多不堪入目的龌龊行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比魏尔伦要可恶千万倍。”
“但他们大部分人都活得恣意张扬,最严重的惩罚也就是蹲一下监狱,还没几天就被人偷偷放走了,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层出不穷。”
“你既然决定走了,那就不要回头,巴黎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了,就连我也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了。”
马拉美在通话中意味深长地提醒‘兰波’别对任何人掉以轻心了,他最后能够给予的忠告就是——离开横滨!
但严肃过后,他也不忘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刚才沉重的气氛。
“现在横滨的水深得很,你们不抓紧时间赶紧离开,早晚会被其他国家的情报员发现了身份,届时可别怪我没有帮你啊!”
马拉美抬了一下手,绕过桌上的向日葵,端起仅剩一点点咖啡的杯子送到嘴边,打算润润嗓子。
凉透了的咖啡还没入口,他就听到某个小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穿过了耳膜,直达心灵深处。
“马拉美先生,现在你可以选择的是自己上来,或者我们现在就下去抓你上来。”
“搞什么呢?”马拉美疑惑地说道。
正疑惑之际,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上来,楼下的咖啡不好喝,我们请你喝奶茶。”
马拉美的后背开始发凉,他“欸”了一声,然后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兰波’,你恩将仇报啊!”
“我没有,只是你太不谨慎了,非要离我们那么近。”
马拉美用向日葵的花瓣传递信息,而酒店附近正好有花店,他了解兰波,‘兰波’同样也了解’马拉美’。
“怪我太心软咯!”马拉美摆烂道,“你们有本事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我吧!”
下一秒,他坐的椅子直接瘸了一条腿,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歪倒下去。
“马拉美,别逼我对你痛下杀手,你知道我不会在乎那些事的。”
耳畔萦绕着‘魏尔伦’轻柔的声音,优美的旋律令马拉美如芒在背。
他冷汗直冒,道:“你们不讲道理啊!”
话音落下,马拉美屁股底下的椅子又少了一条腿,只剩斜对角两条腿支持他的身体。
“听话,我们请你喝奶茶、吃炸酱面,你真的不想来吗?”还是‘魏尔伦’在威胁他。
马拉美无语站起身,椅子轰然倒下,“别威胁我了,我去还不行吗?”
“‘保尔’有点想念你,他没有恶意的。”’兰波’重新接管电话。
“你让我胃痛了!”
马拉美摁下挂断键,暗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一时糊涂啊!
仗着过去的交情,以及自己的异能能消除他人监听且反监听别人,就有点放飞自我,忽视了那两个同样精明强干的超越者。
到底是谁对他发动了异能力呢?
虽然马拉美也知道‘兰波’就是想找他了解最新情报,但被武力控制扣得死死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实际动手的是中原希。
她现在的意识控制比想象中还要恐怖,就是不伤人的细微操控太费劲了。
收着重力,自然没有摁瘪一切来得轻松,做完一切,她重重地叹气了呢!
马拉美和咖啡店服务员解释了一下,椅子莫名其妙坏了,然后也不让对方为难,主动赔付了新椅子的费用。
他在服务员感谢的目光下,神色凝重地往酒店顶楼而去。
出于安全性,马拉美干脆订了一间总统套房,他今晚跑不了,那干脆享受一下吧!
——公费出国旅游!
而‘兰波’和’魏尔伦’,还有中原希叮嘱着——不要太暴力。
第102章
102
总统套房门外,横抱着一束向日葵的马拉美,对开门迎接自己的‘兰波’露出一脸不悦的表情。
他抬起下颌,拿腔作调地抱怨道:“你可真磨蹭的,看来!温柔乡果然要比老朋友更值得花费心思呢!”
一边说,一边端详眼前穿得西装革履、面容却又极其平凡、完全不像兰波的‘兰波’。
‘兰波’一只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一副“我看着你作妖,等你玩够了,我再让你进来”的平和态度 “咳!”
马拉美清了一下嗓子,故作姿态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的行为了!”优雅而不失性感的嗓音像极了缓缓拉响大提琴。
“你给我听着——”他眼神睥睨,口气严肃, “我现在很不高兴!”
“你识相一点, 就该拿出最好的红酒来招待我,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知道【风语者】的厉害!”
“懂了吗?”
说罢,他收了收下颌,那股子傲气十足的派头,和被金钱支配的贵族子弟没啥区别了。
在马拉美借题发挥时, ‘兰波’也在光明正大打量他这个平行世界的法国同胞。
十五年过去,马拉美依然正值盛年,他的眉眼更加深邃了,但细纹也爬上了眼角,看着比以前那压抑的样子更潇洒不羁了。
忽略外表的沉淀风韵,现在的他心态倒是不错。
‘兰波’嘴角微翘,他松开门把手,朝着面前的青年伸出右手,笑道:“先生,站在门外可喝不到美酒。”
马拉美神色微变, 紧急后退了一大步,急忙改口道:“我刚才开玩笑了!”
‘兰波’却反问他,“怎么了?在紧张什么呢?是我做得不对吗?”
马拉美心下一凛,‘兰波’不笑的时候说明他不在意,笑的时候反而是动真格了。
他定了定神,找补道:“我是说,奶茶和炸酱面也很不错,不用破费了!”
‘兰波’放下手臂,随和地开口,道:“这么久不见,我只是想请你喝一杯,你怎么能是这个反应呢!”
“我好伤心啊!”
语气很淡,淡得令马拉美心头大震。
‘兰波’嘴上说着伤心,面上却露出了趣味十足的神情,这太考验他的想象力了。
——‘兰波’,你这个人怪得很啊!确定没有被谁篡改性格吗?
马拉美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这表情丰富的‘兰波’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吓唬你们的,原谅我吧!”
‘兰波’微微一笑,语气和善,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同样我还是会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你高兴就好,只要不是毒酒,我都能舍命陪君子。”
马拉美能说自己其实不想看见‘魏尔伦’吗!
或许,他敢拒绝,等会儿‘兰波’就让’魏尔伦’来收拾他吧!
“别这样了,我又不吃人,你进来吧!”
‘兰波’再次邀请他进来,这次马拉美老实多了。
当然他心里默默嘀咕着——你不吃人,但你杀人不眨眼啊!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正在看电视的兄妹俩面前,卸下伪装的金发青年按下静音,他与身旁的妹妹一块微仰起头看向他们。
马拉美脸上浮现出温和宽厚的神情,没有一丝傲慢的痕迹,十分礼貌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呢!”
‘魏尔伦’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轻笑道:“是吗?”
“我以为你会更想说——魏尔伦,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你怎么好意思单方面享受‘兰波’的付出而不给予任何回报呢!”
马拉美的视线微微倾斜,看向了他身边冰雪可爱的中原希,极尽温情地夸奖道:“我怎么会那么说你呢!”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温柔强大、又识大体的好同事。”
他好话说尽,没有丝毫尴尬可言,“对了,这就是令妹中原希了吧!果然,也是相当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呢!”
中原希眨了一下水灵灵的蓝眼睛,莞尔一笑。
那一抹纯洁无瑕的笑容绽开当下,令马拉美紧张、郁闷的心情都变得舒畅了几分。
他表情微松,忽略掉前不久掉电话里威胁自己的声音,这孩子并没有讨厌人类的意思,看样子还没有被‘魏尔伦’给带歪了。
但,再过段时间就不知道了啊!
中原希笑了笑,语调柔和,道:“马拉美先生,你真是个不计前嫌的好人,居然如此轻易就能原谅我们的过错。”
“所以,等会儿,你一定也不会介意,我坐在你们旁边听听一些秘密吧!”
马拉美转过头看向从容淡定的‘兰波’,他困惑地小声地问道:“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几岁了吗?”
“七岁,不过!小希和中原中也稍微有点不同,她是个早慧的孩子。”
‘兰波’尽可能诚实地回答,杜绝后患。
“对于未来,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完全可以把她当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来看待。”
马拉美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他知道兰波不开玩笑,中原希能得到‘兰波’这样的评价,只能说明她不仅有决定自己命运的强悍实力,还真的聪明得超乎想象。
——这个孩子,果然诡异得不能以常理看待了。
马拉美蹙眉,深深地凝视着‘兰波’戴着美瞳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你是说她是个天才儿童?”
‘兰波’理所应当地说道:“小希的学习能力很强,她具备清晰而准确的自我认知,你不用担心她会被你的话给吓到。”
“哇哦!”马拉美挑了一下眉,“看样子你输了好多啊!”
他扭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眉眼相似的兄妹俩,然后拉着‘兰波’走远了一点,小声蛐蛐道:
“‘兰波’,你这是接了个什么任务啊!怎么还直接给自己找了个上难度的小姨子呢!”
“……一言难尽,但我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兰波’说不下去了,他叹气。
最后,他无可奈何地警告着马拉美,“如果你不想被打最好别说那种话了!”
马拉美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听见我们的对话的,你真的一点也搞不定她吗?”
‘兰波’无奈道:“骗她的人下场会很惨。”
“你说的港口□□吧!那个我知道的,不过你也是运气好,还找到了中原中也。”
马拉美用手肘怼了怼兰波的胳膊,语气满是调侃,“不过,你现在是真惨啊!”
“既搞不定叛逆期的亲友,又搞不定早慧的小姨子,还有一个当□□的大舅子,敢情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原来是垫底存在啊!”
“啧啧!鼎鼎有名的超越者情报员,如今虎落平阳被个小女孩拿捏,我要是告诉波德莱尔先生,他会连夜坐飞机过来看你笑话的!”
说话时,马拉美的眼睛亮得发光,那笑容满面的样子看得出来真的很开心了,连眼角的细纹都快变成褶子了。
只能说,在八卦面前,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喋喋不休的生物。
‘兰波’推了推这忽然不靠谱起来的前同事,“马拉美,你别给我添乱了,我现在无颜面对波德莱尔先生。”
“好吧!这瓜只能我一个人吃了,这乐子也只能我一个人独享了。”
马拉美眉开眼笑地拉着‘兰波’回到兄妹两个面前,他轻咳了一下嗓子,笑道:“好了,我们重新回到正题吧!”
他们一来一回,中原希注视着‘兰波’的眼神都有点怪异了,情报员都这样的吗?
而‘兰波’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没事的,马拉美就是偶尔嘴欠得很,他没有任何恶意。”
事实上,马拉美根本不懂他的为难,一个聪明绝顶的中原希,哪里是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简直就是人生路上的拦路虎。
中原希,说:“你们开心就好。”
马拉美笑得很是真诚,他都有点拿小姑娘当自己人的想法了。
“我很开心的,反正有你这个好妹妹在,‘兰波’这辈子也都吃不上几口肉了,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兰波’吃瘪呢!”
中原希“欸”了一声,目光聚焦在语出惊人的马拉美。
她琢磨了一下,侧头看看身边神情冷峻的‘魏尔伦,又看看表情不自在的’兰波’,通话的事她都知道了。
虽然法语有些听不懂,但部分词她能理解。
单相思,外加一个横在中间、添堵闹心的妹妹,这搁谁身上都有点说不出口的怨气呢!
何况,一个独占欲旺盛的法国人!
想通之后,她垂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道:“我应该单住一间总统套房的,对吧!”
‘兰波’扶额,虚弱地解释道:“没有的事!”
“一间总统套房好几间房,你和‘保尔’待在一块我很放心的。”
——苍天啊!他就该捂死了马拉美的破嘴,尽在挑唆他和亲友和亲友妹妹的亲密关系。
‘魏尔伦’眼神微冷,凝视着马拉美,“你说我妹妹坏话了。”
马拉美差点被口水呛到,他一脸惊讶地望着直觉敏锐的‘魏尔伦’,下意识开口怼道:
“‘魏尔伦’,你这个情商什么时候能进化一下啊!”
“就算你嫌弃我,想找我茬,你也别张口就来啊!我明明是看好你妹妹!帮你打击某个自信自大的家伙!”
中原希戳穿他的谎言,“你明明就是在看‘兰波’的笑话。”
马拉美当下就被噎了回来,讪讪笑道:“这不是挺有意思的事嘛!你觉得不好笑吗?”
“所以!马拉美,你果然说了我妹妹的坏话,是吧——”
‘魏尔伦’缓缓站起身来,他看向’兰波’,眼神里流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然。
“‘兰波’,你还和他一块说了!”
‘兰波’直呼:“冤枉啊!”
他招谁惹谁了,这不是马拉美嘴欠嘛!
第103章
103
马拉美挑挑眉, 面对面色不佳的‘兰波’投来的怨念,他差点儿就笑出声来。
——以后谁敢说中原希这个妹妹不好了,他第一个不同意!
瞧瞧, 爱情和爱情路上的小姨子都把‘兰波’逼成啥样了!
他自己也是没苦硬吃,爱上谁不好,非要爱上一个实力不弱于自己的人造神明,还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情报员。
就是可惜了!这样的乐子不能分享给其他人。
如果他把三人的情报交给波德莱尔,波德莱尔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然后撺掇雨果先生掏空巴黎家底来撬中原希这个小家伙。
说真的, 那样的场景一定会很有趣,他该不该为了看乐子而出卖新朋友呢?
马拉美思来想去决定再看看, 同样心里热闹得不行, 面上他也不忘揶揄一下紧盯不放的‘兰波’。
“你真是够了啊!干嘛要这么幽怨地看着我啊!”
“就算你们之间还有些小误会,那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关上门好好沟通一下就得了。”
“难道你们还真要拿我当吵架借口吗?那我可比你冤枉多了!”
马拉美一边饶有趣味地唠叨,一边摩挲自己光洁的下巴,完全不顾给他使眼色的人有多心力交瘁。
他环顾一圈,视线扫过几人神情各异的面孔,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吭声了,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吗?”
“那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们两个了,一点小事就借题发挥, 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演双簧戏敲竹杠呢!”
马拉美立马起范了,他故作姿态地教育着面前两个初来乍到,还带着小妹妹的年轻人,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的样子。
“说真的,你们都算是成年人了,当着小孩子的面不树立榜样就算了,还吵架、尽谈论些不好的话题,这些多影响——”
“马拉美你不要再耍嘴皮子了!”‘兰波’紧急出声,打断马拉美拱火的势头。
他严肃地和马拉美说:“现在立马道歉,说清楚点,不然我一定会把你揍成猪头!”
‘兰波’的眼神相当凝重,看起来不比他亲友好到哪去,两个人都怪脾气!
但马拉美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说了这么多,‘魏尔伦’也没想搭理他。
人家只是一个劲地凝视着‘兰波’,而那深沉的眼神里没有显露半点愤怒,反而透着令人遍体生寒的审视意味。
这到底怎么了啊?
他不过就是拉着‘兰波’说了几句俏皮话,大不了解释清楚就是了,怎么感觉他们要闹掰了,至于吗?
眼下这局势实在诡异,他想了想决定老实一点。
于是,下一秒,马拉美便主动道歉了起来,“对不起!”
“我不该为了嘲笑兰波就拿你妹妹说事,这次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希望我做点什么直说吧。”
他补充道:“只要不过分,我都能帮你解决。”
‘兰波’感激地看了眼马拉美,紧随其后解释道:
“‘保尔’,马拉美刚才只是在趁机奚落我的遭遇,他对小希别无恶意,更没有伤害利用的想法。”
他一边解释缓和气氛,一边脚步不停朝着神色冷淡的亲友走去。
直到两人面对面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兰波’才停了下来,十分有诚意地替马拉美的行为表示歉意。
“对不起,下次我就该在他胡说八道之前把他的嘴巴给堵住,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魏尔伦’的手腕,深情款款地看着亲友的蓝色眼眸,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情谊深厚得没有半点杂质。
可‘魏尔伦’又在沉默不语如此之久在想什么呢!
在‘兰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那一会儿,他回顾了自己的过去,也清晰地意识到了,他大概率没法改变自己多疑的本性。
——在意的人不多,所以越发谨慎,生怕交付出去一些令自己后悔莫及的感情。
而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给‘兰波’任何希望,因为自己根本没法毫无保留地爱上’兰波’。
是他太贪心了,生而知之的妹妹,阅历丰富的亲友,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蕴含着他对未来的憧憬。
他也想拥有他们,忘了总有一个人被他的行为辜负,而这个人是‘兰波’。
哪怕‘兰波’不曾抱怨,但他见到马拉美后有很多无意识的心理活动从言谈举止中反映了出来。
即使这里并不是他们原本的世界,但‘兰波’还是能自然而然地和马拉美达成共识。
同样,他们的话题也是有趣的,那种朋友之间的乐趣和交流,他无法赋予‘兰波’分毫。
他们肩并肩说贴心话的样子,好像那本来也是‘兰波’熟悉的人,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
马拉美和‘兰波’能默契地为彼此开脱,更显得他的计较多么小肚鸡肠,简直就是个无理取闹又神经兮兮的疯子!
如果‘兰波’是为了和他重修旧好,而忍受眼下枯燥无味的生活,那么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非人的人际交往没有其他人类的选项,他的世界只会有妹妹和这个世界的同类,寡淡而平凡。
‘魏尔伦’的头脑挤满了对未来的考量,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再和’兰波’纠缠下去了。
而‘兰波’也应该为自己而活着,而不是为了一时冲动的、荒谬绝伦的爱情。
同样,他的妹妹也不用顾虑‘兰波’的存在,大可以和他在一起畅所欲言。
毕竟他们才是相亲相爱毫无嫌隙的一家人,他可以无条件包容妹妹的。
“‘兰波’,我认为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思考一下彼此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在‘兰波’完全不能理解的情况下,’魏尔伦’挣脱了他的手掌,他向不远处神情困惑的马拉美提出自己的请求。
“马拉美,你能劝‘兰波’和你回一趟巴黎吗?”
他言辞恳切地拜托道:“看在我们过去都为法兰西效力的那段惊险时光,你带他去看看欧洲现在的形势,我可以等他回来。”
不等‘魏尔伦’还要说点什么,马拉美当场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特别是‘兰波’那个死气沉沉的威胁眼神落到他身上时,他感觉自己魂都要开始飘了呢!
马拉美当场就破防了,他生气地指着两个人,怒道:“上帝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就算想杀我不用提这么离谱的要求吧!”
“谁给我的勇气?我到底拿什么说服你身边那个男人!他油盐不进啊!”
他的语速相当之快,快得一直沉默的中原希都听不懂他到底吐出了什么东西,总之不像是好话的意思。
“‘魏尔伦’,你仔细想想吧!他是谁?【兰波】啊!”
马拉美表情逐渐夸张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被气极了一样,脸红脖子粗的。
虽然他打不过他们中任何一个,但他又真的敢怒怼回去,完全破罐破摔了。
“你瞧瞧他的脸色吧!他看起来像是要扒了我的皮了!你知道他的能力的啊!”
他絮絮叨叨地哀叹道:“上帝啊!”
“我就不该好奇多管闲事的,你们两个人都是魔鬼,为什么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呢!我只是一个好心而无辜的路人。”
“你们这对亲友,太可恶啦!”
马拉美一边抱怨,一边往离开的方向跑,当然啦!他绝对不出去的。
‘兰波’冷声道:“’保尔’,我不明白,你这是怎么了。”晦暗的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同样黑如锅底,周身更是散发着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如果亲友给不出他一个合理的答案,他今天不会善罢甘休的。
“‘兰波’,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们真的需要不被打扰地、冷静地、理智地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人生。”
‘魏尔伦’直视着亲友幽深不见底的瞳孔,他当然知道’兰波’生气了,可他不能一错再错了。
“现在,马拉美的出现怎么不算件好事呢!至少他让我看清了一些事!”
他悲从中来,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得很,又像是无助得想哭了。
但‘兰波’还是不懂他为何又悲又喜,他担忧地凝视着比自己略微矮一点的亲友,满脸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魏尔伦’抹掉眼角的湿润,他沉吟片刻,回答道:“我们三个根本不用勉强度日,你和我妹妹与其各自迁就,不如我们两人各退一步。”
他态度坚决道:“至少等你见识外头的繁华后,我们还能保持初心,不用为此留下遗憾,心生怨憎。”
说罢,‘魏尔伦’后退了几步,忧郁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他凝望着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关注着他们一举一动的妹妹,“妹妹,原谅我现在才看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坚强的心吧!”
‘兰波’不甘心地问道:“小希,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两个人都看向了中原希,而她默默地瞧着这一幕闹剧,心里同样很无力。
“我大概能理解哥哥在意的点是什么了,同一屋檐下,你是他的亲友兼追求者,而我却是哥哥的妹妹。”
“按理来说,你身为大人得让着我这个小孩子,还得变着法地哄着我,以此维护好我们三人的感情。”
她叹道:“可这样相处模式真的好吗?
“还是那个问题,哪怕你毫无怨言,哥哥也于心不忍,何况你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人。”
‘兰波’紧抿着唇,片刻后,他说:“我可以放——”
“停下,你不要这样说了!”‘魏尔伦’很是冷漠地打断道,“让我一次说个清楚吧!”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只是你偶尔间流露淡淡的忧伤,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惋惜,那也会刺到我敏感的神经。”
“明明你在陌生的朋友和我的妹妹之间,你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倾诉的欲望……你那不是假装啊!”
他目光悲切地凝视着亲友陌生的脸庞,“我熟悉你的表情和眼神,你现在放不下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彻底抛弃呢!”
“你还年轻,勉强二十岁,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期望再次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哪怕只是遇见马拉美,将信息传递给他……”
“这些……可能性……你为什么偏要我说出来呢!”
有些话越说心里就越烦躁,起伏不定的情绪搅动着他的肠胃,令他优美动人的声音也带上几分不堪重负的疲惫。
可如果‘魏尔伦’不把他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弄明白,他以后肯定还是会记着这件事,所以’兰波’没法糊弄过去的。
‘兰波’得承认,他心里偶尔也会有一点不切实际的期许,但那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看到马拉美比以前更好了,他真的挺高兴的,异国他乡还有一个靠得住的朋友能说得上话。
他的确也对中原希有些许不满,但那完全是吃醋的原因,他不可能因此不待见亲友的妹妹。
当然时间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只是他没想到‘保尔’反而果断了起来。
如此大度要放手,把他的爱意原路退回,连一点沙子都容不下了。
‘兰波’上前几步,拥抱住了亲友的肩膀,好在’魏尔伦’没有推开他。
他抚摸着亲友后背的长发,低声安抚道:“‘保尔’,我知道你比我更了解我,还好你说了出来,没让我酿成错误的后果。”
“的确是我太想当然了,但你不能这样冷漠地对我,我一个人很害怕的。”
‘魏尔伦’很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平复着难以消化的心情,愧疚地说道:“不!是我该对你说抱歉才对吧!”
“我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接受你这样纵容我胡闹下去了,因为我也会跟着难受得要死,你就先离开一会儿,好吗?”
‘兰波’温和地反驳道:“别这样了,晚上隔着墙壁,我看不到你已经够心慌了。”
他难过地强调道:“你还让我回巴黎,我怎么活下去啊?”
“你没了我怎么就不能活了!”
‘魏尔伦’想推开他,结果反而被拥抱得更紧了,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到底谁更幼稚。
两个人没注意的地方,中原希早溜下沙发,朝着站在远处窥探的马拉美走去了。
她来到马拉美面前,对方神色不自然地弯下腰,解释道:“小妹妹,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这样的事情,习惯就好了。”
中原希笑了笑,态度温和地对待着面前的法国人,给他指了个安静的地方。
马拉美心领神会,两人朝着客厅走去,边走边说。
“这其实也不怪你,人人都有远近亲疏”中原希心平气和地说道,“‘兰波’牺牲得已经够多了,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马拉美感慨道:“也不能这么说,他好歹活下来了,倒是你哥的问题更严重一些。”
中原希叹气,“没办法,哥哥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请你也理解一下回避型人格遇到困难时自我保护的方式吧。”
“理解的,他太在意同类和‘兰波’了,有时候反而搞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取舍。”
马拉美也想叹气,怪谁啊!还不是法兰西的太苛刻啦!
“其实这个问题换成谁面对了都很难抉择,甚至很多人都没有你哥哥那么心胸开阔地选择既往不咎。”
中原希点点头,“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你也不是记仇的人。”
马拉美跟在她身边,他很是苦恼道:“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魏尔伦’的直觉什么时候那么敏锐了呢?”
中原希停下脚步,扬起笑脸,“那大概是因为——前不久他们才为了我的归宿大打出手,差点把对方给弄死了的原因。”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才是导致他们穿越的罪魁祸首,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也很为难呢!”
马拉美浑身一僵,语调沉重起来,“这话别说了,再说下去,我的灵魂就要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摇摆不定了啊!”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惊天阴谋,不管是穿越也好,还是她故意接近也好,这些都让人瘆得慌。
而这个小女孩自己根本不当回事,她主动告诉他这么多,这不是摆明了是要拖他下水了吗!
天杀的,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三个人里最怪的是这个小女孩啊!
‘兰波’的警告,他现在才懂其中奥妙,好想掐死过去那个好奇的自己,查什么查,现在把自己送虎口上了。
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啊!
——雨果先生!波德莱尔先生!救救可怜的孩子吧!
——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打死也不会来日本了!这地方有毒啊!太邪门啦!
不管马拉美心里有多不情愿,他现在都得硬着头皮和中原希待下去,而中原希明知他害怕也当作没看见。
吃瓜的时候多快乐,也不看看啃了谁的瓜!——
作者有话说:ooc
对错是非
魏尔伦(小):亲友,你真的没那么容易放下的,我认了,你怎么还不认呢?
兰波(小):这里没有我熟悉的人,其他人都不待见我,好不容易遇见个熟悉的,我只是觉得亲切……我错了,对不起 中原希:这就是强大的好处,我做主,你们吵翻天都不要紧,我也能兜住场子的 马拉美:我很受伤哦!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中原中也:他们没有吵起来吧?别吵起来啊!好慌,淡定点,淡定点啊 法国
雨果:狗国王,我早晚熬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波德莱尔:我的钱全拿去给军区当抚慰费了,这个月又又又负债了,今天卖谁的情报搞点钱花花呢?马拉美怎么还不回来!没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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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越写越嗨了,这一章可能会修改用词,但我现在感觉不到哪里有问题。
第104章
104
中原希顺着马拉美的言论,轻声低语,道:“这可真让人意外啊,我没想到马拉美先生竟然也是信仰基督教的信徒呢。”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如果天堂地狱都不存在,那你觉得自己的灵魂该去往何处呢?”
马拉美心下一凉,心想:咋地!这是要趁着那两个笨蛋不注意提前解决我吗?有必要这么直接地用死亡来吓唬我吗?
就凭这也想威胁人,属实是太看不起他了!
马拉美定了定神,朝着笑盈盈的女孩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温和而有礼貌地回答道:“小妹妹, 信仰说到底也就是前人创造的一种精神寄托。”
“信则有, 不信则无!”
“无论天堂和地狱是否存在,我们都应该好好珍惜当下的生活, 你说是吧!”
这番话被马拉美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倒是令人意外信服,中原希也相信他就是这样认为。
她笑道:“马拉美先生的心态很好,看起来就不像是消极悲观的人,也难怪‘兰波’和你相处的时候会觉得安心了。”
“就连哥哥也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不会辜负他人期望的同伴呢!”
在中原希清澈明亮的眼神之中, 马拉美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心里斟酌着用词,开口委婉地表达出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艰难处境。
“虽然我和兰波关系很不错,但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交情了,我并不是你认识的‘兰波’的朋友。”
“同样, ‘兰波’也明显就站在你和’魏尔伦’这边思考未来,他是不会跟我去巴黎的……”他叹息道,“你哥哥的想法实在让我忐忑不安啊!”
在‘兰波’和’魏尔伦’之间,马拉美这个十几年前的联络员帮谁都不合适,可谓是左右为难。
明明哪一个他都不想招惹,偏偏两个人都把矛头指向他, 现在连中原希也掺和进来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中原希淡定地说道:“如果‘兰波’愿意,那么你能帮帮他吗?”
“‘兰波’本身就是顶尖的超越者,他只是需要一点引导,而你又是【风语者】,即使不接触也能向他传递信息。”
马拉美被眼前孩子的话惊住了,她怎么敢和‘魏尔伦’做出一样的选择,这么信任他干什么!
如果他把‘兰波’出卖了,或者他说服了’兰波’,那么他们的下场怎样就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了。
马拉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很是为难道:“别了!就算‘兰波’自己也愿意,我也不能保证他去了巴黎就会安然无恙。”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不知道这中间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光是波德莱尔那个老狐狸的盘问,我就应付不过去,何况!局里还有一位脾气暴躁的雨果先生,这事我担待不起的。”
“我就当自己没看见你们,这样你们想做什么也能最大程度上得到保障,其他的暂时还是别想了。”
他长吁短叹地表示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完了也不忘卖惨一下,博一点面前小家伙怜悯的情绪。
“小妹妹,我的灵魂尚且还停留在庸人自扰的状态,我比任何人都要贪恋人间烟火……你别给我出难题了好不好?”
如果不是马拉美还要点脸,现在他真的能挤出一点鳄鱼的眼泪。
他发誓——只要能顺利渡过今天的劫难,自己绝对不会再来横滨了。
这鬼地方折了两个超越者还不够,现在还准备搭上组合、钟塔侍从、死屋之鼠……
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打探点情报就回家了,何苦来哉呀!
在马拉美心神激荡,胡思乱想时,中原希恰到好处地收回了眼神。
她故弄玄虚道:“马拉美先生,命运女神既然让你出现在我们面前,那自然是有她的用意。”
在对方挑眉疑惑时,她微微垂眸,神秘莫测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接受,还是拒绝,这都是你的权利,没人能逼你干什么。”
马拉美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要等‘兰波’拿着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喊冤叫屈吗?
——人要是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偏偏以他的视角来看,只感受到小女孩温柔无害的一面,而那些在他听来意味深长的话,更像是一种善意的安慰。
可中原希心里哪有马拉美想象得那么复杂,她只是觉得‘兰波’不会那么绝情罢了!
在她将问题抛给了马拉美后,她抬脚朝着客厅沙发方向走去,步履轻盈如风,意外地轻松自在了。
娇小玲珑的小女孩逐渐离马拉美远去,那丝毫没有防备的样子,在一向谨慎的情报员看来,莫名地有点洒脱不羁的味道。
无端地让他联想到背叛法兰西后,四处暗杀人类,片叶不沾衣的魏尔伦。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的行为模式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
你愿意听我的,那我会高兴一点,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什么。
但温柔可亲之下掩藏着的却是极致的漠然,他不会轻易被谁给牵绊住,毕竟灵魂深处就向往着自由如风的生活。
该说他们不愧是人工异能生命体吗?
可一个几岁的小奶娃娃,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过就是个超越者,又没见过人类尔虞我诈的险恶用心,她难不成以为自己可以左右整个世界了吗?
马拉美本着都是自己人,好心开口建议道:“小妹妹,无论你对自己的实力多么自信,也不该——”
“马拉美先生,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觉得口渴吗?”
中原希优雅地转过身,美丽的眼眸中流淌着温柔无害的笑意,柔软得没有一丝棱角的体态特征,天然就是惹人怜爱的存在。
不远处,茶几上方的动静吸引了马拉美一半注意力,潺潺的流水声无端回荡在耳畔,令他瞬间哑然。
那凭空漂浮起来、自动倒水的玻璃茶壶,正倾斜着身子,往玻璃杯里面倾注琥珀色的红茶。
如果中原希真的想杀了他,那根本防不胜防,而别人想杀了她却又困难重重。
——提醒个啥啊!
马拉美摸了摸鼻头,有气无力道:“谢谢,我还不渴”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身后的茶壶则停止倒水,在马拉美聚精会神的注视下,从容地落回茶几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壶内舒展的褐色茶叶,如落叶归根的枯叶一般悄无声息地旋转着、向下沉去。
“需要吃点什么吗?这里的晚餐很有风味,晚霞也很漂亮。”
中原希勾起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莞尔一笑道:“在组合失控之前,你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惬意时光。”
此刻的气氛温馨得令人沉醉,但马拉美觉得毛骨悚然,他完全摸不透眼前的孩子真实的样子。
他好想揪着‘兰波’的领子问一句——中原希的情感系统究竟参考了谁啊!
这敏锐而恐怖的洞察力,怎么可能是人格公式抒写得出来的人格符号。
中原中也小时候如果聪明成这样,他早搞定港口□□了,哪里还用得着屈居人下!
马拉美觉得这种违和感太怪了,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家伙钻进了小孩的皮囊,但又没有一点讨人厌的世俗欲望。
马拉美像是下定了决心,神情严肃地问了她一个问题,“中原希,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你是说甲二五八号?”
中原希笑了笑,随和地回答道:“那个我不在意的,不过你别当着我哥哥的面说出来,他会生气的。”
马拉美又问:“你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中原希反问道:“那什么是人类?”
马拉美摇摇头,意有所指道:“和周围普通人一样的存在。”
中原希笑了,“你说的人类是灵长类动物,是具有道德底线的智慧生物,那么我当然也是了。”
“真的吗?”马拉美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
中原希却觉得他较真的样子很搞笑,“你问我不过是想确定我到底是谁,我告诉你我是谁,但你也不相信我,那干嘛还要追究下去呢?”
马拉美迟疑着说道:“或许是,身为人类的我,对你的存在感到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忌惮,他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不是和人类违和,而是和整个世界违和。
“你身上充满了变数,那种不可捉摸的未知状态,我也说不清是什么,但对我们来说却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中原希觉得他的疑心病发作了,但她又知道马拉美抓到了关键点,但差一把打开门的钥匙。
“马拉美先生,你在吓唬你自己,这样下去,你要把我妖魔化了。”
“不是的,只是你很危险,你的危险是你自己也清楚的事情,但你不想说得太清楚。”
马拉美的直觉很强,只是他们接触时间太短了,有些东西他也拿不定主意。
他问:“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影响到其他人吗?”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是相互影响的关系,我能影响到多少人,取决于有多少人想要靠近我。”
她又不是听话的人偶,不高兴了当然会反抗啊!
马拉美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灵光一闪,道:“你不怕吗?”
中原希想了想,大方承认道:“会的。”
“毕竟,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人,自然会恐惧一些我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东西,但我会想办法让那个令我产生恐惧的人正视我的恐惧。”
马拉美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你只会报复那个害你不能控制自己的人,是吗?”
“没那么绝对的事情。”中原希摇摇头,“我不是机器,你也别把我架得那么高。”
马拉美听到她这样说又头痛了,他揉了揉太阳xue,吐槽道:“你这孩子比我认识的魏尔伦难搞多了。”
中原希转过身,笑道:“那是因为我不好骗,也不好被人欺负,你占不到我的便宜了才觉得棘手,没关系的!”
“做人嘛!大家都各退一步,给彼此留点呼吸的空间,这样大家才都能说。”
“至于,你离开后会不会泄露,法兰西的高层会不会联合欧洲各国展开报复,这些事情容后考虑,并不影响我。”
“或者说,我知道有人比你们更先惦记上了我,在那个人面前,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够看的。”
“他才是我真正要担心的对象,想想就好麻烦呢!”
她躺在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腹部,表情十分安详。
“行了,我不和你说了。”
中原希看向马拉美,温柔地笑道:“我哥要过来了,他等会指定要问你的,你也别瞎想,如实回答就好,那种层次的差异你了解了只会绝望。”
马拉美听得头皮发麻,他刚才一不留神又听到了什么啊!
中原希口中的那个人又是谁? ‘魏尔伦’知道自己妹妹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还有什么那种层次的差异,就这样了,她还说自己是人类,鬼才信啊!
来个人救救他吧!——
作者有话说:ooc
马拉美:活了三十多年,马上四十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我恨自己怎么不是个聋人了
第105章
105
“马拉美,你和我妹妹聊了什么呢?”
轻柔舒缓的声音,如同寂静月夜里忽然奏响的小提琴,带着美妙动听的旋律闯入马拉美的脑海中。
是谁发问, 不言而喻!
“‘魏尔伦’,你能别动不动就怀疑这怀疑那吗?”
马拉美翻了个白眼,语气很是不耐烦地告诉‘魏尔伦’自己真的没那么大的本事欺负他的宝贝妹妹。
“我觉得,你可能还不清楚你妹妹的厉害之处, 但我这辈子都不想和她再单独相处了, 太心肌梗死了。”
马拉美自顾自地发泄着内心的想法,并没注意到‘魏尔伦’深邃的眉眼之下,有一股暗色正在疯长。
他似是而非地呢喃了一句:“是吗?”
这声疑问太轻了,没有半点重量可言,自我嘲弄着的马拉美也没太当回事。
他抬手,按住左胸膛处的心口位置,苦涩地笑道:“你是不知道啊!”
“就这一会儿工夫,我脆弱易碎的心脏就承受了人生不能承受的压力,差点要给她某些言论给吓到停止跳动了呢!”
表情、语调都有点浮夸,但‘魏尔伦’在意的是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询问道:“那么你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问了我妹妹什么问题吗?”
“另外——”语调忽然拉长了一点,声音逐渐凝重起来。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回答,能让你这位身经百战的情报专家, 也想要对此退避三舍。”
话音落下,‘魏尔伦’微微顿足,正好与马拉美处于平行而背道相驰的站位。
比危险更先到来的是素雅的清香,隐秘的幽兰气息瞬间弥漫到马拉美的鼻尖。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品牌的香水,或许只是洗涤剂而已,不过这个想法这个还是太冒昧了,想那多做什么。
马拉美偏过头想开口解释清楚,可等他真的看到‘魏尔伦’了,却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眼前尚未成年的’故人’。
在极近的距离内,‘魏尔伦’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牢牢霸占着马拉美的注意力,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使冷静自持的大脑也跟着宕机了。
他下意识就想套用古典小说中的“玉骨冰肌”“明眸善睐”“风华绝代”……来形容‘魏尔伦’与生俱来的美貌。
但马拉美愣了三秒,立马感受到了一股微微不悦的情绪朝他扑面而来。
他立马清醒了过来,然后猛地后退,与什么都没做就能不动声色蛊惑自己意志的人工异能生命体保持适当距离。
‘魏尔伦’困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马拉美,问:“我做了什么你怕成这样?”
“越活越回去了。”他轻讽道,“既然这么怕,怎么还敢来见我呢,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马拉美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他偏过头不去看‘魏尔伦’,故作镇定道:“那个……你先别说话,我想想怎么回答你!”
他吐了口浊气出来,被美貌震撼的惊艳还未消退,他的心情依旧跌宕起伏,迟迟不肯平静下来。
过去,他可从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安静无声地欣赏过一次魏尔伦的五官轮廓。
不仅是因为他对魏尔伦的警惕大过于信任,也是因为魏尔伦讨厌别人靠近他,所以他们永远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交流。
可那泛着旧时光痕迹的记忆并没有模糊,仍然停留在脑海深处保持清晰的印象,他记得自己和‘魏尔伦’总是以各种不愉快的“冷哼”结束会面。
偶尔,他也会留意到驻足窗边,望着远方黯然神伤的落寞身影,但那时总有人第一时间上前对魏尔伦嘘寒问暖。
兰波很照顾魏尔伦,也会努力平衡魏尔伦和其他的关系了,可他的努力更像是一场笑话。
在那短暂的四年里,他们没有更深层次的交情,但等他们离开人世后,马拉美反而开始想念和‘兰波’、’魏尔伦’他们磕磕绊绊的短暂时光。
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他们很危险,可是心里有个念头驱使他来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
经过刚才那一下,他不得不佩服‘兰波’啊!
他还真是个心志坚定,不被美色诱惑的钢铁男人啊!换个人大概早被迷得神魂出窍了吧!
仔细想想,也不怪其他人不敢和‘魏尔伦’近距离接触了。
这家伙身上的气质太矛盾了,离得太近了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给迷惑心智,忍不住想要变得贪婪成性起来。
马拉美闭着眼睛,轻拍着自己胸脯,小声嘀咕道:“我居然也差点犯了万劫不复的错误啊!我可不能……”和某人一样一错再错了 话到一半,他立马抿住嘴,一股阴恻恻的死亡凝视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马拉美转过头,冲着‘兰波’的方向,尴尬地笑了笑,“你听我说啊!”
‘兰波’点点头,“你说吧!”
马拉美无语凝噎,“是他离得太近了,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被吓到了,你理解一下我这么过激的原因吧!”
这个年轻的恋爱脑‘兰波’一定看到了他失神的样子,他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兰波’嘴角下垂,意有所指道:“马拉美,那你下次还是记得离远点,免得让波德莱尔先生抓到你的把柄!”
他眼神好着呢!
马拉美这个心虚的家伙,明明就是被他亲友的容貌给惊艳到了,他自己胡思乱想就算了,还敢嘴硬不承认。
当他是死人看不见他纠结的眉头吗?
他以前就算不是乱吃醋的人,现在也可以是了,亲友是他的,别人算个啥!
马拉美忍了他一下,然后怒从心生,直接破口大骂,道:“‘兰波’!你简直就是个见色忘友的究极混蛋啊!”
“肚子里的黑水都要涌到喉咙了,也就你亲友才会被你装装无辜给骗了过去,其实!你才是心思最深沉那个大尾巴狼!”
“我才不会和你一样呢!”他一口气说完,心情都爽快起来了。
‘兰波’也不是什么和气生财的人,他直接怼道:“嗬!你最好一直保持高风亮节,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见色忘友的最高境界!”
“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马拉美咬牙切齿道,“你试试看吧!看看我会不会恶心死你!”
他们两个互相瞪着彼此,偏偏这样一闹‘魏尔伦’更加确定他们关系好了。
毕竟!关系不好这么说话早被打死了。
因此,‘魏尔伦’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较真的真相,他还就单纯以为马拉美被自己给吓到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更加深信不疑了。
不过,他再回想刚才马拉美那副惊慌的样子,真的有点被气笑了呢!
装什么装,明明和其他人一样讨厌他靠近,每个人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靠近,结果还要装大度。
反正,事实在眼前,‘魏尔伦’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大家都这样不喜欢他了,‘兰波’还觉得其他人会喜欢他,眼瞎心盲的笨蛋,失忆后失忆前都一样恶劣!
他心里嘀咕道:人类都是骗子!
‘兰波’也是骗子,说好了情报员不该感情用事,结果他自己被私情占据理智,做起事来不顾一切,还反过来威胁他死给他看。
‘魏尔伦’冷淡地瞥了眼,和’兰波’眼神交锋、互不相让的马拉美,那不带半点情绪的目光令马拉美脑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立。
在他想要开口解释时,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魏尔伦’,就如北欧神祇一般淡漠地收回了视线。
那双古井无波的蓝色眼睛,就仿佛两块浸泡在北极深海的万年寒髓,流露着冰霜千里的森然景象,哪怕是再沸腾的血液也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凝固下来。
如此一来,马拉美更加不敢去触霉头了。
他明知道‘魏尔伦’误会了,但这个误会还是抛给’兰波’吧!一味解释自己的行为只会让心思敏感的’魏尔伦’怀疑他的动机。
他才没有兴趣对‘魏尔伦’展开欲擒故纵的把戏,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好吗!
而跟在‘魏尔伦’身旁的’兰波’,并没有因为亲友疏远马拉美而高兴。
反而是沮丧地耷拉下了肩膀,一脸惆怅地凝望着狠心离去的亲友,就好似被一团浓厚的愁云笼罩一般惨淡得不行。
马拉美恨铁不成钢地啧啧,并且他在心里嘲笑着‘兰波’。
好惨哦!但谁让你是人类呢!偏偏你亲友和你亲友的妹妹又都不是人类!
而‘兰波’连瞪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从他身边经过,望眼欲穿似的瞅着亲友的一举一动。
爱情果然还是可望不可得最酸楚了,现在没人能和他感同身受,哪个超越者能比他更凄惨。
“行了,别一副怨夫相了,你这样我都快看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丧尸啃了脑子呢!”
马拉美挖苦一番还不够,打算揶揄气死‘兰波’,他就差眉飞色舞开启嘲笑模式了。
“说到底,你自己没以前那么正直,也别怪你亲友嫌弃你哀哀戚戚的样子,还不如干脆利落点承认自己不行好了!”
‘兰波’扭过头,板着脸,道:“马拉美,你舔一舔你自己的嘴巴一定能毒死你自己吧!”
“我现在很难过的,你知不知道一个踌躇不前的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疯掉啊!”
马拉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搞笑了,你难过你个大头鬼啊!”
“除了背井离乡,你现在就差抱得美人归了!信不信我卖了你的情报给波德莱尔!他现在破产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相亲相爱的兄妹俩,笑骂‘兰波’怎么如此厚颜无耻,这让躺在棺材里的兰波情何以堪啊!
“我只是看清了自己内心真实渴望的一面,倒是你!自己孤家寡人还要负担破产的波德莱尔,你就是在嫉妒我吧!”
“谁嫉妒你了!我现在过得可好了,除了和烂橘子臭番茄打交道,我已经掌握了波德莱尔的财政大权!”
“那不更证明整个法兰西的完蛋了吗?”
“法兰西自己有自己的民族特色,英格兰才是真的完蛋啦!还有你一个黑户管那么宽干嘛!多管闲事早死早超生啊!”
两人拌嘴交流情报时,门铃忽然响起来,‘兰波’愣了一下,他狐疑地看向马拉美,“你的下属吗?”
马拉美摇头,“不关我事!”
“应该是中也,他肯定是不放心了才过来的。”‘魏尔伦’也是听不下去了,才插话打断他们二人。
事实证明,中原中也不放心也是对的,但来的不只是他,还有‘魏尔伦’。
第106章
106
“这也没有到明天,你们至于这么心急吗?”
‘兰波’忧郁的目光从高个子的魏尔伦身上缓缓下滑,移动到了矮个子的中原中也身上。
中原中也冷声道:“你说呢!”话音落下,他直接迈开步走了进去。
‘兰波’无奈地侧过身, 让开了路,方便中原中也和魏尔伦进来,在他们进来后房门再度关闭。
魏尔伦朝‘兰波’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 这是我的主意。”
‘兰波’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 张口试图再次劝阻。
“这件事我们能解决, 你们也不是非要和他当面对峙,先等等好吗?”
“那你想怎么解决!”
中原中也扶了一下帽檐,凌厉锋锐的眉眼瞬间变得冷冽无比,嘴角上扬,态度急转直下。
他说:“那个发现你们身上又主动送上门来的家伙,你是打算杀了,还是放了, 又或者沆瀣一气!”
‘兰波’闻言眉头微蹙, 眼底深处也涌现出了些许不悦的情绪。
他解释道:“中也,我们没打算牵连港口□□,等谈妥之后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其实‘兰波’心里更想说:中也,你这么疑神疑鬼地说话,等会儿又要和小希闹脾气,到时候还不是其他人跟着为难。
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加剧中原中也的烦躁。
‘兰波’识时务地转头看向撕下伪装面具、金发披散的魏尔伦。
“你这个样子去见马拉美,难道是准备和欧洲坦白从宽了吗?”
他凝视着魏尔伦的眼睛,语气不再委婉了,反而直截了当提醒他们考虑清楚接下来的后果。
“‘兰波’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面对‘兰波’狐疑的目光,魏尔伦的表现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
他的眼眸温和而又明亮,犹如夜空下神秘、静谧的梦幻星湖。
“我只是看在亲友的面子上不想和那群人计较,但有人敢来毁了我现在的生活,那我当然要让人知道【人工异能生命体】的可怕性了。”
“你这是做什么呢?”‘兰波’头疼地说道。
魏尔伦笑得温文尔雅,无比冷静地回应道:“马拉美要是还有胆量,他就该告诉钟塔侍从和整个欧洲联盟——大名鼎鼎的暗杀王死而复活了。”
“到时候!我也不介意活动一下筋骨,让整个欧洲高层再次体会一下水深火热的滋味。”
——他主动暴露自己还活着,无疑是把港口□□推进火坑,但他没死,最该恐惧的反而是他的敌人才对!
凭什么让他的弟弟中原中也跟着自己受累,那群贪生怕死的硕鼠们真当人造神明是什么很讲仁义道德的【人类】吗?
‘兰波’神情复杂地注视着魏尔伦,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几厘米的青年流露出来的锐气,令他觉得很是悲伤。
他知道没有法兰西的控制魏尔伦会抛却世俗枷锁、放飞自我,但这也太恣意生长了吧!
‘兰波’内心五味杂陈,他不禁感慨道:“魏尔伦,你怎么谁都敢惹,一个劲地往死里折腾了呢?”
——情报员的低调准则,你多少也学着接受一点啊!
而他心里想什么,魏尔伦毫不在意,甚至对他投来的眼神感到厌烦。
中原中也一看就懂‘兰波’还保留着情报员时期的滤镜,他冷笑嘲讽道:“’兰波’,你不会还以为我哥是你身边那个收敛锋芒、乖巧懂事的’魏尔伦’吧!”
“你还是太高估我哥的情商,他根本不在乎和全世界为敌,谁敢惹他不高兴,他转眼就让人家寸草不生,遍地荆棘。”
就算被当面恶评了,魏尔伦也没有生气,他拍了拍中也的肩膀,朝着内屋方向走去。
“你们接着聊吧,我先去见见我的前辈马拉美,看看他——到底打算怎么对待我这个法兰西的叛徒!”
此话一出,‘兰波’和中原中也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两个有些绝望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双双叹气跟上这不安分守己的魏尔伦。
“我现在遇到点困难,‘保尔’想让我跟马拉美回巴黎看看,你们能帮我劝劝他吗?”
‘兰波’一边走,一边转移话题。
走在前头的魏尔伦,头也不回地打趣道:“那是你和他的事情!”
“你自己拿定主意就行了,就算去一趟巴黎也不要紧,你又不是回不来了,除非你本来就不坚定。”
“没错!”中原中也跟着附和,当即就要求道:“‘兰波’,你别给港口□□带来麻烦就行了。”
“至于,你和你亲友那档子事,别总是问我们怎么办,想想看吧!到底为什么你亲友如此没有安全感。”
说到底,他也不在乎‘兰波’的情绪,这两人能相安无事当亲友他乐见其成,免得日后成了情侣关系又为点小事打得不可开交。
‘兰波’神色惆怅地叹息道:“因为我是人类吗?”
魏尔伦闻言,笑着否定道:“以前或许是,但现在绝对不是这个原因了。”
“你这会儿装糊涂干什么!”中原中也白了‘兰波’一眼,“就是因为你是他在乎的人,所以他才更加患得患失啊!”
‘兰波’呆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似懂非懂,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三人短暂地交流了一下经过,‘兰波’的烦心事暂时先不管,重点是他们接下来能从马拉美口中挖到多少有用的情报。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并肩走进会客厅,‘兰波’殿后,顿挫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本来还有些不确定他们关系的马拉美,抬眸望去三人身影时,瞳孔猛然放大。
魏尔伦笑了笑,“真让人意外啊!”
探究的目光径直朝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马拉美望去,那双漂亮眼瞳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格外丰富,似乎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增长了不少。
但马拉美的心情却很不好,他僵硬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确定来人没有半点伪装痕迹,正是他所熟悉的黑之十二号魏尔伦,心上仿佛凭空出现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马拉美强自镇定,移开视线,端起一旁的茶杯送到嘴边,他垂眸敛息,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震撼和不安。
他们本该见面的,哪怕他心中有所猜测,但魏尔伦不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会令整个欧洲都为之沸腾起来。
——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杀死人工异能生命体!
躺在沙发里中原希停止和兄长的小声交谈,朝着走来的三人挥挥手,神态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戴着隐形眼镜的蓝色双眸,盛着明媚明亮的色彩,从内而外散发着温柔恬静,叫人不自觉地为之心软的气息。
中原中也望着陷在沙发里、一副悠闲自在模样的年幼同位体,暗恼自己操心个毛线,人家舒服得不行呢!
他没好气地冷哼道:“还吃什么呢!我气都气饱了!”极具穿透力的低沉嗓音在会客厅里回响起来。
但这话从中原中也嘴里说出来,更显得他像是被可爱妹妹嫌弃、抛弃的暴躁老哥,根本没有半点干部威风凛凛的气场可言了。
见此情景,除了马拉美之外,其他三人都清楚接下来他们两个又要赌气了。
‘兰波’轻轻叹气,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相视一笑,眼里流露着慈祥而温柔的笑意。
中原希心平气和地对中原中也,说:“听声音就知道你肝火旺盛,有事没事最好喝点下火汤去去肝火,不然——”
语调拖长,稚嫩的声线显得格外童趣。
“不然什么——”
中原中也额头的青筋一鼓一鼓,表情都要比刚才更激动了,越发像个披着大人衣裳的高中生。
中原希见状也不逗他了,接着说道:“不然嘛——”
“你不仅晚上容易失眠,白天也会消化不良,小心一不留神被人偷袭,到时候又要休假了。”
中原中也顿时脸红耳热起来,他怒道:“我这么上火!还不是因为组合那群神经病天天在横滨上蹿下跳惹的祸!”
“另外,你们三个家伙也是不省心,出去一趟就惹上麻烦。”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快炸毛的狮子猫,说起话来噼里啪啦自带音效。
“你说说你们,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达来溜达去,我一天比一天劳心劳力就算了,你还来气我,你是生怕我没气饱了是吧!”
‘保尔·魏尔伦’此刻露出了笑而不语的表情,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作为亲友的他们,并没有干预打断的意思,反而饶有趣味地旁观着这对平行世界兄妹闹别扭。
有时候吵吵也好,省得有些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加深了误会。
马拉美把头垂得更低了,他觉得当前情报收集有点不到位。
至少,中原中也的档案上需要再加一句——在家人朋友面前,言谈举止幼稚且较真,性情暴躁易怒。
中原希看到中原中也在意得不行却还嘴硬的反应,也是有点醉,她有时候也搞不懂中也的作风,但还是指出了当下问题的关键。
“你急上火也没啥用,横滨不是港口□□一家独大的港口。”
“官方组织机构异能特务科,一声不吭地像是隐形了一样,其他人再怎么样闹腾也只是私人恩怨。”
她忽然笑了两声,绵软稚嫩的嗓音混合着略微孩子气的笑意,让接下来沉重的话题变得格外随和。
“说到底!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上不了台面,除非组合的首领脑子秀逗了,直接朝着横滨开战,否则!”
其他人听到她这样评价顿时就来了兴致,就连恨不得立马获得加缪【隐身】异能力的马拉美,也竖起了耳朵。
可中原希迟迟没有下文,中原中也不得不追问下去。
他上前,粗声粗气地问道:“否则怎样你怎么不说了!”
“能怎样呢?”中原希神情平静地说道,“拖着不动,只能说明人家要玩阴谋诡计了呗。”
当然,她还是很有耐心的,适时举例说明了一下。
“假设我是菲兹杰拉德,那么我根本不会明目张胆地搞事情。”
“直接以组合的影响力入驻首都东京的政治中心拉拢政客,然后利用资本运作控制经济市场,迫使横滨各方势力上行下效、达成协议,这个过程无非是多花点钱和时间。”
“但这样算下来,菲兹杰拉德不仅不会亏本,反而会大赚一笔。”
她掰了掰手指,“首府内阁,军机师团,人民群众,人人都有沟壑难填的烦恼,撬动一个都能带动超乎想象的连锁效应。”
“可菲兹杰拉德的表现很急,他到底在急切什么,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但他当下所做的一切既莽撞又荒唐,每一个举动都在加速组合的毁灭。”
中原中也不完全认可,他搭腔道:“那只能说明菲兹杰拉德有底气十足的把握,他根本不怕横滨全体势力联合对抗他。”
中原希摇摇头,很是平静地说道:“这就更没道理了,他的手下又不是个个都有不死之身,难道他们能面对你吗?”
这话是中肯的,中原中也的历史战绩斐然,异能者们不躲着他都算勇气可嘉,敢正面硬刚那是脑子秀逗了。
中原希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如果菲兹杰拉德的目的是抓住中岛敦,其实根本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
“换而言之,他的真实目的肯定不只是中岛敦,而是隐藏在横滨的某种东西或者相关的异能者。”
她斟酌一下,才说道:“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秘辛……与所有异能者都有关联。”
这下连马拉美也有点坐不住了,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咋就还能藏着宝了!
中原希在脑海里默默反推了一下其中逻辑,重新横列横滨当前的势力格局,以及原作者创造这个文学失常世界想构造的初衷。
本地的势力她已经见识了三个,港口□□,武装侦探社,猎犬,现在只有一个没存在感的异能特务科。
可异能特务科既然作为作者重点描写出来的官方势力,哪怕没什么表现力,但多少也该有点过人之处的秘密,一个国家的重点人才库难道没点杀伤性武器吗?
不过,那地方没人脉进不去,单枪匹马杀进去也危险得很,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目标冒险实在得不偿失了。
“如果……异能特务科真的藏着掖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那好像也解释得通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三刻构想的背后操控者有关呢?
虽然中原希后面的嘀咕声很小,但在场的人耳聪目明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大脑的褶皱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但还想再了解更多时,中原希却止住声了。
因为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漏嘴了,有些事大家有自己的看法,让她说透了还有什么意思。
中原希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侧过头,一脸无辜地对‘保尔·魏尔伦’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哥哥,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妹妹,你应该没有想要行动的想法,对吧?”
‘保尔·魏尔伦’摸摸妹妹蓬松的发顶,笑得温柔似水,当然他心里并不平静就是了。
面对亲和力满满的俊美兄长,中原希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子。
她乖巧地配合道:“我只是一个小孩子,绝对没有单挑任何一个势力的想法,我对组合在意的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
在场之人神色各异,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亲爱的,你忘了你已经单挑过港口□□了吗!
中原希真的没有想过吗?
这个问题大家心里有数,她现在就是在装傻,实际上她已经权衡利弊了,只是觉得没必要才放弃了探究——
作者有话说:ooc
中原希:你们这群人根本就不会玩权谋,我一个小白都知道的事情,怎么组合像是笨蛋扎堆儿了 中原中也:你确定不是你太聪明了吗?
魏尔伦(大):妹妹,好聪明,要不要换掉森鸥外呢 魏尔伦(小):我妹妹,真厉害
兰波(小):聪明过头了不是好事
马拉美:我一口一个大瓜,今天还能走出去吗?
第107章
107
在中原希主动表现出不惹事的态度后,大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反而一致陷入沉思之中。
就连并不熟悉她的马拉美,也和其他人一样产生出了些许难以言明的忧虑。
的确!中原希并没有掺和横滨势力的想法, 但不代表组合或者死屋之鼠,还有钟塔侍从就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这世上总有一些不长眼睛的家伙以‘打搅他人安宁的生活’为乐。
中原希应该离开这片嘈杂潮湿的港口去一个和平安宁的城市,这样对大家都有利,否则指不定谁要倒大霉。马拉美如是想到。
可中原希不会如他所愿, 匆忙地离开横滨, 至少在那个不确定的人和未来还没有出现她会静静等下去。
还是‘保尔·魏尔伦’率先打破了沉默氛围,他轻声浅笑,道:“妹妹,以后需要什么告诉哥哥,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问题,知道吗?”
中原希并不意外他的承诺,同样其他人也不觉得大惊小怪。
而在马拉美看来,现实已经有魏尔伦这个前车之鉴作为教训了, ‘保尔·魏尔伦’怎么着也能汲取几分经验之谈。
只要他不主动去祸害欧洲高层、搅得那群权贵们心绪不宁, 一切都有得商量,大家完全可以皆大欢喜地坐下聊聊天。
“哥哥,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多么的好。”中原希温柔地笑道,“同样!哪怕是为了我自己着想,我也不可能再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了。”
众人听到她这样柔软的话语,骤然绷紧的心弦明显又放松许多。
尤其是中原中也,他对他们说:“这是组合和横滨的事情,你们就当看热闹好了,哪里轮到你们出手了。”
‘保尔·魏尔伦’显然没有那么绝情,他笑道:“弟弟,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联系我,我能帮你牵制一下组合成员洛夫克拉夫特。”
“中也,对付不死之身的异能者,还是我的异能力最合适了。”‘兰波’见此情形,也赶紧表态道。
中原中也摆摆手,“你们两个的异能力都挺显眼的,我真要对付洛夫克拉夫特不如找太宰治,至少无效化异能力还能试探点什么出来。”
此话一出,几人都笑了笑,冷凝的气氛转瞬之间变得轻快活泼起来。
中原希仔细想想,发现自己也有好几天没看见太宰治了,也不知道聪明人和聪明人都发现了哪些秘密。
想来,武装侦探社面对组合的挑衅,肯定不是毫无准备的,估计社长他们也在等官方的态度。
她思忖得入神时,‘兰波’给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各倒了杯热茶,然后询问他们想吃点什么先点一下餐。
就连沉默寡言的马拉美,也点了份意大利肉酱面。
在等待过程中,所有人都坐了下来,甚至接下来谈话他们也没有避忌马拉美。
中原中也虚心请教,道:“小希,你觉得眼下组合会按兵不动多久?”
面对其他人纷纷投来的好奇目光,中原希淡定地说:“我不是未卜先知的异能者,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精致漂亮的眉眼勾勒着天然的无辜感,上翘的睫毛又略显几分俏皮的可爱,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一抹清浅而纯洁的笑容。
她的话让中原中也都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可他现在很好奇啊!
于是战术性地轻咳了一声,中原中也换了个更确切的话题,“那……你觉得我们怎样才能兵不血刃的驱逐组合?”
打击组合的行动他们也一直有做,但目前还没有彻底撕破脸,顶多就是让组合没法在横滨落脚,但人家的邮轮和空中要塞本来也待在海上。
异能特务科不强势起来,港口□□也要看在官方的面子上收敛点戾气。
魏尔伦觉得弟弟也是真的被整烦了,不然不会不耻下问到妹妹面前。
他在弟弟妹妹中间主动开口,调解道:“妹妹,你就帮中也分析一下吧,不然他今晚真的会睡不着的。”
这话逗得众人都想笑了,但中原中也不大乐意,他蹙眉,无语地凝视着自己那不出力、尽调侃人的兄长。
中原希沉吟片刻,说:“横滨危机有五个关键点!”“
“一是,中岛敦的身世之谜;二是,异能特务科有没有藏着秘密武器;三是,三刻构想的幕后操控者是否准备入局”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中原中也,“组合和钟塔侍从,以及死屋之鼠的联盟是否牢不可破。”
“至于最后一点,那就是费奥多尔究竟有多少个联盟势力,他的帮手藏在暗处,横滨或许腹背受敌也说不定。”
中原希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不能一口气说太多,得让其他人有思考时间,好好想想横滨的真正危机到底在哪里。
但这些深沉而复杂的思考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荒谬绝伦的事情。
马拉美在心里疯狂吐槽:来个人举报一下吧!
——怎么能有人打小就开挂了!别人这个年纪连沙盘都玩不明白,她小小年纪就敢嘲弄政治游戏。
这正确吗?这合理吗?这是个小孩子该思考的事情吗?
槽多无口,他又不敢和魏尔伦他们当面掰头,忍得十分辛苦啊!
虽然马拉美很收敛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被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态变化。
两个妹控的警告眼神吓得马拉美立马低头,喝茶,就差屏住呼吸装不存在了。
但这没有让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完全放心下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暗中交换想法。
他们知道自己妹妹聪明绝顶,但这几天都没见妹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还以为妹妹并不在意横滨局势,结果她已经分析得差不多了。
再这么深挖下去,不知道还会旁敲侧击出多少隐秘的线索。
同样,马拉美也是多嘴多舌的家伙,指不定会对中原希透露出的消息联想到更多国际暗潮汹涌的秘密信息。
‘保尔·魏尔伦’有些头疼,但他不能怪妹妹太聪慧了。
视线微转,他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亲友,该不该杀掉马拉美现在就在‘兰波’的一念之间。
而‘兰波’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有苦难言呀!
‘保尔’什么意思他懂,要么他控制住马拉美这个大嘴巴,要么他杀了马拉美读取这家伙的记忆以绝后患。
不然,照这样下去,法兰西那群老前辈一定会动歪心思的。
对于暗潮汹涌的气氛,中原希笑而不语,他们今天能拉拢马拉美那最好不过,拉拢不了就得考虑后果了。
相信马拉美也不是那么愚不可及的人,他肯定不会让‘兰波’失望的吧!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盯着安静得不行的中原希,心里的烦躁早就不知不觉间消失。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回到和太宰治合作的时候,但又不会被人戏耍得团团转,反而能直白地理解接下来该怎么做。
果然!聪明人不打谜语才是最好的。
要是中原希也像太宰治那样故弄玄虚让人捉急,那可太讨厌了,他这个不做梦的人也一定会做噩梦的。
但他确实很想拉太宰治过来,让太宰治和中原希好好对一下账。
总感觉这两个聪明人多聊几句,别人的底牌都能被扒出来,强强联手,费奥多尔的阴谋诡计都得中道崩殂。
但魏尔伦肯定不同意太宰治祸害中原希!
于是,中原中也当即就掐灭了冉冉升起的念头,并且还甩了一下头,把不切实际的幻想晃到九霄云外。
大约过了两分钟,中原中也张口说道:“情况已经了解了,具体由不得我们来决定,你觉得怎么办呢?”
中原希回答道:“当务之急是解决组合,那么就该擒贼先擒王了,操作得当的话……其他的问题也可以一并处理。”
众人感觉眼前一亮,他们再次聚精会神起来,打算听她讲怎么擒拿菲兹杰拉德,又引出其他解决方案。
中原希边想边说,道:“港口□□和组合得谈判,先确定组合要找的东西,然后借着交出那件东西或者人的名义——”
“没戏!”中原中也想也不想就否决道。
他语气笃定,道:“武装侦探社不会交出他们的社员,你也不会看着那一幕发生,太冒险了。”
“你那么急干什么,我也没有说完呢!”
中原希白了他一眼,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
他立马道歉,道:“不好意思,你接着说吧!”
中原希无奈地摇摇头,语速不急不缓地细说道:“我的意思是,以合作的名义,和组合站在利益共享舞台。”
“先虚与委蛇打探情报,再假意示好分享情报,最后尽可能釜底抽薪吧!”
她看众人若有所思,又补充道:“其实,合作是假的也不要紧。”
“只要组合信了,就算是一点点也够用的,起码能拖延时间,帮助你们潜入白鲸,进一步还能挖到费奥多尔的底细。”
“想想看,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你们也可以挑拨离间啊!”
中原希掰了掰手指,心情愉快地说下去。
“暗地里拉拢组合,明面大家上演一场好戏给钟塔侍从和死屋之鼠,藏在暗中窥视的人总有些会忍不住冒头吧!”
“这时候静观其变,或许不需要冒太大风险,也能一步到位引出背后妄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
“只要能谈,那么没什么不能谈的,组合现在明显昏了头,你们要做的应该是点醒菲兹杰拉德。”
“既可以得到他找寻的东西,也能抓住费奥多尔逼问出其中奥秘,届时还能验证真假。”
中原希越想越觉得门道多得很,但光靠港口□□感觉压不住场子。
她说:“从大局出发,牵扯太多了,从个人势力来说吧!”
“白鲸隐身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们应该已经在计划斩断组合的补给站了,现在只需要找个由头混上去,然后想想看怎么逐一击破。”
“暴力对暴力,互相泼脏水,异能特务科就是看谁更强的庄家,这都根本不用我说了!”
中原希往后一躺,整个人像是抽空了似的,没有再多精力了。
中原中也暗道:这和首领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
只是港口□□暂时不想和武装侦探社彻底联手,又不想在组合面前丢了面子,更没有细究异能特务科的决心。
但今天的对话还是有很多可取之道的,和武装侦探社合作一把,不用死太多人比那些虚的都可靠。
最重要的是!怎么抓住费奥多尔,彻底铲除这只西伯利亚的大老鼠。
‘兰波’听了许久,觉得中原希话里有深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道:“应该不止如此吧!”
“完全可以联合组合内部的成员,或者伪装成组合的低级成员,进一步分化他们的战斗力。”
他手拿把掐地指点道:“收买或者下毒,再趁乱刺杀菲兹杰拉德,不成功最后还能嫁祸给费奥多尔……”
说到这里‘兰波’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众人直觉他这人要放大了。
只听他说:“如果能拥立新的组合首领是不是更好一点。”
哇塞!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兰波’,他这是想重操旧业啊!
“喂喂!我看是你想成为组合首领了吧!”中原中也眼角微抽,戳破他的野心。
‘兰波’则不置可否地表示:“我可以从根本上帮你们解决问题,这样你们就能专心致志地对付费奥多尔了,不好吗?”
取而代之,然后借力打力,一旦被发现了,那就做好组合集体反扑吧!
‘保尔·魏尔伦’觉得难评价,他亲友难道被他的行为刺激过头了吗?
——怎么还危机感爆炸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了呢?
用平行世界的超越者去打组合,那不正中森鸥外下怀了么,到时候被森鸥外反手卖给钟塔侍从都是轻的啊!
‘保尔·魏尔伦’直接发话,警告道:“’兰波’,我不同意你出去惹事生非,别让我看到你走你前辈的老路。”
‘兰波’心里知道亲友担忧自己,但他还是得装作很伤心的样子,不然亲友真的不会在意他的想法啊!
“对不起,是我想错了。”
他眼皮耷拉,垂下脑袋,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从头到脚散发着病恹恹的味道,一副活不了了的模样。
‘保尔·魏尔伦’如果不是顾及人多,他真的很想给’兰波’再来一拳——你干脆失忆好啦!
马拉美把头低下去,偷偷笑,魏尔伦无奈叹气。
“跳过刚才那个危险的话题吧!”中原希的声音再次唤起他们的注意力。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好我们中间有个现成的情报员”
她边说边看向了马拉美,其他人也看向了马拉美,而马拉美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咳嗽起来。
“别搞!我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神情严肃道,“现在和平时代,这种挑起两国战争的事情我怎么能胜任啊!”
魏尔伦和蔼可亲地笑道:“没关系的,死的也能开口,反正死了更听话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动听,但言外之意很凶残啊!
马拉美倒吸一口凉气,愤愤不平道:“你们这是恩将仇报!我要告到联合国去!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狼子野心!”
“哈!”魏尔伦轻笑一声,相当冷静地威胁起来,“这样说来,我们不是更要铲除你这个后患了吗?”
面对大势所趋,还有阴沉到没边的‘兰波’,马拉美放低了原则问题。
他直言道:“好吧!为了小命着想,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分的问题我都能回答一下。”
中原希看乐了,她忍不住和身边的兄长‘保尔·魏尔伦’,低语道:“马拉美先生,真的很圆滑呢!”
‘保尔·魏尔伦’摸摸妹妹的脑袋,小声叮嘱道:“他是狡猾喜欢偷窥别人的坏家伙。”
马拉美抹了把脸,“你年纪小,我忍一次!再有下次,我就——”
“信不信下次你还得忍气吞声。”‘保尔·魏尔伦’也是相当不客气了。
马拉美英俊的脸庞都气得泛青色了,他最后挥了一下手,“算你厉害!我认输啦!”
第108章
108
“让我缓一下吧!我感觉我快被你们气死了!”
话音落下,马拉美推远了茶杯,微垂着脑袋。
他的手肘抵着沙发扶手,支起胳膊,拇指和食指轻揉着眉心的睛明xue ,思绪慢慢发散,然后又一点点聚拢在一起。
那副垂眸凝思的样子并非顽抗他们的施压,但无声中衬得其他人凉薄又自私,无情又无义,可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态度。
毕竟于情, 他们的交情仅限于已经离世多年的阿尔蒂尔·兰波,而马拉美和魏尔伦的关系, 还不如另一个世界的年轻‘兰波’来得浓厚。
于理, 欧洲的追杀令在这几个人面前毫无威胁力。鱼不会死,可网一定破。
所以,目前的状况是——五个武力值爆表的战斗专家PK他一个专精情报作业的文职人员。
双方胜率,哪怕是用脚趾头扣, 也能算得出来。
马拉美偷瞄了眼魏尔伦, 而魏尔伦却当自己没看见,对方占据上风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可怜他而不监视他啊!
马拉美悄悄翻了个白眼,暗叹:老天爷的!他大爷的!
唉!多想回到一开始发现异样的那一刻啊——
穿越时空回去,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骂醒自己居然连‘兰波’的笑话都敢看!
恰逢这时,‘兰波’有些担忧地看过来,关心道:“马拉美,你还好吗?”
熟悉而又陌生的问候声,令马拉美回过神,他这时才惊觉自己后背一片冰冷。
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衣,这会儿粘着皮肤难受得不行。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兰波’,真关心我,你就该劝阻那两个莽撞起来没有脑子的魏尔伦!
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还是故作坚强地回了一句:“没事!”
‘兰波’摇头叹气,“帮亲不帮理”的道理,难道还要他说给马拉美听吗?
其实众人皆知马拉美不是没事,他是后悔死了,但谁让他敢仗着背靠法兰西就冒头嘲笑的。
他们也不催促马拉美,默默地喝茶,等他缓过来才准备直入正题。
不过,马拉美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只见他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一本正经开口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每个人都要负一点责任。”
众人纷纷看向他,马拉美则缓慢转动脖子,严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定定地注视着风采更胜从前的人造神明魏尔伦。
“归根结底,你们前期工作没做到位,后期又没打算隐姓埋名,照这样发展下去,早晚会有其他心怀鬼胎的家伙打上你们的主意。”
“为今之计——”
他故意将声调沉了下来,拖长语调,引起几人重视的焦点。
“你们需要我来帮你们找到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在消息扩散到欧洲之前,尽快铲除所有后患。”
马拉美踏实可靠的声音里暗藏着些许无奈的口气,他眼中恰逢其会流露出一点点复杂的担忧之色,无声中向众人传递出“我们合作”的意愿。
此刻,如果有不知情的旁听了他的话,恐怕也会以为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呢!
魏尔伦侧目看向年轻的同位体,‘保尔·魏尔伦’与他默默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后,收回视线。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马拉美这家伙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就是想借横滨势力和他们的手,铲除掉钟塔侍从的帮手——组合和死屋之鼠。
‘保尔·魏尔伦’下意识低头看向中原希,中原希微微仰头,弯了弯眉,笑容温暖而明媚,令人心情舒畅。
她并没有因为马拉美的话而感到压力,或者说前期考虑得太清楚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在她决定那刻起都变得不重要了。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坚定,他们才能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魏尔伦和颜悦色地笑道:“暂且先不提你愿意帮我们抓老鼠的事情,现在的重点是,你有没有做让我们为难的事情。”
马拉美闻言,心下一凛,他留了后手,但他不承认就是了。
今天有得商量,总好过这会儿说完,那会儿就被‘兰波’杀了。
“请放心,我活着只会有利于你们。”
他的神情、语气无比真挚,仿佛已经回到了遥远时空,那个他们没有决裂的纷乱时代,依旧是彼此信任的同伴。
“哪怕是为了我最好的朋友‘兰波’的遗愿,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马拉美如是说道。
中原中也不自觉看向‘兰波’,而’兰波’一点也笑不出来。
同名同姓真的不好,至少他没死呢!
他阴郁而烦躁地看着中原中也,声音低沉道:“中也,你能别一副惋惜我还活着的眼神吗?”
说实话!这个弟弟真的太讨厌了啦!
中原中也尴尬地挠挠脸,眼珠不自觉向左侧瞄去,好回避‘兰波’投来的阴沉视线。
他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马拉美当着你的面这么说有点……冒犯,总感觉你好像也要跟着没了一样。”
其他人想笑,但‘兰波’脸色不好看,有点像是“被气到无话可说了随便吧”的样子。
中原中也觑着他冷淡的面色,搓了搓胳膊,他嫌弃道:“别这样盯着我啦!”
“感觉凉飕飕的,好像你晚上要来扭断我的头一样,真的对不起啦!”
看‘兰波’不为所动,中原中也只能亡羊补牢地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算差了,至少比我认识的’兰波’强要靠谱些,但有些事不能勉强的。”
“你闭嘴吧!”‘兰波’把不高兴都写脸上了,“尽说些让我苦恼的话!”
而被冷落的马拉美,此刻很是绝望,脸上的完美笑容有点抑制不住地僵硬感。
“你们能不能……别插科打诨啊!”
他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氛围,全没了啦!
魏尔伦望着中原中也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知道弟弟这是看不得他因为亲友的死而难过,这隐晦的担忧他心领了。
不过,下次还是别拿活着的‘兰波’开玩笑为好,’兰波’其实也记仇的。
他收了收心中翻涌的思念,转头与马拉美,说:“信任这种东西总是不可靠的,你想让我们放心,不如付出点实际行动。”
此话一出,马拉美反而放松了下来,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重量也跟着消散了一半,“这是好说!”
他信誓旦旦地表示:“放心好了,有些事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你也最好考虑一下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死气沉沉,阴气森森,充满了不幸!”前头还正常,后面煞有其事的话就古怪了。
中原中也漂亮的眉头挤出了“川”字形,他困惑地看向魏尔伦,问:“你和他在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还是他本人是不是有点神神叨叨的?”他补充道,“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不怀好意啊!”
魏尔伦微微歪头,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他说:“我也没说什么,是他想太多了。”
他落落大方的回答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画外音,的确更像是中原中也想太多了。
中原中也只好将目光移向神色严肃的法国情报员,质问道:“喂,你们两个应该没有当着我们的面打起哑谜吧?”
“这算什么哑谜,不过就是老朋友之间的互相关心罢了。”
马拉美轻轻摇头,很是无奈道:“你就当是我对自己过去问心有愧的行为感到抱歉吧!”
“其实,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及时过来,‘兰波’或许也不会那么苦哈哈地等下去……有些误会本身也是高层的默许。”
他低声自语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很快马拉美就重新振作精神了,他并没有让人品出自己心中悼念故人的那丝悲伤,只是云淡风轻地笑道:
“各位!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给你讲点有用的东西吧!”
他自信地说道:“关于钟塔侍从、死屋之鼠,还有组合,我敢打赌你们一定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中原中也是个急性子,他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白鲸在哪?”
“它就在横滨的海岸线附近,但具体位置我也要亲自感知才能确定下来。”
马拉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确能找到白鲸,但他又卖了个关子,这把中原中也给搞无语了。
“其实比起组合,我更想先和你们说说死屋之鼠费奥多尔的底细。”
“费奥多尔有个忠诚到无脑的下属,还有一个神经兮兮且手段狠毒的朋友,手底下的人奇奇怪怪、脑筋不正常就算了,他自己也脑筋不正常。”
也不知道费奥多尔是不是坑了法国,反正马拉美对这人深恶痛绝。
“相信我,他就是个疯子,嘴上说要创造没有异能者的世界,实际就是他到处坑人,属实是走到哪里哪里就遭殃的瘟疫。”
中原希捂着嘴,不着痕迹地眯着眼睛,打了小小的哈欠。
说实话,她听前调就想打瞌睡了,也不知道马拉美会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
细心的‘保尔·魏尔伦’最先留意到了身旁晕碳水犯困的妹妹,那娇憨得不行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他温柔地伸出双臂,将犯困的小家伙抱在腿上,轻声呢喃道:“听累了就睡,睡醒我告诉你他都啰嗦了什么。”
马拉美顿住了,他想给画风温馨的兄妹两人一个白眼。
啥叫啰嗦,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别人千金难买的消息,好吗!
但忽略这一小小插曲,他又侃侃而谈起来。
那骄傲自满的模样让略显年纪的眼角也染上了一股年轻的活力,意外和他们拉进了关系。
中原希并未注意到那些,她现在靠着兄长温暖如春的怀抱,一股好闻的气味包裹着她敏锐的感官。
那本来不强烈的困意,一下子就翻涌了上来,就连眼皮子都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何况在马拉美絮叨的声音下,‘保尔·魏尔伦’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催眠啊!
她勉强打起精神,却感觉自己疲倦得三天三夜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大概是因为小孩子的身体,所以吃饱了犯困,平常这个点她确实会眯一下的。
中原希这样猜测着,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哈欠。
她抹掉了眼角的泪花,干脆将自己瘦小的身体蜷缩进兄长安心的怀抱里,闭上眼睛。
真的扛不住啊!
不过,之所以这么放心,也是她心里无比确定一点。
这世上谁都可能会变,但唯独‘保尔·魏尔伦’再怎么样也会宠溺着她。
“半年之约”或许太短暂,可他们建立在这期限之上的信任却超越一切。
他们都是漂泊异乡的游子,可以依靠彼此,这种踏实的感觉远胜过一切珍宝,不讨厌,反而很满足。
至少,中原希现在不排斥‘保尔·魏尔伦’把自己当作小孩照顾,或许也是因为对方本质上是个四岁的孩子……
四岁的小孩子最多上幼儿园……想象不到呢……
中原希的思绪渐渐迟缓,在催眠音效下,一点点沉入漆黑的梦乡里,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保尔·魏尔伦’低头,心里眼里都是怀中睡颜甜美的妹妹,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幸福的笑意,轻轻停下了手。
马拉美这时也压低了声音,惊讶地问道:“她是不是睡着了啊?”
‘保尔·魏尔伦’点了点头,“马拉美,你的声音太催眠了。”法语发音自带温柔缱绻的语调。
而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马拉美愉快的心情跌入谷底,甚至恨不得把中原希给叫起来认真听他讲话。
马拉美有点不死心,他备受打击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其他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庆幸吧!中原希睡着了,总好过她活力满满地给大家增加压力来得强。
难道被小孩子反复碾压智力是很快乐的事情吗?
身为大人情何以堪啊!
马拉美原本还期待中原希给出点灵感的,现在十分憋屈地忍住了叫嚣的冲动。
他克制地对抱着妹妹的‘保尔·魏尔伦’,说:“你能不换个地方哄你妹,我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吵醒你可爱的妹妹啊!”
魏尔伦带孩子,这画面太美,有种某人已经结婚生子,从此沦为家庭主夫,不再过问凡尘俗事的既视感。
‘保尔·魏尔伦’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反而要求马拉美,道:“你小声一点就行了,要知道,法语真的挺催眠的。”
‘兰波’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他小声道:“’保尔’,你妹妹还挺像你的,听故事就能睡着。”
中原中也惊讶地看向自己老哥,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以前也这样吗?
“别看我,他不是说我。”魏尔伦温和地否认了,并且隐晦地道出事实,“另外,你也别觉得他讲故事会好听到哪去。”
‘保尔·魏尔伦’也绝不承认自己是被’兰波’给催眠的,哪有那么恐怖的催眠方式。
他解释道:“我根本不是听故事睡着的,是你太能说了,我只能装睡。”
“其实,你都不知道自己讲故事有多无聊。”
看‘兰波’有点怀疑,’保尔·魏尔伦’干脆就戳破亲友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的语调又干又硬又凝重,断句也奇奇怪怪地,好像在读什么沉重的报刊,你完全就是在折磨我,让我更加睡不着觉。”
‘兰波’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差劲,但看亲友的表情,好像时至今日他还能体会到那种痛苦。
为此,‘兰波’干脆利落地道歉了,但’保尔·魏尔伦’只觉得毫无意义。
就算现在回忆起那段飞到美国执行任务的岁月,他仍然觉得肠胃不适,浑身难受,头皮绷紧……
油腻腻的食物,满是添加剂的餐品,味道奇怪的自来水,热得不行的天气,昼夜颠倒的高强度工作,还有一群糟糕透顶的人。
一切都糟糕透了,他水土不服就算了,‘兰波’还总是好心办坏事。
他本来只是轻微感冒,后面直接发烧了,失眠期间耳畔总是萦绕着聒噪的碎碎念,分不清到底是幻想还是现实。
那时候,他真想杀了所有会说话的生物,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蝉鸣声也能吵死人。
不能想了,负面影响太严重了,‘保尔·魏尔伦’觉得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而其他人看着他肉眼可见变差的脸色,深切地体会到了或许其中还另有隐情,但‘保尔·魏尔伦’不愿说出那些更伤人的话。
‘兰波’惭愧地望着他,眼里满是自责,他在任务期间态度的确会变得很强硬,但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马拉美道出真言:“这样一看,‘兰波’你是不是很多时候都误会了你亲友的反应,比如说:他不喜欢的,你以为他喜欢。”
其他人不说话,唯独中原中也十分认可地附和道:“肯定是了,没看到‘魏尔伦’只是回忆一下过去,脸色都白了吗!”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兰波’,然后又看向抱着小孩的’保尔·魏尔伦’。
“由此可见,你们两个何止是互相迁就,完全就在无条件地容忍彼此缺点,硬生生磨合出了差不多的生活习惯。”
中原中也语重心长,道:“在考虑情情爱爱之前,还是得多想想怎么修复过去强行结痂的疤痕要紧。”
马拉美和他一唱一和,道:“果然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
‘兰波’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他这回不是装的了,眼神都寂灭掉了。
——你俩嘴毒的家伙给我等着吧!
‘保尔·魏尔伦’叹气,他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他真的乐观不起来。
而他们这边畅聊时,港口□□再一次遭遇了未知袭击,有人潜入组织,把禁闭室里的梦野久作抢走了——
作者有话说:真的写到头晕目眩了
第109章
109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眺望着海岸线上逐渐坠落的太阳,森鸥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自己是不是太平易近人的后悔之意。
他低声说道:“组合,死屋之鼠,真是好样的,一个个横冲直撞地都上赶着要往地狱跳,是吧!”
随着话音落下,森鸥外的眼神骤然间变得压抑起来,色彩浓重的晚霞映照着他眼眸深处浮现的怒影,仿佛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
秘书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面色,她讳莫如深地询问道:“首领,你看,是否召回中原干部?”
“不必, 这种小事还轮不到我们的王牌出马!”
森鸥外微微上扬起右侧嘴角,周身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压迫气势,浓烈得如有实质的杀意肆无忌惮地倾泻出来。
他笑得和蔼可亲,语气却冷酷到了骨子里, 直接命令道:
“你等会通知芥川龙之介、梶井基次郎,让他们带一队人马去掀翻组合的邮轮,缉拿船上所有人员。”
秘书应声称:“是!”
随后,森鸥外又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梦野久作交给黑蜥蜴搜寻,所有□□成员见到组合成员不必考虑活捉, 直接就地击杀,凭人头可升职、领赏金。
另外,联系异能特务科,还有武装侦探社,通知他们一声——港口□□遭受了严重损失要开始反击了。
至于他们还打算装乌龟到什么时候,那是种田和福泽两个人的事情,与港口□□的复仇并无关联。
猎犬那边,也要致电联系一下条野采菊。
如果福地樱痴真的不准备清除威胁横滨的障碍物,那就全程隐形好了,别在事后冒头站出来装老好人、和稀泥。
届时,港口□□可不会给这位英雄一点面子,别到时候恼羞成怒。
最后是政府那边,该打点的让人打点妥当,花钱也好,加官晋爵也好,让某些人配合起来别光吃不拿了。
如果有想多管闲事的笨蛋,记下名单,此事过后一一清算,务必处理干净。
……
一条条命令下来,秘书的心情格外沉重。
首领要把横滨翻一遍,港口□□所有人都会动员起来,任何反对意见都会被他们碾碎了。
她对森鸥外重复了一次刚才他所交代的命令,再次确定清楚自己接受的指令无误后,秘书恭敬地转身离开。
走时,秘书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力求快速消失在心情不佳的首领面前,但又不会发出太大的噪声。
金发碧眼,神色沉静的爱丽丝,悄然出现在森鸥外身后,“林太郎。”
她紧握住森鸥外的左手,将脑袋贴着大人的腰侧,无声地陪伴着自己的主人,伫立在落地窗前迎接黑夜到来。
夜幕低垂时,阴影悄然间侵蚀偌大的城市,五光十色的灯火照亮大街小巷,描绘出一座美丽而热闹非凡的不夜城。
灯火通明的城市远比白天看着更美丽,森鸥外心中的阴暗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怒不可遏的情绪却悄然平静下来。
他从高处俯瞰着横滨,眼中的光明灭不定,幽然而森严。
或许城市的喧嚣离他太遥远,但站在这个高度,却依旧能感受到万家灯火其中蕴藏的温暖。
“爱丽丝酱,横滨原本应该是一座与世无争的港口城市,它不该成为别人点燃□□的导火索,可是——人心太复杂了。”
“林太郎,你一定能守护住你心中的横滨,我也能守护住你。”
……
装着感应器的落地窗,随着森鸥外摁下开关,由透明转为黑暗隔绝外界的光线。
他拉着爱丽丝的手,转身走向休息室,静静等待属下们为他摘取胜利的果实。
中原中也收到组织进攻组合邮轮的情报时,天空已经彻底黯淡无光,还是尾崎红叶给他发送的消息。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把魏尔伦单独叫到另一个房间。
中原中也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离开后总部被人袭击,梦野久作被闯入者抓走,现在能确定的是组合和死屋之鼠插手了。”
“首领让芥川龙之介和梶井基次郎去进攻组合的邮轮,其他成员正在全市搜索组合成员的身影,见到之后格杀勿论,至于梦野久作……”
魏尔伦垂眸,“那个孩子恨着所有人,他最恨的人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双手抱臂,眼神冷凝成冰,瞳孔深处的锋芒已经染上了漆黑的杀意。
“这点我们都清楚,红叶姐认为首领的意思是——梦野久作能带回就带回,带不回来就杀了,以免敌人利用他的能力。”
魏尔伦思索一番,说:“死屋之鼠的基地已然明了,请示一下首领的意见,看什么时候带人去铲除掉就行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中原中也直接问道,“我得离开了,你是和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等候指令?”
魏尔伦不假思索,答道:“你先回总部,我在这里盯一下马拉美,有情况我联系你。”
“行!那你留下看着他们别乱来,今晚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也是一样的,这样首领也能安心一点。”
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定位器交给他,这个是给中原希用的,万一真的有人绑架了她,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虽然能绑架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怕碰见掌握独立空间的异能者,组合的露西就是个麻烦。
定位信号一旦消失,多少也能给他们预警。
“我会让妹妹带上的,你也注意安全。”
魏尔伦接过定位器,顺便和弟弟拥抱了一下,然后目送中原中也离开酒店。
等再回来时,魏尔伦告诉他们港口□□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众人都觉得太巧合了。
当然,他们不是怀疑马拉美配合组合、死屋之鼠展开调虎离山计。
只是觉得有人一直盯着他们的举动,通过他们的异常举动觉察到了潜在危险,这才就趁机潜入港口□□带走梦野久作。
现在没人拿得准敌人先干什么,谨慎才是第一位。
魏尔伦直接拍板,道:“这几天会很乱,你们先待在港口□□不要再集体外出了。”
‘兰波’和’保尔·魏尔伦’眉头微蹙,他们下午还想着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现在计划就被人干预了,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保尔·魏尔伦’只说:“等妹妹睡醒了再说。”
马拉美左看右瞧,觉得这发展实在有点看不懂了。
他好奇地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留在横滨呢?还有你们妹妹口中那个麻烦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魏尔伦瞟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说:“知道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还要我告诉你吗?”
“我都知道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吧!”
马拉美单手撑着下巴,很是认真地说道,“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你查查那个人哦!”
“‘保尔’,我觉得马拉美说得有道理,你们可以说说那个人的特征吗?”
‘兰波’看向自己亲友,面露期待之色。
他知道亲友瞒着自己一些事,但如果真的那么要紧,更应该抓紧时间找到对方啊!
‘保尔·魏尔伦’回避了他们两个人探究的眼神,冷淡地说道:“那个人你们找不到的,别白费心在这上面了。”
魏尔伦替他补充,道:“准确来说,谁也找不到他,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小希等未来的迷雾升起,她觉得那个人会按照指定的方式出现,然后告诉她真相是什么。”
“目前的这些也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证明。”
其实,他也有些不肯定,但妹妹的表现确实如此,魏尔伦也否认不了什么。
“难道说,涩泽龙彦就是迷雾的启示吗?”
‘兰波’想起了几日前太宰治来的那天,然后他问马拉美,“你能找到涩泽龙彦吗?”
马拉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吗?难道我找人不花心思的吗?”
“而且我都没有见过涩泽龙彦,你让我怎么找到他。”他强调道,“你们让我帮忙,好歹给点提示啊!”
这话说出口,魏尔伦干脆拿出手机给他看了涩泽龙彦的相关情报,而马拉美看完之后有点傻眼了。
他摩挲着下巴,一言难尽地说道:“异能者死于非命,去年法国境内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今年开春,英国也发生过。”
“我去现场调查时没找到这个人留下的线索,你们确定……他可能……已经死了吗?”
马拉美抬眸看向几人,英俊的脸庞就像打翻的颜料盘,表情纠结得不行。
魏尔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确定,但太宰治推测他应该是早就死了,现在的涩泽龙彦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了。”
马拉美咂巴一下嘴,小声咕哝道:“我和你们讲啊!要是情况真的如那个什么太宰治说的一样,那情况就复杂了。”
‘兰波’问:“怎么复杂呢?”
马拉美坐直了身子,严肃地说道:“提取异能力的异能和消除异能力的异能,还有不知道多少的异能力结晶。”
“这三者要是发生异能反应,恐怕都不是创造【特异点】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能开拓【异空间】,放出一个犹未可知的怪物——”
话到这里,他心里忽然觉得很冷,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马拉美意味深长地说道:“或是,这才是你们妹妹等待的未来,一个世界末日来临的瞬间。”
三人面色也严肃了许多,费奥多尔要是准备干这种事,那可能直接波及全世界的异能者也说不定呢!
马拉美有点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横滨这地方有点邪性,我得回去一趟,这里得让专业人士来研究一下。”
‘兰波’也站了起来,但是直接摁住了他,“你现在可不能走,走了我们的事你就说不清了,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马拉美悲愤交加地瞪着他,“现在不走,我怕迷雾来了,我就走不了啊!”
“你和我的异能力如果被分离出来了,我们两个拿什么反抗,瞬间就能被【亚空间】和【风】给秒杀掉,你清醒一点啊!”
此刻,最希望‘兰波’冷静的人出现了,但’兰波’一点也不慌,他怕死的话就不可能表白亲友了。
但马拉美的话提醒了‘保尔·魏尔伦’,他说:“’兰波’,如果找不到涩泽龙彦,你和马拉美去一趟巴黎。”
魏尔伦同意了,而马拉美有点喜出望外,唯独‘兰波’觉得很受伤。
第110章
110
‘兰波’用充满忧郁的眼神凝望着亲友轮廓清晰的侧脸,他明白亲友推开自己的初衷是不希望他卷入不相干的争斗中,但他从心理上就无法接受一次次的疏远。
他垂下眼眸,深深地叹息,道:“一切还没发生,不必这么早就妄下结论,再看看吧!”
魏尔伦善解人意地发声,说:“‘兰波’说得没错, 港口□□和组合正处于矛盾爆发边缘, 而费奥多尔这个人阴险狡诈又图谋甚大。”
“在没有把握之前,他只敢躲在暗处观察,肯定不会亲自下场介入纷争。”
他轻轻拍了年轻同位体的肩膀, 语气温柔地宽慰道:“接下来, 你们视情况行事,情况有异时就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干涉一二。”
事实上,‘保尔·魏尔伦’确实有点过分心事重重来,他没有工夫开解亲友的多愁善感, 当下之际, 他优先考虑的也只能是’兰波’的安危问题。
但面对年长者的好言相劝,他听得进去,也知道反省一二。
‘保尔·魏尔伦’微微颔首,他回应道:“横滨的势力之争与我们无关,我的首要目标是保护好妹妹和亲友。”
“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但哪怕真的找不到解决办法,不得已只好直面那个人,那也是我和妹妹的事情。”
他停顿下来,转过头,忧伤地看了眼站在马拉美身后、垂眸不语的‘兰波’ ,快速地、不着痕迹掩藏住心中那沉痛回忆带来的情感。
“‘兰波’,我真的回报不了你,你也别为了我再一意孤行了,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吧!”
众人只听见‘保尔·魏尔伦’语气凝重地说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情况不对你就和马拉美离开,别固执地留在我身边了。”
‘兰波’闻言心中一阵悸动,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低落的心情多了些许沉重的压力。
他抿了抿唇,并不正面应答亲友的话,反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马拉美。
“马拉美,你与其将一些还未发生的灾难夸大其词,不如先思考一下怎么从根本上杜绝异能者失控现象。”
“你说对不对啊!”
他边说,边用力地捏紧马拉美的肩膀,面上的神情也越发冷漠,和过去审问犯人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大哥啊!你就算心里有怨气也别冲我来啊——”语调骤然拔高,尖锐呻吟起来。
被迫坐在椅子上的马拉美,痛得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扭过脸,冲着按住自己肩膀的年轻‘兰波’,怒喝道:“你放手啊!再捏下去,我的肩膀要碎掉啦!我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其他人感受不到马拉美此刻的痛苦,但他却在耳鸣声中,听见了几声微不可察地嘎吱作响的骨头错位声。
痛啊!血液狂飙至颅顶的逆流反应,还有心脏猛烈跳动的不适感,眼眶都湿润了。
‘兰波’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报复他,马拉美一边痛得五官乱动,一边哀求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就照做!别搞我了!”
‘兰波’微微眯起眼,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手上力道半点没有减弱。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还用亚空间困住了马拉美的手脚,不给人家一丝挣扎的余地。
被硬扣住肩膀的马拉美,真的扛不住这样直观的痛苦,他疼得脸红脖子粗,像是一只沸腾发红的虾子。
“你说你想干嘛吧!我配合你还不行吗?”马拉美哭丧着脸,软下语调,“松松手吧!我骨头要断啦!”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对此视若无睹,’兰波’是个犟种,这会儿估计是想到什么不太见光的手段了。
下一秒,‘兰波’微微放松手上力道,面上流露出稳重而不失深沉的表情。
他语调平静地提议,道:“马拉美,你去找个人暗杀掉太宰治,然后我们再联手弄死涩泽龙彦。”
“运气好的话,你还能抓住费奥多尔回去邀功请赏,那时候你所担忧的烦恼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凉薄的嘴角,荒芜幽静的眼眸,仿佛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正静悄悄地凝视着掌中的猎物。
马拉美梗着脖,后仰着头,眼含泪花,有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无力感。
他妥协道:“我都没意见,但你得先放开我,不然我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兰波’,你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听到马拉美如此肯定的答复,‘兰波’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双手一松,撤销了桎梏住马拉美行动力的亚空间。
他感谢道:“马拉美,谢谢你,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接下来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马拉美阴阳怪气地翻着白眼,他顾不得肩膀的痛苦,直接站起身,很识趣地挪了个位置,不给‘兰波’再摁住他肩膀的机会。
‘兰波’,你是个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恋爱脑。他在心中骂个不停。
面对谴责的目光,‘兰波’没有丝毫悔过自新之意。
他冷峻的面孔流露出一抹和煦温暖的浅淡笑容,仿佛刚才逼迫马拉美的人不是他一样。
“‘保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心中很是无语,前者懒得搭理’兰波’,后者说了句:“他知道我们的秘密。”
‘兰波’解释道:“我知道,但我们的身份不能成为我们的弱点。”
“就算之后引起钟塔侍从的注意,那他们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赢的概率吧!而且我相信前辈们一定不会那么狠心对我们出手的。”
“如果欧洲真的能摧毁掉横滨,那也是一件好事啊!”
“他们毁掉横滨和这片土地上的碍事者,本质上来说也是消除小希留下来的念头。”
‘兰波’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看向魏尔伦,温和地笑道:“如此一来,中也也能毫无顾忌地放下港口□□这份羁绊。”
所有人都沉默住了,论心狠手辣,当属‘兰波’最强。
因为必要时,他的道德底线比魏尔伦的还低——完全无视人命。
中原希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睡了两个半小时,一觉醒来就听见港口□□冲着组合磨刀霍霍的消息。
有时候吧!现实是很荒唐的,不需要逻辑,就能发展出让人看不懂的效果。
组合首领脑袋空空,港口□□首领紧随其后,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加入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感觉这些势力被什么降智光环笼罩住了一样。
又是打,又是杀,只激化矛盾,不思考矛盾的本质是什么?
当天深夜,海面上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一艘巨型游轮燃起冲天火光,哪怕隔着数十公里也能瞧见即将沉没的架势。
中原中也昨天晚上和森鸥外聊了很久,中原希说的那些话,还有马拉美的身份,他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首领。
森鸥外扼腕痛惜:“天杀的啊!小希酱怎么就不能是我们港口□□的呢!”
他错过了一枚巨大的钻石,一颗潜力无限的恒星,既有太宰治聪明才智,又有中原中也强悍武力。
多么完美的造物啊!但不属于他!甚至还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福泽,你他妈的凭什么啊!何德何能啊!这比我生吃一整颗柠檬还要酸!
森鸥外的表情实在是太嫉妒了,搞得中原中也都不自在了。
自家首领时不时发癫,底下的下属也是各有毛病,这个组织就没有几个正常人了。
但好在森鸥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今晚顺利拿下了组合的邮轮还有部分成员,他和组合明天有的谈呢!
届时,他会好好问问菲兹杰拉德这个大蠢货,为什么敢相信费奥多尔。
但有件事森鸥外需要中原中也去做,他说:“中也君,可以的话!拜托马拉美查一下福地樱痴,直觉告诉我,他很不对劲。”
中原中也接下了任务,两个人彻夜未眠,一直谈到天明时分,才敲定了铲除死屋之鼠的初步方案。
而组合那边,菲兹杰拉德怒极反笑,道:“怎么会这个样子!那么多的人连一个肺痨病人都打不过!”
赫尔曼抽了口烟,吞云吐雾过后,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弗朗西斯,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赎回我们的人,而不是斤斤计较他们怎么会输得那么惨烈。”
“我为什么要赎回两个废物!”
菲兹杰拉德冷酷无情地说道:“他们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就算了,还让敌人擒拿住了反过来威胁我,无用之人留着也是浪费生命。”
赫尔曼继续抽烟,也不发表看法了。
菲兹杰拉德低头看着染血旗帜上的信息,沉吟良久,才道:“算了!”
“他们好歹也是我花重金培养出来的两个笨蛋,死也该死在我的手上才对,明天见见森鸥外吧!”
赫尔曼放下烟斗,抬手抚摸了一下雪白的胡子,好心劝导道:“你该冷静一点的。”
“现在的你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英明睿智,做事横冲直撞,就算你可以不顾一切和港口□□斗下去,但你要清楚人家的重力使还没出手呢!”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放在整个异能界也算是顶尖高手,他若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连费奥多尔那种人的话都相信,为什么不能和横滨的本土势力合作一下,难道他们就不感兴趣你要找的东西吗?”
他眼神凝重地看着坐在上方的年轻首领,语重心长道:“合作共赢,这不好吗?”
菲兹杰拉德不假思索反驳道:“这是我的问题吗!”
听到他这样的口吻,赫尔曼想笑。
但一想到自己也是组合的一员,自己将首领之位交给对方,他也笑不出来啦!
菲兹杰拉德完全不理他的难过,自顾自地说道:“一时失利不是什么大事。”
“再过几天,我们就能控制住横滨的大部分人,到时候就该他们哭着求我们了。”
面对固执己见的后辈,赫尔曼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他痛心疾首地呵斥道:“一旦你那样做了,你就成了费奥多尔的打手,那时组合和恐怖分子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