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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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用亚空间接住了砸向自己的苹果,小小的红色立方体托着苹果运送至水果盘上,还很贴心地将没有削皮的部分朝下放。
“‘保尔’还没有接受我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颓靡,但面上的忧伤很淡, 显然中原中也的谴责无法让‘兰波’妥协放弃。
中原中也很想再扔个苹果过去,把没有道德底线约束的‘兰波’,砸成只会阿巴阿巴的智障。
他扬眉,嘴角微微勾起嘲讽的弧度,冷哼道:“避重就轻的狡辩什么啊!”
“以我对魏尔伦的了解,你亲友觉得不是没接受你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拒绝了你!”
“……”
在这群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哪怕‘兰波’是能言善辩的高手, 他也掩饰不了告白失败的真相。
中原中也见他愣是一声不吭、憋着心事的样子,心里无端端地像是有一团无名火在燃烧似的,烦得很。
“‘兰波’,你喜欢谁我们挡不住,但是——”骤然拉长的语调释放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中原中也神情凛然,冷声警告着‘兰波’。
“下次!你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我一定会把你扔出去!”
‘兰波’的心情可谓急转直下,本来就是试探一下亲友亲属们的态度,哪晓得会捅出一个马蜂窝啊!
现在中也听到他要追求亲友,直接就是过激、警告、强烈不同意。
他都不敢想象, 中原希知道他会对单纯的‘保尔’图谋不轨后,该是怎样的抗拒了。
搞不定中原希、中原中也,就算‘保尔’对他态度好转,也是白搭啊!
‘兰波’暗忖:我的爱情还没开始,仿佛就要结束。
可做不成恋人,那至少也能做亲友, 只要能共同生活下去,其实柏拉图恋爱也没问题——
‘兰波’的头脑冷静得不得了,他也不踱步思量了,直言道:
“中也,我对‘保尔’的感情绝对不是心血来潮的占有欲作祟,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和小希。”
他神色坚毅地说道:“就算‘保尔’拒绝了我也没关系,我想陪他的心意依旧不变,就这么简单。”
中原中也蹙眉,面色不悦道:“你这个人总是一厢情愿地设想你亲友的未来,我们不放心难道还有错了?”
“当然不是!”‘兰波’否定道。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们的幸福着想,但爱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冲动和热情,那又怎么能算是真爱呢!”
“我可以慢慢和‘保尔’培养感情,但我得告诉他——我想要的不止是陪他一起共渡难关,还有更深层次的相互理解。”
“那是在灵魂和□□之间,永恒不变、矢志不渝的精神追求。”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起来,“喂喂!你说这么文艺干什么?”
“你说不定就是太孤僻了,导致内心空虚寂寞,要不多去认识点朋友开阔一下视野。”
他提醒道:“‘兰波’,你一个超越者难道还能缺爱不成吗?”
‘兰波’嫌弃地看着他,“中也,你真庸俗!”
“呵呵!”
一声冷笑过后,中原中也怒从心起,直接开怼‘兰波’。
“你这个家伙性格阴暗,精神失常,见色起意,压榨童工,精神PUA,还有记仇、怕冷、胡乱穿衣、操弄尸体、夏天烤火等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的怪癖!”
“不对!现在还要再加一条,你想老牛吃嫩草!”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着神情不自然扭曲的欧洲青年‘阿尔蒂尔·兰波’,他心里的嫌弃都溢于言表了,更让人破防的是他还没说完。
“‘兰波’,咱们求真务实一点吧!你除了是顶尖超越者之外,压根就算不上什么优质的婚恋对象。”
“我宁可‘保尔·魏尔伦’一辈子单身,也不希望你成为他的恋爱对象,我更不想听到小希喊你哥哥!”
他就仿佛预见了某种恶寒降临的可能性,深恶痛绝道:“这个绝对不要!”
中原中也把‘兰波’说得里外不是人,完全不在乎首领说的搞好关系,但有些话说出来真爽啊!
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也不过是兰波带来的一系列灾难,再看到这张脸大言不惭真是火大啊!
——委屈谁都不要委屈自己,
‘兰波’欲言又止,止欲又言,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因为你所认识的那个兰波,无辜迁怒于我啊!”
这话一出,立马招来横祸。
“别谦虚啦!你们两个除了失忆之外没什么差别的,而且你比他更过分,你想老牛吃嫩草!”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痛骂道:“你这个邪恶的法国人!”
他完全是抓着一点要素,就痛殴‘兰波’那根本不存在的良心。
这一行为搞得‘兰波’相当无语,他说:“怎么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了啊?”
“攻击到你了吗?”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你压根不在乎我说什么吧!”
此情此景令‘兰波’大为不解,他侧眸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纵容自己弟弟挑衅超越的魏尔伦。
“你弟弟有点过分了!”
魏尔伦抬手遮住嘴角漾开的笑意,一个亚洲人骂一个欧洲人邪恶,这场面挺好笑的。
面对想要一个解释的‘兰波’,他收起了明显的笑意,打趣道:“你可行了吧!”
“我弟弟只是说了你不喜欢听的实话,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要是让法国人知道了,他们只会骂你亲友骂得更难听。”
‘兰波’闻言忽然一愣,自己的上司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嘛。
让波德莱尔知道了,那何止是骂得难听,简直恨不得把‘保尔·魏尔伦’送到绞刑架上吊死。
中原中也抬起下巴,出声拉回‘兰波’的注意力,“喂!你现在看我哥也没用。”
“你敢做还怕我说什么吗?”他轻讽道:“这样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迁怒,妥妥的无妄之灾。
‘兰波’磨着后槽牙,态度冷淡而又阴郁地说道:“中也,原来你是隐形兄控啊!”
中原中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横眉怒目地反驳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可要点脸吧!”
“我不过是针对事情本身进行判断,说出了你这个人身上的优缺点,你要是没做过那些事,你怕我做什么?”
‘兰波’这会儿已经不恼了,他和一个兄控争吵不休能有什么结果,对方无条件站在他哥那边好吗!
“弟弟,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替他们操心这些,只会让自己更加心累。”
魏尔伦懒懒地翻着书,目光虚浮在文字之上,心神悄然飘远。
“再不济也有妹妹把关,‘兰波’根本不可能耍心眼子,诱骗一个本来就对他有所防范的亲友。”
他这话落下,中原中也又坐了回去,不过看表情还是不大满意。
魏尔伦又对闷闷不乐的‘兰波’,好言相劝道:“’兰波’,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别动不动就刺激我的弟弟,他生气了我也会生气的。”
‘兰波’闻言,莫名地感慨了一句,“你们感情可真好!”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颇有种被当成晚辈的感觉了,他愤愤不平地抓起苹果咬了下去。
为什么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跟打了生长激素一样,只有他停留在了一米六!
“可恶啊!”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插曲过去后没多久,门外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按响门铃。
中原中也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而这不妙的预感在他开门时就得到了印证。
“嗨!”笑颜明媚的太宰治,伸出手热情地打招呼,“中也,我们又见面了,不让我进去喝杯红酒!”
“喝你个头啊!”中原中也非常不高兴地将人放进来,边走边问道:“太宰,你来干嘛?”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太宰治十分嚣张地说道。
中原中也恼火地给了一个横扫腿,太宰治身姿灵活地跳开了,“打不到!”
他快步走到魏尔伦面前,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对方。
“你让我找的涩泽龙彦有下落了,自己看看吧!”
魏尔伦没想到他这么快,还亲自上门来送情报,他接过后立马阅读起来。
通篇扫过,他是越看越心惊,然后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着急的弟弟,也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兰波’站在中原中也身旁,高高的个子,毫无阻碍就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中原中也抬起头,面向啃桃子的太宰治,质问道:“怎么涩泽龙彦还和中岛敦扯上关系了?”
“不知道啊!”
跷着二郎腿的太宰治,一边咀嚼香甜的桃肉,一边悠哉游哉地回复着。
“这事年代久远,还和费奥多尔有关系,属实是大海捞针,全靠运气。”
中原中也一眼看穿他有所求的眼神,“你前言不搭后语,想要什么不如直说!”
太宰治晃了晃脑袋,言辞含糊,嘀咕道:“我没想卖关子,只是现在……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来干嘛?”中原中也困惑地看着眼前犯懒的家伙,“不上班,就为了跑我这里发牢骚?”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我来找小希啦——”
两个人两三句话就怼起来了,‘兰波’见状来到魏尔伦身边,小声问道:“他看起来要找麻烦了。”
魏尔伦摇摇头,他也琢磨不透太宰治的想法,但对方肯定不是来添堵的。
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吵得正起劲时,魏尔伦忽然搭话道:“太宰,名侦探也不行吗?”
“我怎么说呢……”
太宰治扔掉了手中黏糊糊的水蜜桃,他沉吟片刻才道:“我的推测是——涩泽龙彦大概率已经不是人类了。”
中原中也惊讶道:“不是人类会是什么?”
魏尔伦站起身来,他和‘兰波’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特异点!”
太宰治神情凝重,道:“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费奥多尔已经掌控住了涩泽龙彦的弱点,但我也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使用这件武器。”
第92章
92
涩泽龙彦沦为费奥多尔进攻横滨的武器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次发生时, 横滨损失惨重,而最头痛的却不是异能特务科,而是他们港口□□。
事后, 几百个不眠不休的夜晚,中原中也都恨不得把涩泽龙彦,连同异能特务科一块碾碎成泥、排进太平洋。
上次靠着太宰治以身犯险帮忙锁定目标,也没有留住涩泽龙彦,再来一次只会更加棘手。
中原中也的视线滑过面色阴沉的‘兰波’, 然后锁定在太宰治的身上。
他冷声说道:“太宰, 你的猜想有告诉其他人吗?”
太宰治爽快地答道:“我可没有证据表明涩泽龙彦一定会袭击横滨,这个想法暂时只讲给你们听听。”
“就当是还我们这么多年的同事情了,以后再有这种情报按次收费。”
中原中也再度询问道:“你们侦探社社长,还有名侦探乱步,和异能特务科,他们知道涩泽龙彦生死未卜后什么态度。”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语气玩味道:“武装侦探社自然是静观其变的态度,至于异能特务科嘛——”
他停下来,笑了笑,接着说道:“他们有专业人士判断,种田长官会做些什么,我一个□□叛徒当然是不得而知啦!”
中原中也凝眉道:“那你到底想卖什么关子!”
太宰治故作沉思, 闭口不答,看得中原中也一阵火大。
‘兰波’并不小声地和魏尔伦提议道:“我可以去异能特务科吗?”
武装侦探社虽然是官方认可的民间组织,但却没有代替政府行政执法的资格。
他们本来是想调查清楚欧美重金悬赏的原因,现在却牵扯到通缉犯·准超越者·涩泽龙彦的身上,这中间很难不让人觉得幕后操纵者图谋盛大。
以异能特务科的办事效率,就算费奥多尔打上门了, 他们也找不出应对措施。
到最后,涩泽龙彦这糟心玩意儿,还是得让港口□□出面处理。
而港口□□的人,挑来挑去,也就中原中也最为强大,不是他出面解决还能是谁。
一番思量过后,魏尔伦理清楚了背后逻辑,纵然心里波澜翻涌,周身也依旧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势。
他对‘兰波’,说:“异能特务科有个叫坂口安吾的人,他的异能力可以通过触摸读取情报。”
太宰治额角青筋猛然一跳,他侧望着眼眸晦暗无光的‘兰波’,煞有其事地警告道:
“猎犬和异能特务科已经在调查小希了,你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魏尔伦了然一笑,语调优美道:“太宰,你是来给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当说客的吗?”
‘兰波’手上握住一颗泛着红光的亚空间,只要确定太宰治对他们产生不利,那么他现在就杀了这家伙,以绝后患。
太宰治感受到了‘兰波’身上散发的淡淡寒意,自然猜到’兰波’心中所想,他面不改色地告诉众人自己没有那种想法。
中原中也将资料放在茶几上,他轻蔑一笑道:“那你难道要说自己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太宰治坦白道:“这热闹一点也不好看!”
“我这个人再差也有一点好,那就是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既然已经决定守护横滨,那就不可能叛变到敌人阵营。”
魏尔伦对近几年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十分冷静地表示:“政府那边除了猎犬就没有几个能打的人。”
“但凡猎犬不管,那就该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出手对付,武装侦探社有谁能上吗?”
简单的疑问句直接让太宰治无言以对,在强横的实力面前智力超群也是白搭。
这一屋子就他一个普通人,而全横滨的顶尖高手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一家子人的能力恐怖。
他小声嘟囔道:“能者多劳,这能怪我吗?”
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的表演很是无语,他插话道:“目前为止,武装侦探社没有什么顶尖的异能者,何谈对付超越者级别的怪物。”
“再说实在点,就涩泽龙彦那诡异的迷雾领域,异能特务科也不可能寻求猎犬的帮助,除非政府脑子秀逗了才赌上他们的希望。”
“所以,真出事了,坂口安吾指定来联系港口□□履行义务,最后又是我替你们摆平麻烦。”
太宰治轻咳了一下嗓子,找补道:“那是森先生与种田长官达成的协议,谁让中也你还是港口□□干部啦!”
“再说,这事也不确定什么时候爆雷。”他越说越无所谓了,“可能……就是我想太多了吧!”
“你糊弄谁呢!”中原中也当即就放下话来,“你不想谈就滚吧!”
太宰治站起身来,抽了几张湿巾纸擦手,他抱怨道:“中也,你怎么还是那副一言不合就翻脸的暴躁状态啊!”
“滚!”
中原中也嫌不够表述地不够准确,直接来到他面前,准备抓他的后颈,把太宰治扔出去。
太宰治伸出手,挡在中原中也的面前,出声制止道:“不闹了!我们讨论一下合作方式!”
“谁和谁合作?”中原中也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前搭档的鸢色瞳孔,“这话你可得说清楚一点了。”
“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太宰治放下手臂,言笑晏晏道,“以及,我和你们。”
中原中也挑眉,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太宰治一字一顿道:“组织之间的合作,以及个人之间的合作,你们难道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中原中也不反对组织合作,但他直接拒绝了个人之间的合作。
“太宰,我想杀死涩泽龙彦有的是机会,但除此之外你别想太多。”
“那真是挺可惜的,本来还有机会探索一下费奥多尔追求的终极奥秘是什么呢~现在也没戏了!”
太宰治欣然接受下来,他表面上没什么可抱怨的,但这不妨碍他说点什么话勾起这些人的好奇心。
魏尔伦和‘兰波’对他口中的秘密倒是很感兴趣,但鉴于这个人本身就很魔性,他们也就打消了不该有的期待。
沉默了一会儿,太宰治也觉得自己挺自讨没趣的,他又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
“我和乱步先生推测——费奥多尔在得到中岛敦的异能力之前,他不会放过任何毁灭横滨的机会。”
“组合和钟塔侍从悬赏人虎是第一步棋,而武装侦探社庇佑中岛敦,致使横滨内部势力内斗是第二步棋,最后组合亲自下场是第三步棋。”
中原中也抓住重点,追问道:“中岛敦的异能力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单纯无辜道:“你问我,我问谁?”
中原中也白他一眼,“既然你都不知道,那你还说费奥多尔想要得到中岛敦的异能力做什么!”
太宰治颇为自得道:“侦探的推理你不懂就别问,我们只要能看破敌人的最终目的,就能反向推导他们的行为模式。”
中原中也不屑道:“所以呢!为什么不从根本上入手,打消组合的悬赏,你们是做不到吗?”
“的确做不到——”太宰治长叹一口气。
他往后一靠,背躺沙发椅,解释道:“组合的头领弗朗西斯·菲兹杰拉德,完全就是个独断专行的暴君。”
“费奥多尔能说动菲兹杰拉德发布悬赏,这就意味着他开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交易价格。”
“而据我所知,菲兹杰拉德对钱财根本没有那么看重,他真正在意的也不过是饱受精神疾病折磨而英年病逝的妻女……”
中原中也心里预感不妙,他看向神色忽然忧郁起来的魏尔伦。
大家都不是笨蛋,太宰治这话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们,费奥多尔可能掌握了起死回生的办法,他用这种办法蛊惑了菲兹杰拉德。
太宰治语气幽幽地叹息道:“可想而知,菲兹杰拉德对人虎是多么势在必得,想要从组合入手平息这次的人虎风波,难啊!”
中原中也给‘兰波’使了个眼色,让他弄走魏尔伦,但’兰波’看了眼魏尔伦脸上的表情,就摇头晃脑了。
不是他不想,是他也不敢,要怪就怪语出惊人的太宰治吧!
魏尔伦现在还活着,靠的就是兰波牺牲自我意志,传递的特异点和活下去的信念。
如果人死可以复活,那么兰波自然就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哪怕牺牲掉他也在所不惜啊!
“哥哥!”
中原中也的呼唤惊醒了魏尔伦的走神,他垂眸看向担忧自己的弟弟,温柔地笑道:
“太宰的话没有确凿的结论,我也听了也不会相信的。”
他都说出这样的说辞,中原中也还能说什么,他拿魏尔伦这个兄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中原中也干脆调转矛头,对准太宰治。
“依你的意思,组合一定会来横滨夺取中岛敦,那你想要港口□□配合武装侦探社做什么呢?”
太宰治撑着下巴,“在组合对你们出手之前,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管好内部愚蠢的员工就是了。”
“你的意思我会传达给首领,一切交由首领决断。”
其实,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在骂芥川龙之介,但他没有证据,又不好直接说芥川就是太莽撞了。
而魏尔伦从五味杂陈的状态里抽离了出来,他倒是有点感兴趣怎么抓到费奥多尔那家伙了。
“太宰,你能抓到费奥多尔吗?”
中原中也瞪了太宰治一眼,警告他没事做快点滚蛋,别在这里误导他兄长了。
但太宰治铺垫了这么久,难道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吗?
必然是不可能的啊!
他笑道:“这种话你不该问我,但凡你现在想知道那家伙的想法,你都可以让‘兰波’帮你一次。”
‘兰波’心下一凛,他想削太宰治的心情再次到达顶峰。
但魏尔伦并没有把主意放在他身上,反而开始拒绝了。
“太宰,你有答案了,可以来和我分享一下,我欢迎你来找我。”
他轻笑道:“但这件事我们现在聊不下去,你无事就离开吧!”
逐客的举动不仅让中原中也放松下来,更是让‘兰波’松了口气,他不可不想救人不成,反而闹翻了这个家的安宁。
太宰治环顾一圈,不满道:“我告诉你们这么多珍贵的信息,你们至少让我见见小希吧!”
“不行!”
中原中也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他现在挺怕两个聪明人一见面就爆发出火花,然后没完没了的。
“中也,我不会对小希透露大人之间的事情。”太宰治举起手发誓道,“我只是见见她如今好不好。”
魏尔伦按住中原中也的肩膀,抢先一步说道:“那就见一见,其他的事情不要多说了。”
太宰治欣然笑道:“好的!”
中原中也拧着眉,想说点什么。
魏尔伦善解人意道:“你不放心妹妹的眼睛,让太宰治试试看如何?”
中原中也面色为难地点点头,他也没辙了,只能叮嘱太宰治别太惊讶了。
太宰治表面笑着答应,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
第93章
93
“我……这是……没睡醒吗?”
一句话叫太宰治说得断断续续, 仿佛他也不愿意相信眼前所见的场景了。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都说了让你不要惊讶啦!”
“那你说得太轻松啊!明明,昨天分别前还好好的呢!”太宰治抹了把脸,疑惑道:“所以,现在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啊?”
他抬起头,表情虚浮地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里的困惑与烦恼都要溢出来了,但知情者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站在他面前的中原希, 眨了眨灵动明媚的异色眼睛,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因为,所以, 反正就这样了。”
“小希,你的心理素质可真棒!”太宰治低头,深深地凝视着那只灿烂辉煌的眼眸,“但是你怎么能接受得这么自然呢?”
中原中也“喂”了一声,说:“太宰, 你是皮痒了吗?”
敢在妹控的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面前说这种话, 真是一点也不怕暗杀了啊!
中原希抬手抚摸了一下左眼的眼角,她对太宰治淡淡道:“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我就当是过分使用异能导致虹膜变色了吧。”
现在的她就转世重生都经历过了,小小的虹膜变色又算得了什么,不痛不痒罢了。
太宰治瞧见她如此平淡,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只是一天不见,中原希就彻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她的性格比他所想象中的还要坚毅,心态也是相当的平和。
他略带担忧地询问道:“小希,那你现在清楚自己的异能进化到什么程度了吗?”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但你放心好了。”中原希向太宰治保证道,“除非事态严峻那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虽然太宰治很欣慰她能初心不变,但该提醒的事情还是要告诉她。
他半蹲下身体,与中原希的视线持平,郑重其事地说道:“小希,破坏总是比修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要打破你控制重力的临界值。”
“现在你的身边有魏尔伦先生,还有‘兰波’先生,在亚空间里你不用担心场地问题。”
“有时间多和他们学习一些防身技术,当你对重力操控游刃有余时,日常生活中你自然也不用担心重力失控,间接伤害到别人。”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处处透露着他对中原希的看重,倒是正面刷新了魏尔伦他们对太宰治不好的印象。
中原希点点头,答应道:“你教给我的方法我都记得,我一定不会让【特异点】主宰我的意识。”
太宰治嘴角上扬,俊俏的脸庞上浮现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语气温和道:“嗯嗯,我们都相信小希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那么,现在请把手给我,让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一把。”
他的眼神无比清澈,周身散发的气质也变得儒雅端方了,倒是大大提高了自身的魅力。
其他人见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们尊重中原希的个人意愿。
她是否接触太宰治这个无效化异能者,由她自己决定,但所有人也都清楚,中原希多半不会拒绝让大家安心的选择。
可如果连无效化异能力也不能修复中原希的眼睛颜色,那么这突发意外的变故,对外说法就只能摁死在虹膜病变或者基因缺陷上。
中原希侧仰着头,对忧心忡忡的兄长‘保尔·魏尔伦’,扬起一个温柔清浅的笑容。
‘保尔·魏尔伦’轻轻抚摸她的发顶,深邃的眼神几乎令人沉醉其中。
两人无声中达成一致,中原希随后伸出手,“麻烦了。”
太宰治笑了笑,轻轻地握住递到他面前单薄娇小的手掌。
在众人紧张到注视下,被动异能【人间失格】并没有给中原希造成什么影响。
那只漂亮得有些神异的金色虹膜,就像是自然形成的一样美丽无比。
十几秒钟过去,太宰治仍然没有松开手,他的心情无端地沉重起来,喃喃自语道:“或许,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吧?”
中原希不解地望着他,稚声稚气地问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不懂,太宰治意识到自己失言,故作轻松地打哈哈道:“随口一说,我也不知道啦!”
中原中也烦躁地压低眉头,他对言语不详的太宰治,嘱咐道:“小希左眼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人问起,你就说虹膜病变吧!”
“我懂,自家人说自家话呗!”太宰治答道,“这种情况,社长他们也能理解的。”
在‘保尔·魏尔伦’和魏尔伦冷淡地注视下,太宰治放开中原希的小手,重新站直了腰。
“反正这事你们也搞不明白,我呢!也解决不了,之后小希若有什么不良情况,你们记得带她来侦探社看看。”
“那就这样吧!”中原中也直接替‘保尔·魏尔伦’答应下来。
治病救人这种事,威胁不好,左右就是欠人情,大家互助互利共赢。
所以,哪怕明面上不说,众人也明白过来,中原中也并不厌恶武装侦探社,他实际上也打算包揽中原希以后的生活大事。
中原希侧头看向中原中也,而中原中也却回避开她的视线,仿佛自己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关系不好就是不好。
中原希收回视线,与太宰治相视一笑,对于中原中也是什么样的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中原希本人不会落到重伤濒死的地步,但中原中也能和武装侦探社搞好关系,对他个人来说也是件好事。
武装侦探社与港口□□斗来斗去,在守护横滨这一点上又都是一致对外的结果,相比之下官方倒是更加不可信任了。
中原希在太宰治离开前,拜托他替自己转述给社长一句话。
她说:“我和哥哥不会加入任何组织,半年后我们会离开横滨重新寻找新的生活地,请福泽社长和乱步先生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众人神情各异,唯独‘保尔·魏尔伦’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头,驱散他内心深处如浓雾般冷凝的孤独,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宁体验。
他半弯腰,伸出双手,动作轻柔有力,将乖巧懂事的妹妹抱紧了,远离可能带来变故的太宰治。
“妹妹,等我找到合适的住所,我们就去新家生活,什么时候你想回来看看,我们也能回来,好不好?”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舒缓优美,比之以往更加深情款款,只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动,就已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那不见丝毫阴霾,明媚而灿烂的笑容,更是叫人难以忘怀。
中原希眼神虽有无奈,但还是纵容着‘保尔·魏尔伦’的行为,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也是温馨极了。
魏尔伦虽然心里嘀咕同位体的表现过于少年气,但他也知道这种年轻而莽撞的方式才是最好挽留妹妹的办法。
太宰治转头看向一旁仿佛被‘保尔·魏尔伦’遗忘的’兰波’,他很想问问’兰波’是何心情。
而黑发情报员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似有话说,但又怕叨扰亲友欢喜时刻,那复杂又温柔的表情完全令外人不忍直视啊!
太宰治嘴角微抽,小声问中原中也,“我怎么感觉‘兰波’的脑子坏掉了?”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见哪个兰波的脑子是正常!”
太宰治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也是啊!”
他笑道:“兰波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人,也就魏尔伦觉得自己亲友是个正常人!”
中原中也斜睨着又语出惊人的太宰治,他皮笑肉不笑,道:“你好意思说别人不正常吗?”
“没事你就回侦探社吧!”他不咋高兴道,“有情况了,我会联系你的。”
太宰治朝着中原希的方向招招手,“小希,我先走了,有空记得带点螃蟹和清酒来看看我!”
中原希笑了笑,摇摇手,心里还是记下了这件事。
中原中也给太宰治小腿来了一脚,拉着他离开,边走边说道:“连小孩都敲诈,你是活不起吗?”
“穷死啦~”太宰治伸出手,笑吟吟道,“中也~给点资助吧~”
中原中也很是嫌弃,但看在他这次帮忙的份上,私人感谢还是有的。
他推开面前晃来晃去的手,不乐意道:“回去搞个账号过来,我给你打点一百万行了吧!”
太宰治可没有受之无愧的心理,当即拉长了语调,感谢道:“中也~~你真是个天大的好人啊!”
“有空我去祈福了,给你买点护身符,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你好恶心啊!”
两人吵闹着离开了他们身边,而‘保尔·魏尔伦’此刻兴致满满地咨询魏尔伦,这附近还有没有待出售的新海景别墅。
魏尔伦饶有兴趣地打开手机,搜索新上市的楼盘,看来看去都不觉得比中原中也家附近更好。
这一片住着的要不就达官显贵,要不就富甲一方,风景秀丽不说,安全方面也比其他区更高。
缺点就是贵!死贵死贵的!
魏尔伦可以给他购置一套新的,但装修方面肯定不咋行,他的想法是他们先住在弟弟家安顿下来,再考虑看房的事宜。
‘保尔·魏尔伦’倒不是嫌弃中原中也家不好,他只是怕让弟弟感到为难,对此他得考虑考虑。
中原希也不忍心出言否定兄长的畅想,她对喜上眉梢的兄长只有一个要求,“哥哥,以后不能随便杀人了。”
“没问题!”
‘保尔·魏尔伦’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看着妹妹小脸上天真烂漫的微笑,他空洞虚无的内心也收获了无比充盈的满足感。
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的妹妹比所有人都要好,长相精致可爱,性格温和大方,为人开明善良,居然只说不能随意杀人,而不是禁止杀人。
他在妹妹面前几乎不用任何隐瞒,就能得到关怀备至的认可。
可见!妹妹更在意他这个兄长,而不是那些为非作歹的人类。
而在中原希心里,他也并不算坏,只是受限于时代发展趋势走错了路,说句身不由己也不为过。
其实,不管是魏尔伦,又或者‘保尔·魏尔伦’,他们都算是很好说话又很好哄的人。
只怪法兰西错误地把他们框定在了备受煎熬的情报员身份里无法逃离。
仔细想想看,别人都可以谈情说爱,结交好友,唯独魏尔伦要因为遵守纪律,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法国人的双标不要太明显。
而那样的日子里,也就兰波真心认为自己的亲友,可以通过建功立业获得与他人相差无几的幸福生活。
其他人的“冷漠偏见”与兰波的“温和内敛”,只会衬托出更深的恶意。
社会团体越发扭曲,集体人类虚伪至极,魏尔伦怎么可能不感到压抑痛苦。
哪怕中原希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陪伴‘保尔·魏尔伦’多久,但她真心希望对方能够走出过去的阴霾,重新看到这个世界里美好的一面。
就算这份美好十分微小,但只要能意识到生命的珍贵之处,人生就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而那股劲儿,也能支撑‘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明白最真实的彼此,支持他们向前看去,而不是沉溺于虚假的繁盛。
‘兰波’默默无闻地听着他们的讨论,从他的角度更能分辨亲友和过去的不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是他过去千万次想要实践证明,但每次都败倒在其他人阻拦下的幻想。
如今幻想因为摆脱过去的束缚成真了,他既高兴又担忧自己会不会被抛弃,而这种心情原来就是他亲友深深不安的情绪之一。
第94章
94
在去往□□的路上, 中原希忽然询问道:“中也,在不知道指令的情况下,我如何才能像你一样感知到封印后的黑暗世界。”
“小希, 你特意不让他们跟上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车上只有他们两人,中原中也轻轻减速,透过后视镜观察中原希的表情,并未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觉察到任何异样的变化。
中原希大大方方道:“这个是次要的疑问,不让他们同行主要是不想那么多人往返港口□□总部。”
“可惜,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中原中也目视前方,神色平静,语气微微发沉, “在没有正确指令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特异点】。”
中原希垂下眼眸,敛去眼底深处的些许惆怅,“或许,我并不需要正确的指令, 只是差一个领悟的时机。”
“如果我能再次抓住穿越时空的瞬间,那么……”又会发生怎么样的事呢?
中原希的声音越来越低,中原中也最后都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但结合前面的话来说,给他的感觉像是要去冒险一试似的。
他轻轻扶着方向盘,语气严肃道:“幸运女神不会三番两次眷顾同一个人,抱有侥幸心态,说不定会迎来不幸的人生呢!”
中原希颇为认同地表示自己现在很惜命,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说罢,也不管中原中也怎么个意思,她就偏过了头欣赏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那身心放松的状态令人无话可说。
因为立场不同,中原中也在和她相处中总是处于被动的局面,上次接触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在镭钵街生活的时候。
眼见再过几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他也不再开口说话自找没趣了。
中原希也不是什么能言善道的人,这样安静的气氛反而两个人都感到自在。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港口□□总部,中原中也在下车之前,贴心地给她的左眼粘贴好了医用眼纱。
在外人看来,也顶多猜测中原希的眼睛受伤了,而非发现她虹膜变色的迹象。
中原中也做完这一切,打开车门,率先下车,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十分顺其自然地将中原希抱了出来。
再之后,他就没有放下来了。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硬邦邦的肩膀,小声呢喃道:“视角有点低,感觉……还是有点差距。”
微弱的声音一字不漏钻进中原中也的脑海里,他嘴角微抽,顿时没好气,道:“喂,需要现在叫魏尔伦过来给你当人形支架吗?”
“别生气,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中原希稚声稚气解释道,“再怎么样,站在你的视角看待世界,也比我本人要更加优越。”
她很是怀念地感慨道:“只是,这个高度离我想象中的有一点点差距,是我个人的问题。”
这番话听起来太乖了,中原中也的眉头不自觉皱起,边走边提醒道:“想超过我的身高你可得注意了。”
中原希下意识反问:“为什么要注意呢?”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道:“过度使用重力,会导致骨缝提前闭合,错失人生中仅有一次的发育期。”
中原希思索一番后,有点好奇地问中原中也,他十二岁时的净身高到底是多少厘米。
这话就像是一支飞射的箭一样,精准命中了中原中也的在意点,他沉默了很久,就到中原希觉得他都不想说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大概是一米四。”
“也就是说,你之后就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力保护同伴,导致骨缝提前闭合,然后错失生长良机了。”
那稚嫩而纯粹的声音令中原中也无语凝噎,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谁和你讲我过去的事了。”
“魏尔伦,他悄悄告诉我这些道,说你流落贫民窟遇上一群贪得无厌的坏小孩,一边照顾自己,一边还要拯救捣乱分子。”
中原希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并且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在那种环境下都能挺过来,而且加入港口□□之后还没有被阴险狡诈的森鸥外优化掉,你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了,这样一看我还是挺幸运的。”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心情复杂地说道:“魏尔伦说得太片面了,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我才是坏人。”
“我知道你作恶多端回不了头,但你弱小无助时过得很艰难也是真的痛苦。”中原希叹道,“我只是想感怀一下而已。”
“因为有了比对的机会,所以才更能体会到自己没有落到你那种糟糕的地步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这话说出来一点也不在乎中原中也的感受,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
因为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感慨自己比魏尔伦幸运的。
中原中也重新迈开脚步,面上没有半分锋芒,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他轻笑道:“小希,你不生我气了吗?”
中原希挠挠脸,喃喃道:“一报还一报,我昨天就报复回去了,现在也不知道该生气什么了,反正都这样了,不是吗?”
稚嫩而天真的声音透着甜美俏皮的笑意,但中原中也十分清楚,这对于他的首领的森鸥外来说,却是负担不起的沉重压力。
他叮嘱道:“虽然这事是我们不对,但你也痛快淋漓地大闹一场了,之后遇见其他人就别提了。”
中原希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这既是为了更好地留在横滨找到回家的办法,也能让中原中也减少左右为难的困扰。
她最多就是背后骂骂森鸥外这个无耻的资本家,也不过分,就诅咒他秃头、骨质疏松、腰椎间盘突出……
中原中也并不在乎怀里的中原希对森鸥外有多少无法化解的怨念,他抱着小家伙穿过长廊,走进电梯里,然后去找医生。
医生早早接到通知,见到二人和好如初的样子也不惊讶。
他带着一名年轻护士,老实本分地埋头工作,表面淡定从容,心里已经恨不得抱着CT机器大喊: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大约一小时后, CT结果出来,医生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又特意请示了森鸥外的指令。
在得到首领的示意后,他十分安心地将结果告知中原中也,并无内伤,至于眼睛需不需要着重看一下,算了吧!
中原中也这个兄长都没有提及,那么他一个苦逼打工人,又何必没事找事干。
又不是每个医生都有森首领那种本事,真让干部产生医闹举动,那死的一定是他这种治不了病的“庸医”。
中原中也拿走了一袋子CT片,然后抱着中原希离开了医生办公室,他们也不用去见森鸥外,直接就能回家。
回家路上,中原中也问中原希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美食,“小希,你想吃蛋糕吗?”
中原希对蛋糕的兴趣不大,但她也想到了家中几位生活在嗜甜如命的欧洲人,出来一趟自然是带点礼物回去更让人开心了。
真是让人没想到,在仪式感和幸福感这块中原中也竟然出乎意料的细心周到呢!她颇为惊讶地想到。
中原希自然也不想让中原中也扫兴而归,她点点头,轻声回应道:“我想吃焦糖布丁,至于其他人的口味,你可以发信息问问他们。”
中原中也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后座的中原希,让她发送短信,自己则专心开车,前往爱丽丝推荐的蛋糕店。
黑色的轿车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路面上,然后拐进地下停车库寻找空位。
中原中也没有把中原希留在车上等待的打算,他给她整理了一下发型,抱着人去坐电梯,然后直达蛋糕店。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低着头,鼻尖满是香甜如蜜的烘焙香味,爱甜食的人完全无法抗拒这股味道。
中原中也抱着她走进了这家价格昂贵的蛋糕店,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而一旁微笑的女服务员,则立马递上了两块点单平板,介绍起来最新出的新品甜点。
中原希点了鲜奶麻薯和焦糖布丁,她很久没有吃能拉丝的麻薯了,现在忽然又想起来了。
中原中也用手机拍了平板上的甜品种类发送给魏尔伦,他自己则点了一杯伯爵红茶和一份提拉米苏,还有店内热销的曲奇套餐,剩下的就看魏尔伦他们需要什么再点单。
服务员确定清楚后颔首微笑着离开了现场,再回来时,她推着一辆小餐车。
精致可爱的曲奇饼干摆放在经典欧式三层果盘碟上,其他茶饮与甜品也是一样盛放在造型奢华典雅的瓷器当中,它们经过服务员的手,依次摆放在长桌上供客人享用。
出于礼貌,中原希说了声:“谢谢。”
样貌清秀的服务员流露出温柔而可爱的笑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接下来有什么需要你们按一下桌上的铃铛,我马上就能过来哦!”
中原中也冲她微微颔首一笑,服务员礼貌地推着小餐车离开了。
等她走后,他推了推自己面前的甜品,问:“小希,要尝尝提拉米苏吗?”
中原希摇摇头,“我现在不太敢吃冷藏过没有加热的食物。”
中原中也懵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眼造型漂亮的三角形提拉米苏,以及她为什么会点热的奶制品。
疏忽大意了,不过这倒是也提醒他,家里生冷食物都要完全熟透才能上桌。
在二人专心享受这片刻宁静时光时,总有令人烦躁的家伙出现打扰他们。
猎犬,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两个人穿着普普通通的休闲服,一个笑得像是千年的老狐狸,一个面无表情十分冷淡。
中原希现在左眼贴着眼纱,右眼流露着好奇的神情,不知这二人到底所为何事停在他们这桌旁边。
第95章
95
“真巧啊!”
眼眸弯弯、笑容明媚的条野采菊,歪了歪头,左耳处由红绳系着铃铛的耳坠跟着也晃了晃。
哪怕他本身看不见眼前的风景,但还是侧头先看了眼中原希, 然后再转头看向中原中也的方向,就再次相遇展开了友好的问候。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到中原先生了,还有令妹,真是太幸运了!”
“条野警官, 虽然你和我说这是偶遇, 但是在我看来——”
中原中也冷淡地扫了两人一眼,“这不过是你们处心积虑的跟踪结果。”
“其实!就算你们直接说是为了任务来跟踪我的行动路线, 我也不会生气, 但欺骗就不一样了,令人厌恶。”
中原中也放下茶杯,瓷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压不住低沉的嗓音, 哪怕面无表情也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这次算了, 下次见面还是别开玩笑为好。”
“哎呀~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可真让人感动呢!”条野采菊抬起手,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就是嘛——”
“关于令妹的来历——”他拉长了语调,语气抑扬顿挫, 显得高深莫测起来,“我们能不能坐下好好聊聊。”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心思的末广铁肠,下一秒就插话进来,他道:“站着也能聊!”
中原中也笑了一下,面色微微缓和,但话却不留情面, “你们是人口普查员吗?”
条野采菊脾气很好,被这样说了也不生气,只是他的搭档末广铁肠是个直性子。
他不顾搭档继续拉扯的动作,从怀里掏出执法证件,态度强势地朝着中原中也放下狠话。
“中原中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你未经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同意,私自带走他的孩子中原希。”
“并且将中原希囚困在自己身边,其行为已构成拐骗幼童,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中原希的视线从站着的猎犬成员身上,流转到正对面坐着的中原中也身上,青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末广铁肠掏出来的执法证。
此事由她而起,但她却只觉得好笑极了,执法员也不过是借着鸡毛当令箭,法律若真的管用,横滨怎么会□□猖獗。
猎犬的目的也不是中原中也,而是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中原希,他们想做什么不重要,自己不可能跟他们走才是重点。
中原希忽而轻笑起来,银铃般空灵的嗓音,让僵持不下的气氛蓦地一松。
她天真烂漫地扬起笑脸,说道:“原来横滨还有法律保护制度呀?”
这番话从小女孩的口中说出来,再对上末广铁肠刚正不阿的态度,就显得格外讥讽。
在场三人都沉默了,就连准备过来的服务员也顿住了脚步,这架势惹不起好嘛!
中原中也漫不经心瞥了眼末广铁肠,冷漠地问道:“小希的监护人是谁?”
末广铁肠一板一眼,朗声答道:“我不便向你透露他的姓名,但对方是武装侦探社社长。”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当然有了。”
条野采菊扶额捂脸,他一定要申请休假,接下来一个星期,他都不想看见旁边这位傻憨憨的身影。
中原中也撑着下巴,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红茶,对猎犬毫无尊敬可言。
“尊敬的警官,你们难道就因为那位好心的先生收养了我的妹妹,而偏向他的说辞,认定我是伤害我妹妹的人了吗?”
末广铁肠放下手中证件,看向脸上贴着眼纱的中原希,“她是被强行带走的,而且还因为你受伤了,你敢说一切不是因为你引起的吗?”
中原中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反问他。
“一个与我妹妹没有半点血缘且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凭着一张收养文件,就证明不是他拐走了我的妹妹。”
“换而言之,应该是我请律师,状告武装侦探社社长伙同旗下社员,通过非法手段领养流浪儿童。”
末广铁肠愣住了,而中原中也则开始颠倒是非地质疑表演。
“警官,你想想看吧!哪个好人捡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就会想占为己有的。”
“他收养我妹妹之前,既没有登报声明,也不去警局报案,更没想到把人送进孤儿院,等待亲人寻找回来。”
“武装侦探社平时就树敌众多,他的行为间接牵连了我无辜的妹妹,有人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绑架了人。”
“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我妹妹后,他还倒打一耙污蔑我的人格,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中原中也微微侧过头,神情肃穆,语气嘲讽,道:“要不,你们调查清楚一点再来抓捕我,不然我忽然消失,手底下的人可就……”
条野采菊放下捂着半边脸的手掌,他嘴角的笑容早就消失了,而末广铁肠居然在认真思考中原中也所说的一切有没有可能才是原本的真相。
毕竟,从时间上来说,中原中也的说辞并无逻辑漏洞。
而明眼人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中原希与中原中也的样貌特征极其相似。
他们两个哪怕不是父女,也绝对是至亲的兄妹。
可中原中也又是什么身份,他的兄弟姐妹除了出自实验室,那就只能是那对早就退休的夫妻,根本不可能好吗!
在这种情况下,猎犬还要犯这种低级错误,显然是在自找没趣,只是他们没想到港口□□干部中原中也口才这么好罢了!
“咳咳!”中原希清咳了一嗓子,将三人的注意力拉回,“警官先生,这只是一个误会。”
“我在前几天被人绑架,受了点刺激失忆了,是福泽先生看我无家可归才决定收养我的,但昨天我又遭人绑架了,恰好哥哥也找到了我。”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但我事后也想起了过去的事,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联系福泽先生。”
小女孩轻声细语地回答,既告诉他们这一切的经过,也从根本上缓解了双方之间的紧张摩擦。
条野采菊伸出手,挡在末广铁肠的嘴巴上,他问道:“原来如此,那绑架你的人现在如何了呢?”
中原中也眼睛也不眨就撒谎道:“受伤跑了,不过早晚会找到的,到时候你们要管吗?”
中原希笑着附和道:“哥哥很努力了,但为首的家伙十分狡猾,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发现不对就赶紧跑了。”
她这话就是在骂森鸥外阴险狡猾,没脸没皮,且贪生怕死。
表面上从容不迫的中原中也,心里冷汗直流,心想: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算啦!算啦!反正首领本来也是坏人头子,这算是骂得轻的了。
末广铁肠闻言,倒是想自告奋勇抓捕中原希口中的坏人,但条野采菊摁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开口说话。
再纠缠下去了还有什么意义,条野采菊三言两语揭过这份不愉快,他只剩一个问题,关于中原希左眼的纱布。
“我很奇怪啊!”他一脸困惑地说道,“令妹身上没有一丝血腥气和药物难闻的味道,这到底受了什么伤?”
“眼睛感染病毒发炎、畏光。”中原中也继续面不改色地撒谎,“怎么,现在小孩子的身体健康,也轮到军警管辖的范围里了吗?”
条野采菊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我作为人民的公仆,也是不放心才关心一句,另外——”
话锋一转,“我们也会告诉福泽先生,他收养的孩子已经找到了家属,只是眼睛发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他温和地笑道:“也请中原先生及时去警局登记处,更正令妹的户籍信息,减少我们的工作压力。”
队长交给他们的任务不是和中原中也发生冲突,而是确定中原希到底是何方神圣,肉眼来看并无异常。
既然都发现不了什么不对劲之处,那还不如愉快享用一下甜品,至少甜品不会像某人的口气那样硬邦邦。
“知道了。”中原中也敷衍了一下。
他想打发走他们两个,但他们却直接在不远处坐下了。
期间,末广铁肠点餐的口味简直能惊呆别人的下巴,芭菲草莓上要撒辣椒粉,羊羹要配酱油,米布丁得加蛋白粉……
这种无厘头要求弄得服务员十分错愕,只见她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打工人本来就烦,像末广铁肠这种到来高级甜品店点黑暗料理的男人,在她印象里往往都十分固执,招待起来既心累又烦躁。
面对末广铁肠口中奇葩的甜品配比,服务员深吸一口气,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自掏腰包请他们去隔壁的隔壁居酒屋点餐了。
但在她开口之前,条野采菊非常善解人意地解围了。
“小姐,请不要在意这家伙,你给他一杯加白糖的凉白开和淋牛奶的米布丁就够了,麻烦你了。”
末广铁肠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样也可以。”
从业多年,今天是服务员小姐最尴尬的一天,她再次扬起礼貌地微笑,喉咙艰涩地应了一声:“好的!”
中原希抬头就能看见模样俊秀又神色认真的末广铁肠,她对这种人倒不是有偏见,但天然黑的汤圆太少见了。
她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唇边的笑容不那么明显。
中原中也可没她那么礼貌,直接吐槽道:“小希,这种人典型的异食癖患者,下次碰见了离远点。”
中原希抬起头,温柔地笑笑,“没事的,他们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大概是在评定我和你的关系。”
“还有,我自身的危险系数……我觉得这次之后应该也碰不见了。”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眼末广铁肠,虽然为人正直,眼神坚毅,但猎犬一个个都是疯子。
他说:“给个话,你们想跟多久?”
条野采菊也不含糊,爽快地回复道:“只要你们不再闹出昨天那种惊天动地的事情就行了。”
中原中也颇为意外,没想到猎犬的眯眯眼居然如此好说话。
于是,他干脆地问道:“最近国外不需要你们吗?”
“中原先生,我们又不是全年无休的加班狂人。”条野采菊转过头,表情和善地笑道:“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你就让我们清静一点吧!”
中原中也点点头,扭过头来,感慨一句:“这人还挺好说话的。”
“那是因为你不好惹。”中原希一语道破天机。
她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奶香浓郁的果冻口感与焦糖风味完美融合,甜而不腻的口感令人幸福得眯了眯眼。
虽然小脸上没有明显的婴儿肥,但雪白的腮边动来动去的像极了无害的小兔子,哪怕只是看一眼也会被治愈一下。
不说烦恼一扫而空、心灵得以净化,但透过那只清澈纯净的蓝眼睛与纯洁无瑕的笑容,就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纯善可爱。
若不是猎犬已经知道昨天摧毁港口□□五角大楼之一的罪魁祸首就是中原希。
恐怕,此刻末广铁肠也要被她软萌可爱的外表给迷惑过去,只以为她是个柔弱又开朗的小女孩。
但是,强者的直觉是骗不了人。
即使末广铁肠这种直肠子、一根筋,不认为中原希和港口□□同流合污,但他也看得出来,对方之所以如此坦荡,完全是因为她不介意与任何人为敌。
就像他,因为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无惧敌人的攻势。
可惜了,这样的好苗子不能带给队长。
惋惜在末广铁肠的眼里一闪而过,条野采菊踢了他一脚,“你这战斗狂能不能收收你的眼神。”
末广铁肠眨了眨眼睛,“你说,烨子小姐会喜欢可爱的小女孩吗?”
“呵呵呵——”一串怪异的笑声从条野采菊胸腔里挤出来,“烨子自己就是可爱的小女孩,你再胡思乱想什么啊!”
“□□不是好人,她是个好人,可好孩子为什么要变成坏人呢?”
末广铁肠神色凝重,语气又极为平淡,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提拉米苏,收回这两人还好说话的想法,某个异食癖就是钢铁笨蛋。
中原希默默加快自己进食的速度,虽然觉得这人呆呆的有点意思,但和天然黑待在一块果然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忽略直球伤害。
条野采菊懒得理末广铁肠了,这家伙不怕被人打死的,随他去吧!
小插曲过后,中原中也提着一大袋打包整齐的甜品蛋糕准备回家,他们经过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时,还能听到两人关于食物的无厘头讨论。
本质上来说,他们都不是什么过分的人,但他们的队长福地樱痴却是令人捉摸不定的存在。
但这一切暂时还和他们无关,中原希坐在后座,托腮看着车驶入马路,朝着回家的方向前进。
经过繁华商业区时,中原希无意间瞥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中岛敦和泉镜花。
她的视线追寻着少男少女的背影,而中原中也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蹙眉,道:“很在意吗?”
中原希收回视线,摇摇头,“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中原中也不懂她口中的挺好的是指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指泉镜花脱离港口□□,但有时候这种顺其自然的发展,本身也是上位者的默认。
——森鸥外放弃了泉镜花,至于泉镜花到底选择哪一方,由她自己决定。
一路上,中原中也给中原希科普猎犬和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她听得很认真,也在思考自己如果面对那些难缠的英雄该怎么应对。
车上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中原中也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不停打哈欠,“累了就睡,别为难自己强打起精神了。”
中原希一个人睡后座刚刚好,她扯了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片刻工夫就坠入梦乡之中。
到家时,她也没醒,还是‘保尔·魏尔伦’抱她了才睁开眼睛,但没睡饱接着睡。
中原希全程配合,趴他的肩膀上就眯过去了,脸上压了一块红印的小模样看得人心软乎乎的。
‘保尔·魏尔伦’心里的不安一霎那就烟消云散了,他和中原中也说了一声,先上楼了。
中原中也见状,只是笑了笑,然后和‘兰波’提着甜品走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文内有名字打错了,眼花的我
第96章
96
在中岛敦与泉镜花外出期间, 武装侦探社内其他成员齐聚一堂,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国木田向其他人阐明——泉镜花的来历与犯案事实。
她的父母曾隶属政府机关秘密作战部队, 而两位直系亲属目前已确定遭人暗杀,尸体多年前就已经火化下葬。
根据泉镜花的自述,她在逃亡过程中被港口□□成员发现并带走。
因为异能力【夜叉白雪】获得组织着重培养,且备受尾崎红叶的喜爱,从首次作案至今已有35名受害者死于她手。
泉镜花于昨日上午投案自首,过往案件均交由异能特务科重新审理,种田长官任命坂口安吾调查核实此事。
所言均为事实!
从律法角度分析,泉镜花虽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但是制造三十五起命案, 其情节恶劣程度,哪怕判处死刑也是理所应当的。
种田长官综合实际情况认为此案究其根源在于——泉镜花在父母遇害后没有得到政府及时救援。
才在逃亡期间被迫加入港口□□组织,后又遭受□□组织洗脑控制,受□□芥川龙之介奴役不得不杀人。
考虑泉镜花自首后有积极悔改之心, 又有武装侦探社社长为其担保, 特准许泉镜花戴罪立功。
而前提条件就是——通过一次相当严苛的入会测试,确保不再对民众造成伤害。
经由武装侦探社全体成员同意后准许加入会社,从此听命于社长的指挥之下,若再有违反法律行为, 则移交异能特务科终身监禁。
这次会议和中岛敦入社会谈大为不同,大部分人的面色都极为凝重。
如泉镜花这样年纪轻轻、精通暗杀、无法掌控人形异能体【夜叉白雪】,且已经犯下重重死罪的少女。
武装侦探社在收留一事上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社会各界的强烈讨伐,从此名声扫地。
大部分人心里都并不赞同泉镜花的加入。
虽然她能力强悍,但过去的身份太危险了, 现在又是异能特务科的重点关注对象。
将来一旦惹祸,整个会社都要跟着遭殃,这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可如果武装侦探社不愿接受泉镜花,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永无止境且惨无人道的监禁生涯。
偏偏种田长官把问题抛给了武装侦探社,反正在是非对错面前,无论怎么选都会让人诟病,众人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们的焦点最后都聚焦在首座上方的社长身上,底下人拿不定主意,那么就将决定权交还给领头羊。
福泽正襟危坐看向众人,他明知这是森鸥外故意为之,却因为泉镜花凄惨身世,以及她继承的不受控的异能体,而不得不收留她。
“暂时留下!”他说:“泉镜花的入社测试由太宰和乱步负责,你们二人可有意见?”
沉着有力的声音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般为他们指明方向。
话音刚一落下,众人纷纷看向正在玩手机的太宰治,虽然协同工作还有乱步,但名侦探根本不想干杂活啊!
正在玩手机的太宰治和懒洋洋趴在桌上的江户川乱步,异口同声道:“没有。”
太宰治看了眼心情不佳的乱步,笑道:“社长,泉镜花并非一般人,她的入社测试不能演戏,具体如何安排需要酌情考虑。”
福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此事由你和乱步来定,时间上不必着急,若有困难就来告诉我。”
太宰治答了声“好”,紧接着又说起了中原希交代的事情。
“社长,小希让我转告你一声——”
众人神色一凛,就连趴在桌子上的乱步也抬起了头,睁开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现在和她的哥哥以及一个法国人在一块生活,他们不会加入任何势力,并且准备在半年后离开横滨,重新寻找生活的家园。”
“小希让我转告大家没别的意思,就想请我们所有人放心,也是让武装侦探社忘记她的存在。”
与谢野最先坐不住,“你确定小希是自愿的吗?”
太宰治无比肯定地说道:“小希当然是自愿的,不自愿的情况下,港口□□已经没了啊!”
这话纵然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也着实是惊呆了许多人的下巴。
“放心吧!”太宰治笑了笑,接着说道,“小希只是暂时不方便来见我们,等我们这边情况好转了,想见自然就能去见的。”
与谢野眉头紧锁,眼神担忧地看向社长,而福泽微微颔首,说:“太宰,这次麻烦你了。”
江户川乱步面无表情地盯着太宰治,虽然始终没有出声,但那冰冷的视线却让人无法无视。
太宰治知道他只是有些话想单独和自己说。
于是,他对乱步笑了笑,又主动缓和会议室内凝重的气氛。
“我回来时路过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刚好手里有点钱,就买了很多生巧,大家等会记得去分一下。”
这就像是一个放松的信号,福泽看了眼国木田,对方并无其他要事了。
他站起身来,干脆利落道:“那么!散会!”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而后一个接着一个起身离开,只有太宰治和乱步留下来了。
乱步戴上眼镜,口气冷淡地问道:“太宰,小希出什么事了。”
太宰治神色不明道:“左眼出了点问题,但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大毛病。”
“现在棘手的是——她心里有很多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了,我想她也是怕再次牵连到我们啊!”
乱步垂下眼眸,心情复杂得很,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心里却很难平静接受现实。
太宰治看出他心情郁然,笑着开解道:“虽然很难过,但小希能够安然无恙,横滨没有因此陷入困境,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说了,有时候,人就是如此矛盾,面对好人反而有所顾虑,面对一堆不好的人反而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小希也只是不想麻烦我们罢了!”
乱步取下眼镜,微微眯着眼,平静地说道:“这不怪小希,是武装侦探社护不住人,而我……也更在意社长和与谢野的安危。”
太宰治习惯他的坦诚,同样也很坦诚地告诉他,“这件事不怪武装侦探社的任何一个人。”
“我们都尽力了,社长也理解你的用心,他现在只是一时无法走出内心的谴责。”
“太宰,你出去吧!”乱步又趴在了桌子上,“我想一个人静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乱步回来后情绪特别失落,他和社长对话也提不起半点兴趣,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要疏离所有人的靠近。
太宰治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谁劝都不好使,他大不了就让社长来教育一下遭受挫折的小朋友呗!
太宰治离开后,没过几分钟,福泽和与谢野就端着好几盘新鲜点心走了进来。
将头埋进臂弯里的乱步,磨蹭了好久才抬起头,他满脸委屈地说:“对不起,是我放弃了小希。”
福泽摘掉了他的贝雷帽,摸了摸他像是刺猬一样的发顶,语气宽慰道:“你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乱步,你已经很优秀了,是我没有尽到一个监护人的责任,把小希放在了最容易暴露的地方,才招来了港口□□的恶意。”
“小希不会怪你和与谢野的,剩下的我来处理。”
福泽的眼神里满是安慰,“你先吃点东西,晚点我们一起回家,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与谢野推了推点心盘,太宰治买的生巧和大福都是他平时鲜少会吃点零食。
她心里也很自责,但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脸,鼓励道:“我们伟大的名侦探乱步先生,难道要将自己饿晕才肯罢休吗?”
江户川乱步吸了吸鼻子,勉为其难道:“我一个人吃没意思,你们要陪我啊!”
福泽和与谢野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两侧,三人分食了盘中的点心。
哪怕乱步的心情还是很糟糕,但还是尽量有说有笑起来,让身边的人安心下来,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打击就自乱阵脚。
他得尽快解决好侦探社面临的麻烦,然后才能尽快见到中原希,对那个被辜负的孩子说一声对不起。
同样在与谢野和福泽心里,他们也抱有着同样的信念,只要人还活着,那解决的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他们还有半年的时间,什么事都该解决完了。
而三人携手并进、渡过难关的场景,从侦探社成立之初到如今,也一直没有变过。
*
自从那天外出之后,中原希就没有再出过门了,她的生活又回到了一成不变的学习阶段。
——重温英语,外加跟着魏尔伦他们学习法语。
法语的发音很是拗口,但她现在的记忆力比以前要好很多,反复记忆外加有人陪练口语,日常基础用语短短三日基本能够听懂。
涉及过于复杂词汇、严谨的语法结构,就显得格外艰难了。
但这样的进步速度,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兰波’来看,也觉得超乎想象,用一句天才儿童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而魏尔伦他们总是不吝夸奖的,好听的话一句句往她身上套,恨不得抱她出去说一声:我妹妹是个绝世无双的天才。
面对过于热情的兄长们,中原希的心情从害羞到心如止水,硬生生给一生谦虚的人夸习惯了也是够厉害的。
其实中原希自己也知道她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聪明,越是学习,越是需要思考。
甚至在看到某一样生活物品时,四门截然不同的外语还会在脑子里打架,要想想该用什么说出来才更好。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还有‘兰波’总是会不间断地出去一趟,而’保尔·魏尔伦’每天致力于打造新的一天。
他从网上了解了很多新鲜事物,偶尔也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举动,但都无伤大雅,而他和‘兰波’的关系则有一天天变好的迹象。
虽然‘保尔·魏尔伦’仍然无法理解亲友’兰波’的追求,但他也不排斥每天看着自己一脸温和的亲友,至少他愿意相信’兰波’真的努力改变自己。
中原希将一切看在眼里,当然她还不知道‘兰波’是在追求’保尔·魏尔伦’,毕竟没人和她说这事。
就算真说了,她也会让‘保尔·魏尔伦’以自己的想法为主。
毕竟,喜欢一个人肯定会不受控制地心动,而那种感觉只有恋爱的人才会懂得。
这样温馨舒适的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度过着,直到横滨海域上方飘来一艘庞大无比的鲸鱼飞艇。
中原希放下望远镜,指着天空上的鲸鱼,一脸疑惑道:“那个看起来好不简单啊?”
中原中也闻言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望远镜,顺着方向就看到了游动的鲸鱼。
——字面上的“恍若空游无所依”具象化了啊!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灵魂一问:“异能特务科一群吃干饭的吗?”
中原希眨了眨眼,“你要去忙了吗?”
“没什么大事,我和魏尔伦得去一趟总部就会回来的。”
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地将望远镜还给中原希,然后转身往客厅方向走。
他冲着在看电脑的兄长,说:“我们得回本部,你要换身衣服吗?”
“不用。”
魏尔伦放下手上的电脑笔记本,起身抚平身上褶皱,跟在他身后。
两人临走前叮嘱‘兰波’等他们回来,现在别出去,有要紧事就打电话。
‘保尔·魏尔伦’走到妹妹身边,问:“什么鲸鱼?”
中原希给他望远镜,指着蔚蓝天空,“飞着的鲸鱼哦!”——
作者有话说:复制重复了,我了大笨蛋啊!
第97章
97
‘保尔·魏尔伦’从中原希手里接过望远镜, 很快他就看到了中原希口中的那条鲸鱼是何模样。
流畅生动的外形采用了机械仿生结构,隆起的背部与双鳍反射一层银色光芒,但腹部处保留着鲸鱼的喉褶条纹又显露着生物的柔软一面。
鲸鱼鱼腹处伸展着的两只修长精悍的机械鳍,配合着结实有力的分叉尾鳍上下起伏、摆动,旁若无人地在澄澈蔚蓝的天空上翱翔飞翔。
它就仿佛是从海里跃出来的传奇鲸鱼一样栩栩如生。可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艘外表覆盖着银色金属的白鲸鱼形状的巨大飞艇。
对此,‘保尔·魏尔伦’给出了十分中肯之言, “以当前时代的科技水平, 还不足以制造如此庞大仿生飞艇。”
‘兰波’悄然来到他们身旁, 他听到亲友描述的下一秒,瞬间就想到了组合中具有代表性的异能者。
“‘保尔’, 那应该就是组合前任首领赫尔曼的异能力了。”他补充道, “一条巨大的白鲸。”
“不对。”‘保尔·魏尔伦’解释道,“那条白鲸肉眼可见的感觉已经很不像是异能力了,它被改造了。”
他将望远镜递给‘兰波’,让’兰波’亲自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鲸鱼,或许会有更加清晰地了解。
片刻之后, ‘兰波’发出一声感叹:“真是个天才!”
“竟然有人将异能造物结合机械工程,创造出半机械半生物的空中要塞,也不知道法兰西现在有没有这样的技术。”
‘保尔·魏尔伦’遥望着横滨海域外的蓝天,直言道:“如果它游到横滨上空忽然投下武器,那么横滨就完了。”
“组合真要那样做,他们的行为也和恐怖分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兰波’并不认为一个掌握数千亿财富的势力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但他不知道的是组合的菲兹杰拉德就是一个疯狂又自大的家伙。
中原希仰起小脸,神色凝重地问道:“你们觉得异能特务科和猎犬会不会坐视不管?”
保尔·魏尔伦‘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道:“妹妹,那些和你无关。”
“这个城市不管是毁灭, 还是生存,都有自己的运营模式。”
“也总有人会心甘情愿守护它一辈子,但要主动出头的英雄绝对不是我们。”
‘兰波’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港口□□离开,干嘛要烂好心给横滨当炮灰啊!
中原希的心情微微凝重起来,以现实来讲,组合不可能如此愚蠢在他国领域乱来,但以漫画剧情来说,组合就是会犯蠢。
“哥哥,如果组合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转而开始危及武装侦探社的安危,那么我一定会去帮武装侦探社一次。”
她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请你们不要阻拦我。”
‘保尔·魏尔伦’的眸色忽然就冷沉了下来,他知道妹妹心里放不下那些普通人,但他没想到的是妹妹居然真的想去救人。
先不管武装侦探社和组合如何谈判,就他个人而言,又怎么能看着自己妹妹亲自上阵。
‘保尔·魏尔伦’蹲下身体,和中原希视线持平,语气温和地询问道:“你保证只是一次吗?”
中原希点点头,神情严肃道:“救命之恩,以命相报,从此两不相欠。”
‘保尔·魏尔伦’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轻叹道:“妹妹,不用你去报答他们,我会帮你解决的,你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对他而言,妹妹比什么都重要,武装侦探社既然救了他的妹妹一次,那么他就还一次恩情,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吧!
‘兰波’转过身,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亲友无比厌烦人类的这个毛病,还是得让中原希来治。
至此,关于组合三人都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心里仍然有一个疑惑——异能特务科到底能不能将组合驱逐出境吗?
港口□□,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到达停车库,下车后直奔顶楼而去,没有片刻耽误。
而森鸥外收到消息那一刻就在等他们来了,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到来身前,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了。
他率先开口道:“组合首领菲兹杰拉德半小时前给我发送函件,邀请我今晚参加邮轮舞会,这事你们怎么看。”
中原中也凝眸,沉声道:“搞笑吧!我们才是东道主,他凭什么让我们移步去海上见他!”
魏尔伦一言不发,弟弟都说了森鸥外的心声了,他干嘛还要说话。
森鸥外双手交叠成金字塔状,上半身微微前倾,对二人放出一个炸裂的消息。
“有件事得告诉你们一声,今天早上收到情报,干部A死了,自己吊死在了邮轮上,船上的一众人都被杀了,扔进公海喂了鱼。”
中原中也目光一凛,惊讶道:“谁这么大胆?”
森鸥外神色冷凝,道:“或许是组合派人干掉了A,又或许是费奥多尔,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势力。”
“但不管是谁,他都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港口□□的干部,完成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挑衅。”
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失肃穆,压抑着冰冷的杀意,周身气场磅礴如深渊一般幽暗恐怖。
A的尸体已经运回了总部,技术员正在复原被破坏的监控记录。
在森鸥外看来,他们没有像坂口安吾那样的能力,办事效率低下到不行。
中原中也想了一下,问:“首领,技术员能确定A丢失了什么出去吗?”
“一些并不重要的情报,”森鸥外半垂着眼,“还有他账上凭空转移的资金。”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人死了就死了,偏偏资金追不回来,这才是真正让人心痛的地方啊!
中原中也主动请缨调查,魏尔伦静静旁观,看森鸥外到底需要他做什么。
森鸥外思索片刻,抬起眸子,回绝道:“ A身亡的消息暂时不能暴露,由红叶调查就够了。”
“另外,中也你休假到今天就提前结束了吧,通知人准备抓一下组织内的老鼠。”
他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一口气安排了全部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去和红叶沟通一下,该怎么做由你们来判断。”
说罢,森鸥外往后一靠,爱丽丝忽然出现扑进他的怀里,嚷嚷道:“爱丽丝好久没有吃蛋糕了!林太郎你带我去啊!”
“爱丽丝酱,我最近真的真的好忙啊!”
森鸥外耷拉着脑袋,表情不再深沉,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过两天我们再出去玩,到时候一定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的。”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对视一眼,一起离开办公室。
电梯里,中原中也表情严肃,声音低沉地分析道:“组合看上的东西要么用钱换,要么直接抢。”
“可中岛敦在武装侦探社,他们不去找武装侦探社,反而联系首领,这到底想干什么啊?”
魏尔伦淡淡道:“和地头蛇打个招呼。”
中原中也吐槽道:“那他们也太没礼貌了,发个函件过来就让人过去,简直就是在发号施令嘛!”
魏尔伦轻笑道:“组合根本就没有把日本放在眼里过,在菲兹杰拉德看来,他能见首领一面都是屈尊降贵了。”
“这么高傲的人会是杀死A的凶手吗?”中原中也疑惑地说道,“我觉得不像是组合干的,倒像是死屋之鼠的手笔。”
魏尔伦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他语调平和地说:“如果是费奥多尔,那我们就更抓不到了,所以首领现在很生气。”
“这只能怪老鼠太狡猾了。”
中原中也无奈极了,而电梯也恰好“叮”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同时迈开步子,步调一致地走出电梯。
中原中也目视前方,“首领对于组合的态度十分不明朗,我感觉不久后有一场恶战要打。”
魏尔伦微微蹙眉,给他建议道:“你通知一下太宰,就说——组合过来了。”
“到时候,武装侦探社会主动联系异能特务科,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异能特务科求上门。”
中原中也拿出手机,一边按键发送短信,一边开玩笑道:“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呢!”
“那又怎么样,你告诉他一声,他自然知道我们是什么态度,首领是什么态度。”
魏尔伦嘴角的笑意忽然就冰冷了,“到时候,为难的人可不是我们。”
这个想法也是森鸥外的想法,合作当然没问题,但得看看官方什么态度,不然搞不好会被异能特务科的人针对的。
一个小时后,组合空降横滨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武装侦探社致电异能特务科反映情况。
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连连叹气,他是真的没辙啊!
上级那边给组合开了商业洽谈的优先级通道,人家是奔着横滨招商引资的噱头来的。
结果临了,组合的船和飞艇都到了,也没人想起来和异能特务科打一声招呼。
现在组合是无论如何都赶不走的了,他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太宰治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中原中也,两边一致骂异能特务科没用到家了。
组合就停在横滨的外海区域,直到被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双双拒绝后,菲兹杰拉德才登上内陆,先后去提收购异能许可证的事。
他们那狂傲的性格一经见面,就不出意外地惹人讨厌了,说不了几句客套话就被人给请出去了。
但临走时,菲兹杰拉德还让手下露西绑架了武装侦探社的一名成员,惹得一众人鸡飞狗跳的。
而那些事就像是个小小的玩笑一样,异能特务科拿组合一点办法也没有。
近一两日,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双双不在家,中原希预感横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她也不是很能安心待得住。
中原希在电话里问了中也一声能不能出门,中也并没有反对。
电话挂断,她就拉着‘保尔·魏尔伦’去海边看风景,’兰波’不放心也跟了上来。
海边的风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咸,天空中盘旋着白白胖胖的大海鸥,比海浪声还要聒噪,说句海鸥狗都不为过。
而靠海的邮轮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样庞大无比,人在远处瞧着,也会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散步到海岸的三人,望着远处的风景,心思各异。
‘兰波’想念繁华的巴黎,但他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再踏足那片土地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也怪如今的法兰西早已成了资本敛财的工具,连战争犯的锅都扣在自己人身上,实在寒心啊!
而‘保尔·魏尔伦’一点也不想念巴黎,他只觉得巴黎拥挤又充满喧嚣,就连诗人口中美丽的塞纳河畔都飘着腐烂的尸臭味。
但他也不喜欢日本,这里的人和风景都很一般,表面上人人都在追求精致,实际上社会风气超恶俗,文化也丧得要死。
从小生活在内陆的中原希,面对大海的心情无疑是激动的。
但看久了之后,也就那么一回事,甚至她还觉得晃来晃去、无边无际的大海,过于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
可与其说是她在恐惧大海,不如说她还没有走出那令自己窒息而亡的暗潮汹涌的宽阔河流。
河水冰冷不堪,隔绝一切美好,而她在异国他乡,思乡之愁沉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保尔·魏尔伦’感受到怀中孩子回避大海的扭头动作,他低头还感受到了中原希消沉的气息,好似她的心里的绵绵细雨又下了起来。
他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妹妹,我们回去吧。”
中原希点点头,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兰波’看他们二人心事重重的样子,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惴惴不安了。
他如今在意的就这么点事,根本容不下一个抛弃子民的冒牌法兰西了,那些不该有的烦恼就该随着海风飘得越远越好。
三人沿着海岸返回,不经意地遇上一名正要跳海的青年,本来要跳的人竟然停止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消瘦的脸颊,瘦长的身材,海藻般的乌黑长发垂到了小腿,身上除了冷白的皮肤,以及雪白的衬衫,其他的都是黑的。
黑漆漆的风衣配黑漆漆的长裤、皮鞋,气场也如复活的活死人一样冰冷,这是一个和‘兰波’气场诡异相似的阴郁青年。
但‘兰波’才不想认识这种人呢!他自己也没阴沉成这个死人样子啊!这人和吸了一样!
三人直觉不妙,默不作声远离有病青年。
而洛夫克拉夫特也觉得不妙,但仍然死气沉沉地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ooc
1.白鲸
赫尔曼:我可爱的白鲸被霍霍成啥样了,好抑郁
2.栽赃
费奥多尔:计划不等人,我找人先除掉A,完美背锅侠就是你——菲兹杰拉德 森鸥外:靠!那是我养的大血包,你没经过我同意就采收了啊!
3.商务洽谈
菲兹杰拉德:我给你钱,你把异能许可证给我,否则我弄死你们 森鸥外:神经啊你
福泽:有病吧
太宰治/中原中也:智障啊!找异能特务科批准啊!这证件是政府批的啊!
4.工作
魏尔伦(大):讨厌上班,暗杀森鸥外的心+1
5.大海
兰波(小):我的祖国,你怎么能那么垃圾呢!但凡你成功一点,我就能说服亲友回去瞧瞧啊!
魏尔伦(小):我不喜欢横滨的海,因为兰波说要游回巴黎 小希:这海面晃得我眼好晕,心塞塞的
洛夫克拉夫特:大海是我的家
*
个人吐槽,我的精神状态一如即往会搞我心态,我觉得自己写得好无聊,但我又爱写群像镜头,每天纠结又痛苦,好想去写发疯文学,哪怕没有笑点,但就发疯,说真的,我挺废物的 自我贬低一下,我对自己毫无期望,沮丧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我该去晒太阳,晒黑一下,就不用烦恼这些有的没得了,沮丧就是种慢性毒药啊!
第98章
98
中原希三人不怕硬碰硬, 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惹是生非,给本来就忙碌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留下麻烦。
再说了,这阴冷诡谲的长发青年底细不明,不怕他身份有异,就恐他掌握诅咒、精神控制一类的异能力。
好在,双方都很警惕,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洛夫克拉夫特望着抱着孩子的青年,嘴唇翕动,发出一串呢喃细语。
“……威胁源……离远点……不然会倒霉……”
低哑的嗓音, 本就弱不可闻,恰好又撞上了海上邮轮忽然拉响的鸣笛声。
那些象征不祥的秘语,尽数藏于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之下,一般人哪里敢窥探洛夫克拉夫特隐秘的想法。
三人微微加快步伐,远离着自带惊悚效应,堪比沉睡了好几个世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而旁边路过的普通人, 也是如此的想法。
只是当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面色惨白如纸、四肢修长如竹节虫似的洛夫克拉夫特, 两条腿恨不得跑起来。
他们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什么玩意!这也是个人啊!见了鬼了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条路最近都不能走了,晦气。
中原希乖巧懂事地伏在‘保尔·魏尔伦’的肩膀上,海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隐约可见水光潋滟的蓝色眼瞳。
如今的她出门戴了隐形眼镜,不凑近了瞧,基本上也察觉不到异色眼瞳折射的奇异色彩。
中原希透过额前晃动着的发丝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以及不远处紧盯着他们身影的诡异男青年。
周围人没有鬼鬼祟祟的举动, 应当就是一场偶然相遇,对方或许也在警惕他们。
不过,外形气质如此阴森幽寂的青年,放在少年漫里一般都是反派角色。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这人死气沉沉的眼神,也很难不让人往黑深残的方向联想。
中原希抬头看了眼温和并不灼眼的太阳,虽然没有烈阳高照,但头顶投下来的日光却也明亮和煦。
可不远处那青年,黑沉沉的眼瞳却透不进一丝光晕,身上也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精气神,反而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散发阵阵寒意。
中原希收回视线,小声说道:“他穿得很像港口□□的统一黑白制服。”
‘保尔·魏尔伦’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揉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等回去问问弟弟吧。”
‘兰波’回过头瞄了一眼洛夫克拉夫特,确定他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做出反常的行为。
同时,他也彻底记住了青年的长相特征,印象里没见过这样特殊存在的人,但记下来了,就方便他们后期调查此人的来历了。
而不远处的洛夫克拉夫特忽然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如同魔怔中的病人,僵硬地动了动身子,机械地转过身,面朝大海。
就在中原希好奇之际,洛夫克拉夫特纵身一跃,“扑通”一下,砸进大海里不见踪影了。
洛夫克拉夫特猛跳时的动静一点也不算小,溅起的水花直接飞扬到了干燥的路面上,稀里哗啦地晕开一大片不规则的深色水痕。
这怪异的举动不仅给三人刷新了一下眼界,还间接吓到了这附近的路人朋友。
行人们扭头看向落水者消失的方向,口中发出一声声高低不同的惊呼。
“啊!”
“啊!”
“又有人跳海啊!”
“有人自杀了!”
……
路人给人的既视感太强,中原希不禁轻“咦”了一声。
她想:跳水者行为像极了太宰治,但太宰治没青年那么高。
‘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接着看下去了。
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此刻该找人来救援一下想不开跳海的青年。
但海岸公共场合,哪里有那么快赶到事发地的警察和救生员,有救生圈都不错啦,就看谁想去救人。
识时务的路人,撒开丫子快走离开,生怕因为此事惹一身腥。
稍微有点道德感的路人,则左顾右盼地寻找巡逻民警,但他们也发现一件怪事。
从落水到现在也有一分钟了,可他们始终没有听到落水者拍水,或者求救的声音。
哪有人跳进去就沉底的,除非本身就是来寻死的,又或者博人眼球、实际并无大碍,飘在水里玩呢!
最后仅剩的几个好人也走了,他们都不敢去看,怕被那恶鬼的眼神盯住。
倒是中原希三人,走到了海岸围栏边,观察不远处洛夫克拉夫特落水的海面。
连绵不断的涟漪起伏不平,由远及近看时,波光粼粼的海面就像是一面破碎成无数块的镜子。
海面下一片灰暗景象,其深度叫人心底发凉,但——早没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影。
‘兰波’悄悄地放了一个亚空间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捕捞到——大海全是水。
不多时,他解散了亚空间,和亲友反映眼下的状况。
“应当是他觉察到了我们身上蕴含的危险,所以才有那样应激的反应,我猜!他多半也不愿与我们为敌。”
‘保尔·魏尔伦’眺望着海平面的尽头,听完之后,他琢磨起了对方的异能力和怪异的行为。
“难道那人进化成了懂得趋利避害的海洋生物吗?还是说——”
他微微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和亲友说道:“海底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兰波’表情一怔,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青年阴冷不似活人的僵硬模样。
这世上,有不少的异能者被自己的异能力侵扰,性格阴暗扭曲,或许青年也是如此。
至于后者,对方如果真有什么图谋不轨的秘密,那也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就跳下去。
‘兰波’略有研究性地指出,道:“冻僵了的人,在思考上总是会迟钝,更多依靠自身的本能冲动。”
‘保尔·魏尔伦’微微眯眼,“算了,还是告诉弟弟,让他们带机器来探查一下吧!”
中原希听来听去,只觉得他们两个不愧是搞情报的人,就一个怪人都能联想到敌人暗中设计陷阱。
这个话题‘保尔·魏尔伦’不想过多讨论,他说:“回去吧,你今天穿得并不暖和,别冻着了。”
他抱着妹妹转身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打趣着‘兰波’畏寒的毛病。
‘兰波’跟上了他的脚步,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温情脉脉的眼神从亲友挺拔修长的背影,移到了略有不同的侧颜上。
“亲友,现在能和你待在一起,我都感受不到什么寒冷了,我们可以带你妹妹去游乐场玩。”
“我对游乐场的项目没有兴趣。”稚嫩的声音轻轻回荡在二人之间,“植物园或者动物园,你们二选一。”
‘兰波’忘了亲友的妹妹压根不是寻常小孩,对游戏的兴趣低得令人发指。
但她又是善解人意的,给他们提供了解决方案,难得出来一趟,多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感谢‘保尔’的妹妹,小希真是个好孩子!
‘保尔·魏尔伦’轻轻瞥了’兰波’一眼,不假思索便指定了下一个目的地。
“我不喜欢动物园,去植物园吧!”
听到这个答案,‘兰波’的心情忽然就多云转晴了。
他这几天可是好好了解了横滨的情况,包括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也记得清清楚楚呢!
三人上车后,优先发送了短信给中原中也,简述遇到的怪人怪事,还有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兰波’开车,’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在查攻略,轿车不疾不徐地奔着植物园而去。
他们三人到了植物园的售票处买了两张票,去绿意盎然、繁花点点的植物园走了一圈,虽然没有拍几张照片,但心情都变好了很多。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逛街结束后,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准备返回时,在轿车挡风玻璃上看到突兀出现的蓝紫色鸢尾花。
在‘兰波’取下那支鸢尾花时,’保尔·魏尔伦’的心情急转直下,他反复不断地叩问自己今天出门后都遇到了谁。
到底是哪个前同事,会跑到遥远的彼岸,还这么巧合地发现了他和‘兰波’带着妹妹出行,特意留下一支鸢尾警示他们。
这一瞬间‘兰波’也想了很多,他迅速地扔掉了手中的鸢尾花,然后转身握住亲友的手掌,轻轻叮嘱道:
“‘保尔’,不管那是谁,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我不会胡思乱想的,但你得先放开我的手,看看这辆车有没有被人安装炸弹。”
‘保尔·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发生什么变故他都不会惊讶了一样。
他动了动手掌,轻易就挣脱了‘兰波’的抓握,弯腰抱起不明所以的妹妹。
中原希虽然知道他们这是遇到某种困难,但并不理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们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得紧张不安了。
她茫然地环抱着兄长的脖颈,柔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保尔·魏尔伦’平复下自己紊乱的心情,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没什么大事。”
他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紧紧拥抱着她的后背,一字一句保证道:“我能解决的,你别担心我们。”
中原希的视线滑到地上的鸢尾花上,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鸢尾。
法兰西钟爱的国花,怎么会挂在挡风玻璃上呢?
难道曾经认识兰波和魏尔伦的人发现了他们,故意为之,留下一个联络的信号?
她长呼出一口气,轻声问道:“哥哥,是你们以前认识的人吗?”
“还不确定。”‘保尔·魏尔伦’的声音充满了忧伤,“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我们来了就出现了。”
中原希依偎着他的颈窝,语气关怀地安慰道:“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的。”
‘兰波’将车里外都翻了一遍,对方刻意留下鸢尾花警示他们,但没有留下什么多余的东西。
这说明对方也不想把关系弄僵了,是好事,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没问题,先上车吧!”‘兰波’拉开车门,示意他们去车上坐着说。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坐上后座,’兰波’坐主驾驶,车内并无任何异样发生。
车门上锁后,‘保尔·魏尔伦’便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我们今晚去住酒店,那个人如果没有恶意,他至少会去见你,如果他不敢来……那只能说明他暂时还没有联络我们回法兰西的意思。”
‘兰波’点点头,他看了眼不吵不闹的中原希,心里落下一声长叹。
一切由中原希而起,可她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这件事怪人心太贪了吧!
第99章
99
黑色商务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顺着指示牌的引导,平安无事地进入机动车车道上正常行驶。
‘兰波’轻踩着油门,车速保持在三十几码的速度,匀速前进,且和前方车辆拉开十几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他们的目的地是——横滨有名的海景度假酒店。
现在的打算就是,今晚先去海景度假酒店休息一晚,然后明天再去港口□□一趟, 和中原中也、魏尔伦商议一下新住址事宜。
车内气氛很是安静, 清甜的熏香渐渐散发出馥郁的芳香。
香气层次分明,随着循环排风扇转动飘散到每一处角落,极大程度舒缓三人紧绷的情绪。
驾驶座上的‘兰波’单手扶着方向盘,后靠着舒适的椅背。
他面朝前方,视线的余光则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亚空间不动声色中加固防御力,时刻提防未知敌人猛然突袭。
他一边凝神思索这几日平淡而充实的生活,一边对后座查看行车记录仪的兄妹发出询问的声音。
“你们看了十几分钟了, 行车记录仪有拍到放花那人的身影吗?”
中原希抬起小脸,取下隐形眼睛后的异色瞳清澈明亮,一举一动让人恍惚幻视一只漂亮的小猫。
“鸢尾花是从摄像头死角飘到挡风玻璃上的。”她说:“那个时候恰好没有人和车经过,还不确定是谁放的。”
行车记录仪的摄像头记录下鸢尾花的漂移行径,这证明对方是个异能者, 而他的异能力和掌控有关。
‘兰波’微微蹙眉,听着好熟悉。
这时,他亲友也开口说道:“一切就像妹妹说的那样,没人靠近,花是自己飘到挡风玻璃上的。”
“如同幽灵一般神秘地移动起来,这个能力……”‘保尔·魏尔伦’意味深长地看向亲友深沉的眼睛。
“我们的联络员马拉美, 他的异能力就是操控风传递信息,偶尔他也会用风送点东西。”
磁性优美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而‘兰波’听到这个结论时,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再怎么看也是这个结果,而他的亲友更没道理睁着眼睛说瞎话。
‘保尔·魏尔伦’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挽起妹妹鬓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心里清楚,如果是马拉美,那还不算太糟糕吧,至少有的商量了。
“这世上能认出我们的人少得可怜,而马拉美作为我们的联络员,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兰波’感叹完了,微微偏过头,沉声问道:“’保尔’,如果那人真是马拉美,你想怎么做?”
‘保尔·魏尔伦’动作一顿,眼里闪过冷意,但语调无悲无喜。
“如果真的是马拉美,那他一定会再次确定我们的身份,而我的做法,则取决于马拉美想干什么!”
说罢,‘保尔·魏尔伦’伸出双手,将正在发送信息的中原希抱至膝上,他轻轻整理着妹妹解开后蓬蓬的赭色长发。
从‘兰波’的视角来看,青年还戴着面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完美的笑容,可浓密纤长的睫毛温柔地覆盖了他眼底的真实想法。
可就像亲友所说的那样,如果那人是兰波曾经的联络员马拉美,那么他们今晚大概就能知道对方想怎么样。
万一,那人不是法兰西的人,那么他们当是敌人好了,总不会比这更糟糕。
谁死谁活,犹未可知呢!
但不管怎样,三人以后都不能再住在中原中也的家里了,一方面不给对方监视的机会,一方面扰乱外界的想法。
中原希肩膀一松,仰起小脸,轻笑道:“已经发消息告诉中也了,现在等他回消息吧!”
‘保尔·魏尔伦’轻轻地“嗯”了一声,垂着眸子,继续低头给她编辫子。
大约几分钟后,中原中也打来电话,声音急切道:“你们需不需要我过去?”
‘保尔·魏尔伦’对着手机听筒,温和地说道:“中也,你不用担心我们,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能应付得过来。”
“哎呀!我是怕你们忽然就动手啊!”
中原中也在另一头来回踱步,声音也越发激昂起来,他试探道:“要不,你们回来行吗?”
“中也,我们没那么冲动,而且小希也在,你难道不相信她了吗?”
‘保尔·魏尔伦’无比温柔地安抚着电话那头弟弟担忧的心情,这时候回去也是坐立不安,不如给对方一个机会。
他将手机递给妹妹,“中也害怕我们乱来,你和他说两句话。”
中原希接过手机,对电话那头焦虑的中原中也,轻声说道:“中也,我觉得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
“别这样说!”骤然拉高的声音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小希,用自身做饵是很危险的事情,你听我的!”
“先把他们两个劝回来,我们先商量一下,调查清楚监控死角都有谁,再决定怎么对付那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现在你们三个都回港口□□,听我的。”
中原中也语速流利,就是听得中原希脑子一愣一愣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第一,我们三个做诱饵,危险是对面的家伙。”
“第二,哥哥他们出门做了伪装,能通过一些细节动作就认出他们的来历,要么是熟人,要么就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管是哪种情况,在他们摸不清我们底细之前,我们三个都不可能在横滨内遭到歹人袭击。”
“第三,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港口□□,铲除掉威胁的家伙才是最有效的防护措施。”
“最后!”她加重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们今晚不会乱来,最多进行正当防卫,而且明天就会去□□总部。”
“小希——”
电话那头中原中也十分无奈,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些许沙哑,但还是不忍责怪一句。
他沉默了很久,只是对中原希叮嘱道:“情况不对,你们三个立即打电话给我,我有办法送你们三个离开横滨的。”
“去了国外也是一样的,没人能找到你们的……”
中原希也想叹气,她勉强答应道:“看情况吧……又不是到了横滨要毁灭的时刻。”
“小希,你不要诅咒横滨啊!”中原中也在电话里语气强硬道,“我和你说好了,明天我见不到你们,我亲自去找你们!”
中原中也率先把电话挂断时,中原行希的心情也很不爽。
她知道这是不可控的因素导致信任危机,并不怪中原中也如此敏感多疑。
实在是——他们三个每一个人都能开大引来不讲道理的英国佬,然后英国佬又无差别创死横滨的所有人。
可她如果因为别人的威胁,就灰溜溜离开横滨,间接错过这半年内的风暴,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中原希颇为愤慨地埋怨道:“欧洲人那么横,他们有本事就该沉了日本。”
‘保尔·魏尔伦’摸摸中原希柔软蓬松的发顶,柔声安慰道:“横滨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我们三个隐姓埋名,他们找不到的。”
中原希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郁闷地说道:“哥哥,是我的想法连累你们了,你们本来可以不被发现先离开横滨的。”
她现在的处境并不算难,要实力有实力,要靠山有靠山,偏偏是横滨经不起折腾。
——日本政府真没用!
‘保尔·魏尔伦’拥抱着娇小玲珑的妹妹,无条件包容道:“没关系的,我们不依靠别人也能活得很好,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兄妹俩互相安慰一圈感情又加深了一点,只有‘兰波’忧伤地望着后视镜,心情十分郁结。
——亲友的眼里除了宝贝妹妹,还有他这个大活人吗?
‘兰波’只能自我安慰自己,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我们想想今晚吃点什么吧?”
他心里默默感慨:小孩子都是倔强的驴,越刺激,就越逆反对着干。
——中原中也,你也是继承了老一套理论的别扭兄长啊!
中原希沉吟良久,才道:“奶茶,炸酱面,不要辣椒——”
话音落下,她的肚子适时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饥饿声,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
沉默中,‘兰波’翘起嘴角,“小希,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
他抖了一下肩膀,笑了起来,轻快的笑声彻底驱散此前的烦闷,极具传染性。
然后,他的亲友‘保尔·魏尔伦’,也跟着忍俊不禁,弯了弯唇间,温柔地笑了起来。
片刻后,两人又默契地止住笑声,稍加调整变得陌生的脸庞上流露着柔和浪漫的浅笑。
‘保尔·魏尔伦’握住中原希的小手,笑盈盈地调侃道:“看样子,妹妹你是不准备生中也的气了。”
虽然中原希脚趾在抠地,但面上功夫还是不错的,她一声不吭,很是淡定地拒绝回答这个幼稚的话题。
实际上,她听见他们的笑声时耳朵就悄悄发烫了,也亏了头发盖住了通红的耳垂,他们才瞧不见她那不好意思的心理状态。
其实,自己和中原中也生闷气,本来就是没必要的事情。
人家在乎港口□□,她一个孤家寡人的移动核弹在乎个锤子,他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保尔·魏尔伦’也不过分逗弄他这嘴硬心软的妹妹,转头就好心情地和’兰波’聊起了安全屋的选择。
要通风好,光照充足,环境优美舒适……言而总之——不能太差!
大约半小时后,三人到达酒店,中原希戴上隐形眼镜下车。
‘兰波’办了入住手续,订了两间总统套房,刷得魏尔伦给的黑卡。
夜幕来临之前,三人就着漫天红霞愉快地吃了一顿晚饭,哪怕是最简单的炸酱面也可以十分幸福快乐。
而他们的欢声笑语都被一个人尽数收揽,但他也犹豫该不该去见见本该死去的法国搭档。
或许是心里仍然有那一点点愧疚和怀念,又或者是晚风太惬意了,在一次冲动之后,他又做了一个违背规定的决定。
马拉美扶了扶帽檐,迈步走向花店。
“先生,欢迎光临!”
在热情店员的推荐之下,他选了一束向日葵花束,然后结账,走至酒店外的露天咖啡厅坐下,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在等待期间,马拉美摘下一片花瓣,在上面留下一串号码,随手一扬,金黄色的花瓣随着微风轻盈飞翔起来,飘向酒店顶楼的阳台上——
作者有话说:这里解释一下,小希和中也其实无法站在同一处思考,他们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哪怕中也希望小希变得更好,但她要的不是中也想象的东西,一如当年魏尔伦对他,他现在也在这样对小希,在不损害他心中信念下的帮扶,并非无条件托举 *
人性的多样化和复杂性会让同一个人的态度变来变去,很多时候,连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过去的行为和想法,爱就更不用说了,没法用数字界定,同样一个人恨时想咬断对方的骨头,爱时愿意付出生命,抛弃尊严,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就是这样被感情左右的感性动物,但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思想在不断强化或者弱化自己的道德感等等方面 *
也是想告诉大家,人越长大越会像身边人,中也也不例外,多多少少会染上长辈的习惯 *
对不起,作者一边写,一边删,磨蹭了很久,对不起!
第100章
100
单薄而柔韧的金色花瓣, 犹如从天而降的羽毛一般轻盈,悠悠然然地飘落在造型精致的水果盘里,恰似盘子里本来地装饰花瓣一样和谐。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 花瓣表面并不完美,有一串因为刻印而氧化显现的数字。
这串数字清晰地映入三人眼帘,其中传递的信息,只需稍加思考便能明了其中奥妙。
中原希吸了吸奶茶, 声音软糯地说道:“是电话号码欸!”
‘兰波’伸出手, 捻住向日葵花瓣的花梗, 拇指与食指的指腹左右摩擦带动花梗旋转,花瓣背面也展现在三人眼前。
这瓣向日葵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并没有留下其他信息。
而‘兰波’认识的人里能想到这种办法的人, 除了联络员马拉美,就没有其他人了。
对方只借助无形无色无痕的海风,便能托起一片长椭圆形状、边缘微微卷曲的金黄色花瓣,向高楼的顶端传递联络的信号。
大概, 任谁也不会想到巴黎的【风语者】会出现在横滨, 还机缘巧合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兰波’沉吟片刻,才道:“马拉美想让我们联系他。”
“那你就联系他。”‘魏尔伦’接住亲友的话茬,他还坦言道:“你问问马拉美想做什么,顺便告诉他,你到底是谁!”
“也免得那个畏首畏尾的家伙,只敢躲在暗处疑神疑鬼偷听我们讲话,却连当面一叙的勇气都没有。”
“亲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知道马拉美打不过我们,别吓唬他了。”
‘兰波’轻轻叹了口气, 垂落的视线重新回到神情忽然冷淡起来的亲友身上。
两人还未卸下身上伪装,此刻的面容分外陌生,但心和心之间的隔阂却远远小于从前的距离。
他们有什么话都能当面聊清楚,而非像以前那样他说了许多,而亲友闷闷听着、毫无回响。
‘兰波’以征询意见的态度和’魏尔伦’商量,道:“保尔,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带小希去看看电视放松一下,好吗?”
‘魏尔伦’凝视着他那双温和坚定、不受任何外物束缚的深邃眼眸,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兰波’在包容他,这本身就令他心有愧疚。
‘兰波’看他凝神迟迟没有反应,就知道亲友又开始多想了。
可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先安抚住心底开始不安的亲友,至于马拉美听到保尔的话有没有记仇,那都是次要的事情。
他直接问道:“保尔,你在想什么?”
‘魏尔伦’微微错开视线,语调平稳地说道:“’兰波’,其实你不一定非要留在我们身边,你可以多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兰波’伸出手握住’魏尔伦’的手,眼中流出无比凝重的情绪,他对亲友强调道:
“我对你的心意没有半点怨言,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你对我都始终若即若离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就好像过去还未过去,你仍然觉得自己不需要我,甚至还想推开我的心,让我走得远远的。”
“可我要告诉你,你这样想我是错误的!我需要你,现在的我除却你们一无所有了,你忍心看我活在毫无温度冰窟一样的世界里吗?”
‘兰波’握紧了心爱之人的手掌,他朝神色犹豫不定的’魏尔伦’,扬起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语气诚恳真挚道:
“保尔,拜托你了,我的世界里没有了你会被冻死的。”
“‘兰波’,你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呢?”’魏尔伦’抽出自己的手,费解地说道。
他了解‘兰波’的为人,但他不懂’兰波’毫无保留地依恋。
明明过去也不是柔情蜜意的人,为什么只是失忆一次就能变得如此会说情话呢?
沐浴着晚霞的中原希都懒得瞧他们两个一眼,这种事发生多了,就习惯了,反正法国人的事情少管吧!
她一言不发地欣赏落日,时不时抿一小口奶茶下肚,混着茶香的甜蜜和暖意充盈着她的心房。
多好的天气,哪怕下午没看见什么大太阳,但到了傍晚却仍然能看到这么美的夕阳余晖。
而天边那抹美得如梦似幻的晚霞,正随着时间推移渲染出更浓烈厚重的绮靡韵调,浪漫又唯美的意境令人置身仙境而无法自拔。
楼下咖啡厅,戴着帽子、身着休闲服的马拉美,差点没一口喷掉咽到一半的牛奶咖啡。
他嘴角微微抽搐,道:“我一定是见鬼了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想笑,但在尴尬的时候却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哪怕他并不在现场也觉得浑身难受死了。
以前,他就搞不懂‘兰波’这个家伙的脑回路,现在更加搞不懂——为什么’兰波’能如此理直气壮要给魏尔伦送温柔。
平心而论,‘魏尔伦’没长开的时候多少有点雌雄莫辨的魅力,哪怕说句绝世美少年也名副其实。
甚至,魏尔伦在性格方面也非常讨人喜欢,心思更是单纯得有些可爱。
特别是!在巴黎那一堆牛鬼蛇神的衬托下,清新脱俗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呢!
但那可是世上首例人工异能生命体,一掌握碎半个人,一出手就是断别人性命,睡在同一间房都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忽然动手拍死自己呢!
兰波这个冷漠孤僻的神经本来就是最清楚魏尔伦底细的人,结果不仅不害怕魏尔伦,还兴致勃勃地将人栽培起来了。
生活中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执行任务时又像个严苛的老父亲,但他是个断情绝爱的情报员,他教出来的魏尔伦则更离谱。
不喝酒、不抽烟、审美正常、作息规律、饮食清淡、清心寡欲、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做事雷厉风行、日常生活能自理、还有点过分的洁癖……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执行情报员工作,偶尔暗杀。
欸——
思及此,马拉美忽然愣住了。
其实,这么一想好像魏尔伦有点过分正常了呢!
反而是兰波坏习惯一大堆呢!
抽烟、喝酒、早恋、打架、蹲局子、假死脱离原生家庭、对周围人的死活毫无同理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虽然性格阴郁,且三观不正,但爱国人士……现在他不爱国了,改爱亲友了。
可法兰西现在乱成一锅粥,资本横行,确实也辜负了所有牺牲自己青春的人啊!
马拉美开始认真思考眼下这个‘兰波’到底是真的动心还是假的虚与委蛇。
要说是演得好,那这情况多半也是动心了,如果他是真心实意,那就真完蛋了。
好好一个顶级超越者长出一颗恋爱脑,届时上帝降临也要说一句——智者不入爱河,淹死算他活该!
胡思乱想中,马拉美的脑洞越开越大。
他听到风中传递回来的声音,那两人谈不下去了拉着小的人工异能生命体起身回房间去了。
前脚落地,后脚就关上门窗,不给他偷听的机会。
马拉美猛喝一大口咖啡,愤愤不平地生起了闷气。
他心中怒道:可恶啊!大家过去再怎么也是信任的同事,就不能让我多八卦一下,你们知道我现在在巴黎的日子多艰难吗!
几分钟后,马拉美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出老式手机,摁下接听键,等了三秒。
电话那头的人敲了一个接头暗号,他也回敲了几个摩尔斯电码,两人对接成功。
马拉美撑着下巴,压住迫切询问他们进展如何的心情,故作姿态道:“‘兰波’,好久不见啊!”
“马拉美,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他们只是在叙旧而已。
“我知道这场对话对你来说隔了很久,但对我来说却只相隔了几天时间,你们还好吗?”
马拉美垂眸,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很是落寞地感叹道:“命运真是爱捉弄人啊!”
“我想见的兰波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和我说‘好久不见’了。”
“至于你——”他拉长了语调,颇为沉重道,“你现在抛弃了我们又打算怎么办呢?”
“马拉美……法兰西的崛起之争已经败了,但我不想死啊!”‘兰波’声音幽幽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现在你得先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对我们呢?”
“我当自己没看见好了!”马拉美叹气,“毕竟,我从来没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兰波和魏尔伦,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养育一个新的小生命。”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反问‘兰波’,“你觉得我可以信任吗?”
“谢谢你!”‘兰波’的声音很是低沉,“你曾经帮了我们很多,哪怕你不是我认识的马拉美,但我也能信任你一辈子。”
马拉美闻言笑了笑,“算你眼光好。”
他一边抚摸着向日葵粗糙的花蕊,一边气定神闲地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自己只是过来观测一下组合的动静,看看其中有多少钟塔侍从的手笔。
“对了,你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家伙很难搞。”马拉美叮嘱道,“他叫洛夫克拉夫特,能变身海怪,一个打不死的家伙。”
总统套房里,‘兰波’望着看电视的兄妹,淡淡道:“我们没兴趣那些事,现在的我只是想要和亲友好好生活下去。”
马拉美弯了弯眉,笑道:“你想得真美,可他不接受你呀!”
“后悔吗?”他打趣道,“早知道就该趁早下手,现在把人教得这么聪明,完全啃不动了。”
“马拉美,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只是有点惋惜自己才意识我多么深爱着他。”‘兰波’轻笑道,“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作者有话说:马拉美:呦呦哟~没追到就显摆,得意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