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们试试吧
卢崇信稳了稳神,回想道:“我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就吓了一跳,等到人好像是走了,才敢站起来往后看,就见一个这么高的男人正在往那边走,还越走越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当时,他是第一个离开队伍的,又一直望着队伍这边,并没有见有人来,所以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就被吓住了。
卢老夫人又问道:“你且再想想,他穿的是什么衣服?手里可有东西?”
卢崇信拧眉想了想:“天色太黑了,看不清是什么衣服,但他手里没拿东西。”
“走路姿势如何?手是怎么摆的?脚又是怎么落的?”卢老夫人追问。
一连三问,把卢崇智问愣了,走路姿势那些,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卢老夫人见他形容不出来,换了个说法:“他走路看起来像普通人,还是像军中人,你想想那些送年礼的武将伯伯们。”
岳家军虽然被重新收编,但一些旧部仍念着她这位岳家大小姐,每年都会亲自来送年礼,小儿子也都是见过的。
这么一说,卢崇智明白了,有了参考,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看着更像是普通人。”
卢老夫人神色放松了些,沉声道:“此人敢来近处打探,无外乎有两种可能,要么有所求,要么有所忌惮,且应有不少同伴。”
姜浸月注视着她,虚心求教:“老夫人此话怎讲?”
卢老夫人解释道:“若他只有一人,或同伴不多,应远远看到便会躲起来。”荒山野岭的,若只是几个普通百姓,遇到生人肯定会小心藏起来,免得惹火烧身。
毕竟人心难测,万一碰上不好惹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话音一顿,她继续分析道:“老身这两日也留意过,附近并没有什么人活动的痕迹,此人多半是咱们方才的声响招来的,凑这么近观察,依老身之见,多半是有所求。”
不用说,也知道求什么。
天下大旱,各地都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这山林荒芜得连走兽都不见一只,躲进来的人肯定缺水缺粮。
姜浸月浅浅点头:“不知老夫人有何高见?”行军之事,她并不如卢老夫人,不擅长的事不多言,是最基本的处世之道。
卢老夫人想了想道:“眼下天色已黑,我们也不宜分散,老身的意思是,先组织人手轮流守夜,待到明日天亮,咱们再派人往远处探探。”
至于那些人到底意欲何为,又敢不敢直接来交涉,就不是她所能预料的了,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先提高戒备,等天亮以后再着手安排。
姜浸月点头:“此事就依老夫人所言,您费心了。”
商议结束,众人散开。
出了这个变故,卢老夫人也怕自己判断出错,忙召集众人,让他们学几招最基础的步法和刀法,以免真有什么不测,不知怎么应对。
事态紧急,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众人也知局势严峻,老老实实地跟着操练起来,他们都吃饱喝足了,哪怕还没歇过劲来,这等强度的训练也能承受。
见众人操练得热火朝天,李成欢也受到感染,恨不得拿出冲锋枪练练枪法,可惜子弹用一发少一发,她没办法也不舍得挥霍。
想到冲锋枪,她握住姜浸月的手,小声道:“夫人,我有个建议。”
姜浸月回眸看她:“说来听听。”
“我想现在就给祖母一把冲锋枪。”李成欢实在是不放心,虽然大家都穿了防弹衣,还几乎人人有刀,若是一般的敌人,来得多些,也不用太担心。
但万一呢,万一卢老夫人的判断并不准确呢,毕竟只依照卢崇智所述,很难做出精准推断。
万一敌人很多,还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这群人就不够看的了,就算她们有冲锋枪,也难以护住所有人。
再者,万一女主情绪不稳定,三把冲锋枪说没就没,那就更完蛋了,交给老太太至少能保住一把。
姜浸月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也好,你自己也带一把在身上吧。”
李成欢想到的,她当然也想到了,既如此……
“成欢,把方便带身上的,也都分一分吧。”
李成欢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牵着她的手走远,拿出七十六个水囊,全都灌满矿泉水,又把压缩饼干全拿出来,最后把手电筒递给了姜浸月。
“夫人,这个你带着。”
姜浸月见李成欢使用过手电筒,知晓此物乃夜间照明神器,东西不大,带在身上也方便。
她接过手电筒放入袖袋里,“你去找祖母,我去叫人来搬东西。”
很快,众人都领到了装满水的水囊,还人均三块压缩饼干,心下都安定了不少。
若遇到什么状况,不宜生火做饭,他们先吃能顶饱的糕点,还有这么些水,撑上几日绝对不是问题。
比起众人的心安,李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你个倒霉孩子,总算是没白养。”
她又能大杀四方了,哈哈哈。
摸着怀里的冲锋枪,老太太意气风发地舒了口气,仿佛自己就是阎王在世,什么是底气,她怀里的枪就是底气。
李成欢见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叮嘱道:“我知道您老开心,但您也收着点,开枪前先看看嫂子的意思。”
她是真怕老太太收不住,再杀上/瘾了。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啧啧两声:“怎么还叫嫂子,我看你还是收着点吧,私底下玩玩情/趣就算了,注意影响。”
真不知羞,这厚脸皮……像她。
李成欢无语,鬼的情/趣,她才没玩过,她就是叫顺嘴了,有时候脱口而出,没改过来。
见她一脸郁闷,李老太太嘿嘿笑了:“行了,你们今晚就放心歇着,老婆子我来守夜。”
虽然卢老夫人方才安排了人轮流守夜,但那是守队伍的夜,她身为祖母,也要守着孩子们嘞。
哈哈哈,最好是真有不开眼的找过来,到时候她就杀杀杀,想想就觉得痛快。
李成欢哪看不出老太太在想什么,无奈道:“您老听我一句劝,若非必要时刻,开枪之前都先问问嫂……夫人的意思,不然你这枪若是被收回去了,我可不管。”
李老太太兜头就给她来了一巴掌:“呦呦呦,还嫂夫人,老婆子我真害怕,管好你自己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真怕姜浸月不高兴再把枪给收回去,没有再说守夜的事。
算了,好好睡一晚,明早才有精神大杀四方。
李成欢揉了揉头,直接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老太太的手劲也太大了,每次都打这么疼。
“怎么了?”姜浸月恰好走来,见她又揉头又皱眉,轻声问道。
李老太太闻言,立马把李成欢的手扯下来,笑眯眯道:“成欢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是痒了,等痂脱了就好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乖月儿是个护短的,哪像倒霉孙女这么没心没肺。
李成欢呵呵,原主磕破头那点伤,用过金手指奖励的红花油,早就好了,老太太真会睁眼说瞎话。
姜浸月打量着祖孙二人,心中了然,但并没有说什么,老太太身为祖母,打李成欢几下没什么可指摘的,只要不下狠手……
见她神色温和,李老太太凑近道:“乖月儿,你今晚挨着老婆子我睡吧,我护着你。”说罢,还拍了拍怀里的枪,表情很是骄傲。
姜浸月略一摇头:“祖母不必担心,成欢也能护着我。”
李老太太听得牙酸,在心里拿腔拿调地学了一遍:成欢也能护着我。
啧啧啧,小两口真是,不知羞啊不知羞。
“行吧,反正我就在你们旁边,有事喊一嗓子,老婆子我绝不含糊。”到时候,她举枪就杀,谁来谁找死。
姜浸月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老太太见小两口都不说话,莫名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她朝李成欢眨眨眼睛,揶揄道:“乖孙女,好生护着你嫂夫人,我去看看成乐那孩子的刀法练得如何了。”
李成欢:“…”您老没话说可以不说话的。
待老太太一走,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少女,语调听起来莫名婉转:“嫂夫人?”何意味?
李成欢尴尬地笑笑:“祖母胡说八道呢,夫人累了吗,我们要不要先歇着。”
女主本就不爱听她叫嫂子,嫂夫人就更见外了,她哪敢多说啊。
姜浸月没有追问,看了眼还在操练的众人,回道:“晚些和大家一起歇吧。”话音一转,她上前几步握住少女的手,“成欢,我们试试吧。”
如今,该发下去的东西都分发完了,她们也可以多做一些尝试了。
李成欢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姜浸月微微抿唇,牵着她的手走开一些,才驻足道:“抱着我。”
李成欢懂了,原来是再试试金手指,她还以为……
思绪一顿,她晃了晃头,压下那莫名其妙的念头,伸手把姜浸月搂进怀里,言归正传道:“夫人,你觉得咱们现在最缺什么?”
她们最好还是有目的地尝试,以免刷出来不紧要的东西。
姜浸月望着黑漆漆的山林,若有所思道:“若是有什么东西能助我们知晓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就好了。”
李成欢哑然,这……难度太大了吧。
她一边思考一边无意识地轻抚姜浸月的背,“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一点,还是想想别的吧。”
话音刚落,脑海里便响起金手指的声音。
【女主黑化值减五,来人乃北地关家村村民,包括游龙县刘家村、张家村和一伙山匪在内,共计三百二十人】
李成欢都惊呆了,这也行!
第42章
:人来了!!
少女的变化过于明显,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姜浸月微微侧开身,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难不成又有什么东西没了,可她的心情并没有变差,反而因为少女轻抚后背的动作,莫名雀跃了几分。
李成欢都麻了,怎么了,她就没见过这种操作,再给她八个脑子,她也想不出这么逆天的操作,就是说,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成欢?”姜浸月见她一脸呆滞,轻声唤道。
李成欢回神,因为太过震惊,甚至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她艰难找回思绪,麻木道:“夫人,我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又有多少人了?”
姜浸月眼底闪过讶异,这神通当真是……当真是匪夷所思。
“来人是北地关家村人士,一起的有游龙县刘家村人和张家村人,还有一伙山匪,共计三百二十人。”李成欢说完,不由皱眉。
虽然对方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但其中有一伙山匪,总人数也是她们的四倍多。
若对方胆子大些,说不定还真敢来硬碰硬。
姜浸月反应也很快,“恐怕来者不善,我们需早做应对。”
混杂着山匪的队伍,还有三百多号人,定然不是什么善茬。
李成欢点头,便听到姜浸月分析道:“普通百姓有再多的人都能震慑一番,但山匪多是亡命之徒,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也不知这支队伍是百姓说了算,还是山匪说了算。”
李成欢再次点头,而后不确定道:“不然我们再试试?”
见识过一次金手指的逆天操作,她觉得再震撼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没有言语,只默默趴到少女的肩头,轻轻收拢胳膊。
李成欢无师自通,直接还原方才的一切,轻抚起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像笨拙的风,想吹散轻飘的云,云团却凝得更厚,嫌弃她的木讷。
脑海中久久没有动静,李成欢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夫人,其实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嗯?”
“与你有关。”
话出口,李成欢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也不知道这土味情话还管不管用。
气氛安静了一瞬,金手指仍没有什么反应,她不由心死了一秒,白说了,她果然还是抓不到规律。
就在这时,耳边落下一声低喃:“我心亦然。”
【女主黑化值减三,对方的掌权人并不明确】
李成欢嘴角微抽,这金手指说了也等于没说。
“夫人,对方的掌权人并不明确。”
姜浸月轻轻“嗯”了一声,便陷入沉默。
不远处的队伍好似也安静下来,两人无声相拥,李成欢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大家应该是打算歇下了,我们也回去吧。”
“嗯。”嗓音依旧很轻,似片缕清风,拂过人的心头,却不留痕迹。
夜深,队伍里逐渐有了呼噜声,伴随着守夜的人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形成有规律的篇章。
距离此处几百米外的山峰另一边,关大壮回到山谷中,就朝老村长说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形。
“近百号人,还都能吃上米饭!”关大山惊呼一声。
关村长瞪了儿子一眼,才朝关大壮问道:“大壮,你觉得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关大壮有些不确定,“看着有老有少,像是普通百姓,但很多人都有刀,还是长刀。”
“有刀怎么了,你们关家村的不也有刀有弓箭的,老子兄弟手上也都不缺家伙。”一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突然插话道。
男人面庞黝黑,正是山匪的大当家,诨号:黑面阎罗。
关村长瞥他一眼,没有作声,这伙人人数最少,却是最不好惹的,二十号人都长得凶神恶煞的,还自称是附近的百姓。
普通百姓的诨号能叫黑面阎罗,还一口一个大当家的,骗鬼呢。
但这伙人要跟着关家村,他也不好撕破脸,毕竟这伙人手里确实都有家伙,不是锤子就是大刀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见关村长不吭声,黑面阎罗朝身旁的人挥了挥手:“把刘家村和张家村的村长都喊过来,就说老子找他们。”
很快,两位村长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靠近后,默默站到了关村长身后。
两位村长也不傻,哪能看不出这个黑面阎罗是土匪,相较而言,他们还是更愿意跟关村长相处,他们可都是良民啊!
关村长心下一叹,“阁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若是没有这伙土匪,他可能会跟刘家村和张家村的村长一样,遇到规模大的队伍,就示示好,能跟着讨口水喝也是一线生机,毕竟村子里这么多张嘴,总要想办法活下去。
可是有这伙土匪在,就不是示好那么简单的事了……
黑面阎罗笑了笑,脸上的刀疤显出几分瘆人:“老子不跟你们废话,每个村出七十个汉子,随老子去抢了他们。”
那边只有七八十个人,还有老有弱,他们直接出对方人数的三倍,还怕打不过吗。
刘村长和张村长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拿眼神去看关村长。
关村长动了动嘴角,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这伙土匪虽然只有二十几号人,远不及他们三个村子的人多。
但土匪都是不要命的,他们三个村子也谈不上团结,还都是普通百姓,人再多也横不过这伙土匪。
见关村长又不吭声了,黑面阎罗没了耐心,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大砍刀,直接叫上自己的人去三个村子里召集人手。
“你,还有你,过来。”
“你们四个,都过来。”
“还有那边的……”
三位村长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开口阻拦的,生怕这伙山匪凶性大发,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二百多号人就集齐了。
黑面阎罗刀指着关大壮,喝道:“你去前面带路,给老子机灵点。”
那边的人能吃上米饭,肯定也有水,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祭奠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再不吃东西,他都想烤几个小两脚羊来尝尝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关大壮回头看了老村长一眼,见关村长摇了摇头,他握紧拳头,闷头走到了前面。
关家村依山而居,家家户户都以打猎为生,但他们杀的都是野兽,没人杀过人。
同样的,他们碰上野兽敢拼命,对上人却不敢,而且还怕死,人有时候比野兽更可怕。
三更天(半夜一点)的时候,两百多号人爬过山峰,来到了山这边。
“是那里吗?”黑面阎罗张望着隐隐有火光的地方,踹了关大壮一脚。
关大壮趔趄了一下才站稳,低头沉沉:“是。”
黑面阎罗笑了,面上愈发狰狞:“兄弟们,跟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去,先小心点走,待会听我号令,再往前冲!”
“大当家的威武!”一个土匪习惯地举刀欢呼。
“艹,你小子找死啊,小点声。”黑面阎罗朝欢呼的那个土匪也来了一脚,眼神狠了狠,“火把都灭了,朝着火光走。”
夜色下只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没有人再敢说话。
远处的队伍里,卢崇智突然握住了卢崇信的胳膊:“三弟,你有没有听到人说话?”这个时辰,他们兄弟刚好负责盯着这个方向。
卢崇信神情紧绷,语气僵硬道:“听到了,那里还有过火光。”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忙朝身后跑去。
“娘,不好了,有人。”
“娘,那边有人来了。”
卢老夫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众人心里存着这件事,睡得都不沉,听到兄弟俩的话,纷纷被惊醒,朝这边看了过来。
“人在哪儿,看老婆子我不好好收拾他们。”李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把冲锋枪拿在了手上。
李成欢和姜浸月也相继起身,快步朝卢老夫人走去,李老太太忙跟在了后面。
此时,卢老夫人已经从儿子们嘴里问清楚了,一个人可能会看错、听错,若两个人都听到了、看到了,那八成就是真的。
“浸月,让老姐姐带三个孩子先躲起来。”卢老夫人说这话时,看的是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闻言,当场就不乐意了:“老婆子我才不躲,我还要杀敌呢。”
她可是手里有枪的活阎王,躲起来怎么行。
卢老夫人郑重道:“就是知道老姐姐身手不凡,才让你保护三个孩子。”
她见过李老太太动手杀人,那暗器打在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速度快得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正因如此,她才想把孩子们托付给老太太。
李老太太不乐意极了,虽然听着是恭维的话,但她就要杀敌。
“乖月儿,你来说。”
姜浸月知道敌人就在不远处,没有耽搁时间,快速决定道:“祖母留下,让崇信带三个孩子躲起来。”
老太太若不在,就少了一把冲锋枪,她也不放心把枪交给旁的人。
卢崇信年仅十四,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不如带着孩子们躲起来,只要他们能对付那伙人,就不怕孩子们出意外。
若他们对付不了,仅剩几个孩子又能活到几时……
卢老夫人闻言,当即抛开自己的想法,痛快道:“就这么定了,崇信你快带宝珠他们三个往那边走。”往敌人相反的方向走。
卢崇信乖巧地点头,带着三个孩子就跑了起来。
卢老夫人收回视线,又看向姜浸月:“浸月,你还有什么吩咐?”
姜浸月摇了摇头:“老夫人先安排吧。”她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且听卢老夫人怎么说,她查漏补缺便好。
第43章
:砰砰砰
卢老夫人深知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可优柔寡断,见姜浸月摇头,她直接看向众人:“今夜练刀时,凡被我拍过肩的人速上前来。”
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她也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训练那会儿,她特意观察过,哪些人眼里有狠劲儿,哪些人挥刀力气大,哪些人在习武上有天分……
毕竟大家都是没上过战场的人,若真拼杀起来,却没有动手的胆气,那就得任人宰割,所以她当时便筛选出了一部分人,属意让他们做前锋。
很快,站出来三十人,这些人都是有狠劲、有力气,刀法也进步最快的,其中就有李成乐。
卢老夫人又道:“老身单独指教过步法的再出列。”
又有二十人上前,这些人虽然躲闪灵活,但胆气不足,气势上明显比那三十人差了一截,但人都是会成长的,尤其是在战场上,士气极易被感染,等到见了血也就敢拼杀了。
卢老夫人扫视一圈,看向鲁琴枋:“鲁什长,你率弓箭手埋伏在前方左侧,听老身号令……崇智,你带这二十人紧随弓箭手之后,待她们退下,你们立刻补上,掩护她们安全撤退后再冲入场内。”
最令她满意的就是这九人组成的弓箭手队了,或许是曾有过被亲人推出去、一度陷入绝境的经历,或许是身为女子遭遇过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们个个都有一股能豁出去的狠劲。
随后,她又看向顾老大:“顾什长,你率这三十人埋伏在前方右侧……”
最后,卢老夫人看向那十名没有被叫上前来的人,这些人要么上了年纪,要么是半大小子,要么是文弱书生,还没怎么着呢,腿都开始发抖了。
“你们十人便在此处,只留一堆火,看守好咱们的锅和水,若大家不能凯旋,尔等便迅速收拾行装,去找孩子们。”
一番部署下来,卢老夫人朝姜浸月询问道,“浸月,你们和成乐要不要一起留下来?”李家人和谢玉婉都是姜浸月最信任的身边人,她虽有领兵权也知道不宜擅自安排,包括主动加入训练的李成乐。
姜浸月明白她的顾虑,不由看向李老太太:“祖母,您觉得成乐要留下吗?”她们手里都有枪,除了李成乐。
“我不留下,我要杀敌!”李成乐少有的不等老太太拿主意,便主动表态。
学习刀法时,百夫长还夸过她呢,说她天生神力,有匹夫难敌之勇,乃天选悍将,她要上阵杀敌,她要做将军。
李老太太知晓小孙女的力气异于常人,但也担心小孙女没有应敌的经验,怕有什么闪失,本来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此刻见李成乐主动表态,她立时将担心都抛到了脑后。
“好,不愧是我的乖孙女,像我。”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姜浸月明白了,她略一思考,朝谢玉婉看去:“玉婉,你留下与大家守好后方。”
谢玉婉点头,她虽然有点怕,但她也想好了,不管姜浸月怎么安排,她都会照做。
姜浸月点点头,示意卢老夫人可以带人出发了。
李老太太忍不住问道:“乖月儿,咱们不去吗?”她这心里火急火燎的,就等着大杀四方呢。
姜浸月微微摇头,“祖母,你另有重任……”
李老太太听得神色越来越激动,在李成欢的指导下卸了冲锋枪上的消音器,“乖月儿就放心吧。”说罢,拔腿就跑。
姜浸月望了眼夜空,牵起李成欢的手:“成欢,我们也去吧。”
李成欢一手由她牵着,一手拎着冲锋枪,边走边问道:“夫人,你不拿枪吗?”她们还有一把冲锋枪呢。
姜浸月摇头:“有你就够了。”若非必要,她并不打算亲自开枪,有些东西都都到明处来就没那么大的威慑作用了,留一把也可以算作后手。
再者,少女的神通未必还能再得到冲锋枪,这么些天兜兜转转最多都只有三把,不过三把也够了,就算还能获得冲锋枪,她也不打算拿出来用。
此物杀伤力太大,交给外人无法令她安心,而且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人,一味地杀戮有伤人和……
夜幕沉沉,两人走了一百余米,便看到了正在埋伏的众人。
卢老夫人看见她们,忙走了过来:“浸月,可是有什么吩咐?”
姜浸月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和李成欢退后一些,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卢老夫人脸上闪过惊异,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不知道姜浸月的底气来自何处,但她相信姜浸月不会乱来,更不会就这么找死。
“老身明白了。”
说罢,她走向顾老大,一起埋伏在右侧,空气霎时静了下来,很快,这份安静便被打破。
“大当家的,前面的火怎么灭了很多?”有人压低声音问道,瞅着就剩一堆火光了,都看不清人在哪儿。
“大当家的,咱们不会被发现了吧。”
黑面阎罗没有作声,望着前方皱了皱眉,“都闭嘴,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人?”
其余人一听,忙睁大眼睛望了过去,随后都停下了脚步。
“大当家的,好像真的有人!”
“我看见了,有两个人!”
黑面阎罗脸色沉沉,看来他们真被发现了,不然那两个人即使看不清他们,也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说明在等着他们。
有点意思,他扫了眼四周,冷笑道,“点几个火把,看看有没有埋伏。”有火,就能看一下附近有没有埋伏,也让对方知道他们有两百多号人,可不是好惹的。
火把亮起,黑面阎罗挑了挑眉,竟是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还长得特别美,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好颜色。
“大当家的,这边有一堆小美人和十几个小白脸。”
“大当家的,这边有一个老太婆和二三十个糙汉子。”
流放队伍的人心里一惊,个个紧张不已,却都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卢老夫人没发话。
卢老夫人眉头紧皱,并没有看向来人,而是望着姜浸月和李成欢的方向。
方才听到姜浸月交代的那些话,她便知道这一番埋伏会被摆到明面上,她隐约也能猜到姜浸月的意图,但是真的可行吗?
难道那些藏在暗处相助的高人会出手?
就在这时,黑面阎罗嗤笑一声,区区五六十人,还有女子,也敢埋伏他们,都被吓傻了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大砍刀,目光紧紧地盯着姜浸月的脸:“小美人,乖乖地到老子身边来,老子让你做压寨夫人,不然就休怪老子的刀不长眼了。”
姜浸月敛下眉眼,淡淡开了口:“我知诸位多是情非得已,并不愿助纣为虐,若不想平白送死,便缴械投降,本将军自会网开一面,善待尔等。”
“哈哈哈,本将军?”黑面阎罗大笑起来,“小美人,你当是玩过家家呢,老子就等你三个数,不然这压寨夫人就做不得了,不过兄弟们倒是可以让你多做几回新娘子。”
“哈哈哈,多谢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威武,哈哈哈。”
山匪们哄堂大笑,黑面阎罗舔了舔舌头,脸上露出令人恶心的笑,“一、二……”
不等他喊出三,姜浸月便抬了抬手,卢老夫人见状,猛地起身喊道:“放箭!”
刹那间,利箭破空而出,站在左侧靠前的那排人当场就被射中,倒下了几人。
黑面阎罗面色微变,直接踹了关大山一脚:“都给老子冲,女子留活口,剩下的全杀了。”
关家村的都是猎户,被他安排在了前面,在催促之下,硬着头皮往前走,却接连被射中,顷刻间又倒下十几人。
黑面阎罗见状,大喊道:“他们只有五六十人,还有弱女子,都别怕,冲上去宰了他们,老子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不想死的就往前冲。”话落,他当场就杀了一个想往后退的村民,同时让刘家村的人去解决那些射箭的女子。
他自己则带着兄弟们往后退去,一路上见有人想跑,或是有人站着不动,举刀就砍,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村民们被他的行为吓破了胆,慌乱地往前冲了起来。
卢老夫人见时候到了,再次发号施令:“弓箭手退下,其余人随我杀敌!”
一时间,喊杀声成片,两方人马很快便冲破了这一百多米的距离,拼杀到一起。
村民们本就没有章法,顿时乱作一团,很多人大喊着壮胆子,真看到刀了,却还是不敢拼命,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躲。
而流放队伍这边,得益于手中有好刀,又被卢老夫人紧急训练过,勉强能打些配合,对上这么多敌人也不落下风。
混乱中,突然响起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夹杂着惨叫。
卢老夫人一听到这动静,立时挥刀大喊:“所有人听令,撤!”
这就是姜浸月说的枪声吧,定时那些在暗中相助的高人来了!
流放队伍的人茫然了一瞬,本能地跟着往后退,军令如山,他们只管听就是了。
村民这边就更茫然了,什么动静,这些人为什么突然跑了,后面怎么倒了那么多人?
“砰砰砰”声不止,后面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骇人的气氛下,响起一道极为张狂的喊声。
“活阎王在此,不想死的就跪下!”李老太太用力扣着扳机,不停扫射,痛快!
真痛快!这枪发出的响声真顺耳,好听极了!
后面的村民见同伴接二连三地倒下,想也不想就往前跑,太吓人了,那些退到后面的土匪好像都死光了,他们不想死啊!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带动,下意识地往前跑,却见李成欢缓缓举枪。
第44章
:那我们抱抱
随着她扣下扳机,又是一阵“砰砰砰”声响起,跑在前面的人瞬间倒下一排。
李成欢没有再继续,但依旧拿枪指着那些村民。
村民们满脸惊骇,腿抖个不停,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不想死,就跪下,缴械投降!”姜浸月冷冷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呆若木鸡的村民们。
那边,李老太太意犹未尽地松了手指,乖月儿特意叮嘱了,只要听到一样的枪响,她就得马上把枪收起来。
不过,今晚也够痛快了,哈哈哈。
“我们投降,我们不想死……”
“饶命啊!”
村民们纷纷跪了下去,手里的武器也都丢到了地上。
比起村民们的惊骇,流放队伍的人也没好多少,他们之前只知道李老太太跟个活阎王似的,一动手就是让人身上冒血窟窿。
可他们没想到李成欢也有这等本领,正当他们想看清李成欢手里拿的暗器到底是什么东西时,却见李成欢手里已经空了,那暗器竟凭空消失了,这是何等手段!
少女面色淡淡,神情与身旁的姜浸月如出一辙,仿若一对壁人,眸光沉静地望着村民们。
这时,李老太太走了过来,她手里的枪倒是没收起来,但没有人敢盯着她看,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姜浸月从容上前,走到关大壮面前,她方才看得分明,此人是第一个开口的,也是带头跪下去的人,看起来在村民里有些分量。
“我来问你,你们都是何方人士,哪些是村民,哪些是山匪?”
关大壮低着头,小声答道:“我们来自北地关家村,他们有刘家村的也有张家村的,是本地游龙县下面的村子。”话音一顿,他颤颤巍巍地抬头,却不敢看姜浸月,只回头看向村民们,片刻后才又回答,“剩下的都是村民,就黑面阎罗是山匪,还是大当家的。”
躲在人群里的黑面阎罗面色一变,拔腿就跑。
“砰!”
黑面阎罗栽倒在地,眼底满是悔恨,早知道这伙人这么不好惹,他肯定绕着走,而不是来送死,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啧啧,就这?还黑面阎罗,老婆子我还是活阎王呢。”李老太太摇摇头,一脸鄙夷,什么玩意儿也配跟她齐名。
众人再次惊呆,几乎忘了呼吸,一时间针落可闻,这这……这老太太真是活阎王啊!
“其余人在哪儿,又有多少人?”安静中,姜浸月又问。
关大壮看着死去的同伴,声音压不住哽咽,“其余人在那边的山谷里,还有差不多一百人。”
他们三个村子加起来有三百人左右,这次跟着黑面阎罗来的各有七十人,眼下死了一半。
一半的人,就这么死了……
姜浸月眸光微沉,那边剩一百,这边剩一百,也就是两百人左右。
虽然可惜死了这么多人手,但也是不可避免的,若这些人不识趣,她甚至不打算留一个活口。
好在这些人确实只是普通百姓,有了这一番震慑,应该不用担心了。
“都起来吧。”姜浸月命他们起来后,看着关大壮道,“你去把那边把人都叫来,需要多久?”
关大壮老实答道:“走快些,大约半个多时辰。”村长他们就在山那边的谷中,这座山峰并不高,他半个时辰就能走一个来回。
姜浸月打量他两眼,冷声道:“我给你一个时辰,如果不能把人都带过来,他们就会跟这些人一个下场。”
跟死去的人一个下场。
关大壮愣了愣,连话都说不出来,起身就跑,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去,赶紧叫村长他们过来,不然就活着的人也会死。至于大家过来后能不能活,他已然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姜浸月见他跑远,转身看向卢老夫人,“百夫长听令,清点损伤人数,打扫战场。”
“末将遵命。”卢老夫人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队伍总算是壮大了,有些规矩也要立起来了。
至于姜浸月方才的话,她心里清楚那只是用来唬人的,即使那一百号人不来,这一百号人也不会死。
不过,她觉得那一百号人会来的,毕竟这些人都是青壮男子,剩下的估计多半是老弱妇孺,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出于对将来的考量,这些人都不会被自己的族人抛下。
普通百姓也没那么狠的心性……
流放队伍的人开始清点人数,打扫战场,村民们却动也不敢动,就那么站着,更不敢吭声。
他们现在都在默默祈祷着关大壮早点带人回来,一定要来啊,不然他们就没活路了。
不一会儿,卢老夫人走了回来:“禀将军,我方七人轻伤,一人重伤,杀敌一百三十人,缴获物资……”
她话音一顿,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可用的物资。”
这些死去的村民没有一丁点水粮,除了身上的衣服就是手里的武器,那武器要么是生锈的破刀烂锤,要么是没什么威力的木弓,甚至还有拿粗树枝棒,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姜浸月闻言,扫视活下来的村民,这些人的情况也差不多,朝廷对铁、铜之类的资源管制森严,普通百姓很难弄到像样的武器。
这也是上位者稳固权力的手段之一,但如此手段之下,百姓没了活路仍旧会反抗,有人反抗,有心人便会加以利用,百姓队伍虽然会因此变得强大,却也多半会成为有心人的探路石,牺牲最多的永远都是普通百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用最小的牺牲去换最大的胜利,保证己方人尽可能地多活下来,至于敌方,在战争结束之前,从来都不在她的考量之内。
否则,对敌人有一分心软,己方便会多一分牺牲。
但有的时候,又必须要有流血和牺牲,比如今夜,她们也可以只用枪,但那样一来,队伍里的人便永远不会得到磨砺与成长。
她们的枪支和子弹也有限,难以长久,若想提升队伍的实力,总免不了实战。
姜浸月收回思绪,神色缓和了些,“诸位放心,不管他们来不来,只要你们有心归顺,便都能好好地活着。”
此话一出,村民们不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有心归顺!”
“将…大将军,我们愿意归顺!”
姜浸月满意地点点头,声音也不再冷淡,仿佛有了温度。
“都随我们走吧。”话落,她看向鲁琴枋,“鲁什长,你带他们尽快打磨出一批碗筷,此战大胜,当好生犒赏。”
随后,她又看向卢老夫人:“百夫长,你们先回去,且安置伤者,一刻钟后来寻我。”
“末将遵命。”
众人原路折返,李老太太自觉跟上,她可是活阎王,要盯着这群新来的人,谁敢作乱,直接就是一枪。
就是吧……好像忘了什么事?
老太太皱了皱眉,忽地快走几步,找到李成乐,“哎哟,乖孙女,你没事就好,祖母都担心死了。”她就说嘛,把小孙女给忘了。
李成乐嘿嘿一笑,“祖母,我杀了三个人,跟切西瓜一样,唰唰唰……”
“你那算什么,老婆子我才厉害,一阵突突突……”
祖孙两个满脸兴奋,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身后,姜浸月牵了牵唇,浅笑嫣嫣地看向一旁的少女:“成欢,接下来就靠你了。”
李成欢点头:“我这就拿大米和水出来。”女主让卢老夫人一刻钟后回来,还让鲁琴枋带人打磨碗筷,打算犒赏大家,不用说她都知道该怎么做。
姜浸月却微微摇头:“不止水粮,还有伤药。”最好是再拿一批武器出来,不过这些村民才刚加入,还需观察一番,此事倒是不急。
李成欢秒懂,脱口而出:“那我们抱抱。”
话出口,她心跳莫名一滞,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姜浸月笑意深了深,什么都没有说,默默上前。
李成欢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抱了个满怀,心跳仿佛更乱了,但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成欢,哄哄我好不好?”姜浸月嗓音轻柔,她想听少女说好听的话,哪怕只是些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语。
李成欢轻抚她的后背,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怎么了,不开心吗?”
应该没有不开心吧,毕竟金手指没有没收东西。
姜浸月沉默了一瞬,嗓音低了低,“没什么,只是想听你哄哄我。”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茫然又沉重,但又有几分心安。
她不知道以后会走到哪一步,但今夜好像是个不错的开始,这一切都是因为少女的存在。
李成欢又懂了,女主这是想听土味情话了,这有何难。
“夫人,你今天有点怪。”
“何意?”
“怪可爱的。”
气氛静了静,姜浸月勾了勾唇,“你也很可爱。”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上等金疮药三瓶】
李成欢也笑了,早知道说土味情话就行,她当初愁什么啊。
“夫人,我怀疑你就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嗯?”
“因为我读了还想读。”
姜浸月眸色暗了暗,语调低缓:“你如此擅长说这些话,以前也经常这么哄别人吗?”
李成欢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听到金手指的机械声。
【女主黑化值加二,没收矿泉水一桶】!!!!!!
李成欢连忙摇头:“怎么会,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种话,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她冤枉啊!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哪会跟人说什么情话。
第45章
:变故
夜风冷冷吹过,空气里却只有安静。
久久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李成欢忙侧开身子,扶住姜浸月的肩膀,言辞恳切道:“姜浸月,你冷静点,咱们的人更多了,水不能再少下去了。”
她真担心金手指再没收下去,到时候没法收场。
好不容易扩大了队伍,却只能带着大家等死,那就白折腾了。
“我无碍。”姜浸月视线落在李成欢的脸上,少女神色担忧,明晃晃地在为队伍考虑。
她恍惚想起娘亲说过的话,“浸月,若你有朝一日真要入宫,千万记住了,永远都不要对皇帝动心,你心里没有他,才会吸引他。”
彼时,她不懂,但也认为娘亲说得对。
此刻,她好像懂了,少女的心里没有她……
李成欢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女主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开心,但金手指也没有再没收什么,想来姜浸月应该是冷静的,冷静就好。
“夫人,我从前没有喜欢过谁,真的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你不要吃……”
醋?
最后一个字在即将出口之时,陡然消了音。
李成欢愣住,她为什么会觉得女主在吃醋,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们之间只是合作,姜浸月之所以撩她也都是为了金手指的奖励。
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不要吃什么?”姜浸月嗓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成欢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转移话题道:“我是说,你想一下吃的,今晚要拿出来多少大米。”
姜浸月默了默,思索道:“寻常人一顿饭应在二两米左右。”虽然她知道少女是有意转换话题,但米粮之事确实紧要。
李成欢松了口气,顺势计算道:“咱们暂时按三百人算,每人二两米,一顿就是六十斤。”
如果一天有两顿是吃米饭,她们现在只剩下四百多斤大米,三四天就能吃完。
本来只是用于敷衍的话,说到这里却令她忧心起来,不仅是米粮,水也要多储备些。
姜浸月打量着少女,那清秀的脸上依旧带着担忧之色,一心都在为队伍打算。
她轻舒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把今晚的水粮拿出来吧。”
李成欢点点头,顺便把刚获得的三瓶金疮药也拿了出来,“此药应当也有奇效。”
金手指奖励的药,见效都很快,想来那些受伤的人都能得到很好的救治。
姜浸月把药接过来,回头看向队伍的方向,“我们回去吧。”
李成欢一愣,“卢老夫人还没带人来。”她们不试了吗?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姜浸月摇摇头:“明日再试。”
她虽然觉得自己很冷静,但冷静之下的心情却有些沉重,过犹不及,她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李成欢见她神色沉沉,不由心头一紧,“夫人,你开心些。”眼下物资短缺,可不要再黑化了,尤其还疑似是因为吃错,想想都觉得离谱。
“我明白,走吧。”姜浸月恢复从容,嗓音也如往常一般冷清。
回去的路上,两人刚好遇到了卢老夫人带人过来,姜浸月把金疮药递给她,交代了一下水粮,便和李成欢回到了队伍里。
因为新增了一百号人,原本的空地显得有些狭小,不少人都坐在了树林边上,火堆也添了许多,就是气氛有点怪。
原先队伍里的人挨得更紧了,视线不时扫向那一百多号村民。
村民们则个个低着头,不敢多打量,心里边惴惴不安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将军,碗筷都打磨好了。”鲁琴枋见她回来,上前禀告道。
人多力量大,原本队伍里的人又有了前次经验,有她从旁指导,大家很快就打磨出了两百套碗筷。
姜浸月点点头,示意她先退下,而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等关大壮把那一百人带回来,队伍就有近三百人,该怎么管理,又任命何人分而治之,都要好生思量一番。
不一会儿,卢老夫人带人回来了,按照姜浸月的吩咐,直接起锅把所有大米都煮上,眼下天都快亮了,刚好当作早饭。
待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便朝姜浸月走来:“将军,末将有一事相商。”
姜浸月睁开眼睛,了然道:“可是为了如何分配人手?”
卢老夫人笑笑:“不错,将军心中可有了章程?”
姜浸月既然这么问,想来是也在思考此事,说不定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是有些想法……”
“将军思虑周全,末将以为可行。”
一旁,李成欢听完她们的对话,忍不住朝李成乐看去,三妹真的能胜任吗?
“成乐天生神力,勇冠三军,先锋营也只需做到服从军令。”姜浸月见她望着李成乐,知道她是不放心,解释过后又补充了一句,“若无战事,可让玉婉跟在成乐身边。”
谢玉婉心思细腻,又有手枪防身,只要不上战场,其余时候都跟在李成乐身边,两人一文一武,可保万无一失。
李成欢这才放下心来:“你做决定就好。”其实没有谢玉婉跟着李成乐,她也会赞成,姜浸月怎么说都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大方向上应当不会出错。
就在这时,顾老大跑了过来:“禀将军,那些村民来了。”
姜浸月抬眸看去,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待人群走近,在火光下显出身形,她忽地蹙眉。
不对!
顾老大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原以为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壮年汉子。”
姜浸月眸色沉了沉,就是这一点不对。
李成欢本来还没察觉,一听顾老大的话也反应过来了,三个村子,三百多号人,竟只有十几名女子,孩子和老人也很少。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起了在游龙县城下,被推出去的那些女子……
反应过来,李成欢忙看向姜浸月,见她蹙眉,想也没想就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夫人,先问问是什么情况,冷静。”
姜浸月握了握她手,抿了抿唇,“随我去问问。”
哪知,不等她们走近,村民里便有人嚷嚷起来。
“这些人绝不是出身兵营,我认得他们!”
“他们是流犯,是一群流犯!”
站在前头的关村长一听这话,忙看向关大壮,目露询问。
关大壮摇摇头:“村长,我也都是猜的。”他回去后也是实话实说。
这些人虽然是穿的布衣,却是统一制式,就连刀也一模一样,绝非普通百姓所有,而且他们使刀时也有章法,还有那等厉害的火器。
对,就是火器。
关大壮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一老一少用来杀人的是火器,他往北地军营里送皮毛时见过,只不过他见的火器远不如那一老一少手里的厉害。
关村长也是听了他的猜测,才果断决定带大家过来。
当朝,民畏兵也拥兵,对于普通村民来说,能有机会投靠兵营是好事。
可说话的人偏偏是刘家村那两个逃出的流犯,难道他们猜错了,这些人真的只是一群流犯?
这时,队伍里也有人认出了说话的人:“是刘家那三兄弟。”
“真是刘老二他们三兄弟!”
一喊一应,无疑证实了刘氏三兄弟的话。
关村长惊疑不定地后退两步,见刘氏三兄弟冲到了前面,默默让开。
刘老二走在最前面,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队伍里的人,挤出一个笑容:“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是自己人。”
这些人是走了什么大运,不仅换了新衣服,还个个带刀,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姜浸月撚了撚手指,面无表情道:“阁下认错人了,我们是流民,而非什么流犯。”
“姜小姐跟我们兄弟还装什么,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们好生招待……”
“祖母!”
不等刘老二把话说完,姜浸月突然喊了一声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忙小跑着过来,“乖月……将军,你吩咐。”
刘老二被打断了话头,面色有些不悦,他听关大壮说这些人尊一个女子为将军,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没想到是姜浸月这个娇小姐。
一个女子也敢称将军,那他们兄弟岂不是能做天王老子了。
姜浸月看着刘老二,敛眉道:“本将军只重申一遍,这里没有流犯,只有流民,你们认错人了。”
刘老二愣了愣,又想起关大壮说这些人有厉害的火器,一时竟有些不敢开口。
关大壮看到这里也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八成就是流犯,不知什么原因得了好兵器,眼下想趁乱改还身份。
想到这些人的手段,他上前两步。
“大壮,回来!”关村长沉声一喝。
关大壮回头,一脸犹豫:“村长……”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大家还都在他们手里呢。
关村长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做。
一片沉默中,刘老二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弟,“老三、老四,你们说咱们认错人了吗?”
两兄弟对视一眼,大声道:“没认错,大家都是自己人,姜小姐就不要见外了。”
他们三兄弟敢做逃犯,胆子自然是大的,且极具野心,如今见流放队伍改头换面了,却不认他们,那怎么行?大家既然都是流犯,有好处也不能少了他们的。
姜浸月闻言,不再犹豫,冷声道:“此三人胡言乱语,妄图攀扯本将军,有老祖母,杀无赦。”
话音刚落,李老太太便笑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伸手就从怀里拿出了冲锋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枪枪毙命。
第46章
:正义昭昭(两章合一)
李老太太没有一句废话,出手干净利落,完事后又走回姜浸月身后,像模像样道:“禀将军,属下幸不辱命。”
活了大半辈子,她自然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比如乖月儿现在管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声“将军”得叫响亮点。
姜浸月略一点头,看向关村长等人,语气很淡:“诸位可还有话要说?”
众人齐齐失声,都有些被吓到了,尤其是后来的这一百号村民,他们听关大壮说这些人有多厉害的时候还没感觉,此刻是真的怕了。
关大壮说得是真的,这些人手里有火器,还是那种顷刻间就能夺人性命的火器,连个老太太都杀人不眨眼。
“草民关海拜见大将军。”关村长在对上姜浸月视线的一瞬间,噗通就跪了下去。
他方才拦着关大壮不要多嘴,也是见这领头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心存试探。
没想到那好勇斗狠的刘氏三兄弟话都没说几句就丧了命,他哪敢再有别的小心思,不管这些人是流犯还是流民,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草民拜见大将军……”村民们反应过来,忙跟着跪下。
看着安分下来的村民,姜浸月冷声道:“三位村长上前来。”
关村长心下一惊,头都不敢抬,就这么爬了过去,生怕再惹怒了姜浸月。
刘村长和张村长见状,也有样学样,爬着向前。
姜浸月没有制止他们的行为,她心中的猜测若是落了实处,这些人也不必再起来了,纵使她再缺人手,也绝不会用欺辱妻女的败类。
三位村长在几步之外停下,仍旧低着头,不敢看姜浸月一眼。
姜浸月一脸冷然,“我来问你们,每个村里都还剩多少妇孺,照实回答,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有说,但三位村长都自动脑补了后面的话,否则就只有死。
关村长忙不叠地答道:“回将军话,这十一名女子和七个孩子都是我们关家村的人,他们两个村子并无妇孺。”
说完,他大着胆子看了眼姜浸月,眼睛亮得惊人,祖宗保佑,关家村应是有活路了。
刘村长和张村长却心底发凉,能成为一村之主的人,反应和见识当然不差,想到某种可能,两人的胳膊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果然,姜浸月听到关村长的话,便吩咐道:“关家村人都起来吧,速速归队。”
归队!关村长一听这话,忙爬了起来,慌忙喊道:“快,大壮快招呼大家归队,咱们归队了。”
谢天谢地,关家村命不该绝啊。
同一时间,卢老夫人也走到之前那一百号村民面前,“除关家村人之外,另外两个村子的人过去跪着。”
姜浸月本来只说了如何分配人手的事,并没有交代此事,但她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
游龙县城门口那十几具尸体就是现成的例子,她的夫君、她的长子都在那些畜/生之列。
两方人换过之后,关村长差点没当场落泪,关大壮说来的人死了一半,他还以为他们村的人没活下几个呢。
因为关家村的人都是猎户出身,手里的武器也比另外两个村子的人像样些,所以被黑面阎罗安排在了前面。
没想到粗粗一扫,他们关家村的人几乎都还活着,这真是意外之喜。
关大山难得看出了关村长的心思,小声解释道:“爹,那会儿是后面先开的火,后来大家都往前冲,是大壮哥拉住了我们……”
想到当时的情形,关大山就感到一阵后怕,他们见后面砰砰砰响个不停,人死得越来越多,本能地也想往前跑,是关大壮及时拦着,告诉他们前面那个少女手里举着的也是火器。
他们这才慢了几步,让后面的两个村子的人超了过去,就这样阴差阳错保住了性命。
关村长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拍了拍关大壮的肩,“大壮,你是好样的。”
关大壮腼腆地笑笑,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军营里送过几次皮货,见过火器的厉害罢了,再者就是他不想看到村子里再有人跟他的妻儿老母一样惨死了,这才万分警惕,万分小心……
关家村这边人人庆幸,不远处的刘家村和张家村的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们两村的老人和妇孺何在?”姜浸月语气越发冷肃,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位村长。
李成欢怕她心情不好,再让金手指没收什么东西,默默地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女主你冷静啊。
姜浸月面色一顿,默默收紧手指,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刘村长和张村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却不敢开口,他们怎么说啊,说假话能糊弄过去吗。
见他们不吭声,姜浸月冷敛眉道:“本将军再问一遍,若还无人照实回答,全部处死。”
话音一落,刘村长再也不敢装哑巴,抢先道:“回将军,土匪杀进游龙县时,我们村子死了不少人,老弱妇孺腿脚慢,就……就没跟上。”
姜浸月蹙了蹙眉,转向张村长:“你怎么说?”
张村长头更低了,他怎么说,他根本不敢说实话,更不敢撒谎。
就在这时,村民里忽地站起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二牛!”一旁的男人吓得不行,却只敢喊出他的名字,不敢把人拦住。
名叫二牛的少年满脸愤恨,一开口眼泪就先落了下来,“回将军,村长他不让带上我祖母,我娘…我娘和我妹妹半路被他们换给……给刘家村……”
二牛没把话说完便哽咽不止,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将军饶命,草民也是没有办法,刘家村蛮横不讲理,我不答应换,他们就要抢……”张村长无法再沉默下去了,战战兢兢地说道。
刘家村和张家村是邻村,本来两相安好,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晚上,刘家村的人突然就闯了进来,还喊着土匪杀过来了。
土匪是从北边来的,先杀进了刘家村,刘村长带着幸存的人往南跑,经过他们张家村,说是好心提醒他们赶紧逃命去。
也是那一晚,刘村长暗示他,不要带上老人,老人不仅拖后腿还浪费粮食。
他一时鬼迷心窍,就没有带上村里的老人,他们一路往南逃,又被堵在游龙县城门下,没有办法才进了山。
可是他们进了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继续往南,想着去京城应该有活路吧,京城应该是太平的吧。
“我们本就逃得仓促,带的水粮都不多……”
起初,他们还能吃个半饱,后面先是断了水,接着又断了粮,可他们还是没走出这荒山。
大家眼瞅着都要饿死了,是刘村长提议换人,他们本来只换了孩子,没想换女人的,可是偏偏又遇到了黑面阎罗那一伙土匪。
是黑面阎罗做主把两个村子的女人都推出来,再后来女人也换完了,人人自危。
就在大家陷入绝境之时,他们遇到了关家村的人。
“关家村不仅有孩童还有女人,他们本来想直接抢人的,看出关家村的人都是猎户,总能抓到一些藏得深的野物,才暂时压下了心思……”
张村长断断续续地说完,已是老泪纵横:“将军,草民真的是没办法,这么多人总要活下去,草民的女儿也才十岁啊!”
他们在这荒山里走了一个多月,都没走出去,若不换孩子换女人,怎么活下去啊。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六盒退烧药】
脑海里响起金手指的声音,李成欢却不想理会了,她盯着两位村长,一字一顿道:“你们要活,女人和孩子就不该活吗,老人就该死吗。”
谎言被拆穿,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村长也不狡辩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老弱妇孺不该死,我们这些人就该死吗,是这世道吃人,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想活下去没有错,可为什么女人和孩子就要成全你们的活着。”姜浸月松开了握着李成欢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冷的笑。
刘村长知道今日若不把话说明白,便是在劫难逃,硬着头皮道:“男丁才是我们一族的根,为了把香火传下去,也只能牺牲女人和孩子了,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他们没有错,他们也是为了保住刘氏一族的血脉。
姜浸月眼底一片冷意,像春日里的薄冰,几乎要碎裂开:“你们都是这么以为的?”
村民们沉默,他们是这么以为的也不敢说啊。
姜浸月闭了闭眼,看向村民里唯一站着的少年:“你叫二牛。”
“嗯。”
“你可敢把做主交换女子和孩子的人指出来,可记得动手的都是何人?”
“我爹,村长,还有他们,刘家村的人都是……”二牛脑子里空空的,像刮起了狂风,呼啸不止。
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只知道可以为娘亲和妹妹报仇了,娘亲那么好,妹妹那么可爱,娘亲和妹妹哭得嗓子都哑了,他的头都磕破了,爹爹却还是狠心把娘亲和妹妹推了出去。
“二牛,我是你爹!”二牛爹目眦欲裂,这个狼心狗肺的小畜/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推他去死啊。
二牛被吼得愣了一下,而后状若疯魔道:“你不是我爹,你吃了娘亲,你吃了妹妹,你……你们都不是人,你们吃人。”
“不识好歹的小子,若不是我们狠下心,你能活着吗,你怎么活下来的。”刘村长忍不住回头呵斥,今日他不能错,他们只能是对的。
二牛用力摇头,泪水糊了一脸,嘶吼道:“我没有,我吃土我啃树皮,我一口没吃!”
那是他的娘亲和妹妹啊,他就是活活饿死也张不开嘴啊!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椰子水十八升】
李成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拿出两把冲锋枪。
“夫人,我们一起可好?”
她知道,若不让女主舒了这口郁气,东西还会被没收下去。
不仅是女主,她自己也需要,那些翻涌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需要宣泄出来。
这些人该死,该千死万死!
姜浸月偏头看她,少女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天地失色,只有少女的笑容是鲜活的,天真中透着一股邪肆,引人沉迷。
“好。”
她伸出手,在天色微明中,坚定地朝少女伸出了手。
两人并肩而立,几乎同时举枪,在清晨的凉风里扣下手指。
砰!砰!
“我不想死……”
“我们没有错……”
“饶命啊……”
一枪接一枪,惨叫声四起,没有被张二牛指到的人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被误杀。
被张二牛指到的人或连声求饶,或起身大跑,可子弹终究会来临。
躲闪的人心存侥幸,被拉着躲的人却不想为别人垫背,使出平生不曾有的力气,把人推出去。
枪响、惨叫、鲜血,织就出一张网,宛若来自地狱的审判,正义昭昭。
一片混乱过后,姜浸月松了松微微僵硬的手指,大大方方地把枪递回给少女,眸光深深道:“收起来吧。”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矿泉水五十六桶】
李成欢扬唇轻笑,堂而皇之地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手什么叫凭空消失。
此刻的默契不必言说,若仅靠武力难以彻底驱散黑暗,那便以怪力震慑,震慑人心,使人心不敢再滋生黑暗。
众人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她们,大脑好似放弃了思考,不知道也无法知道那杀人的利器是如何凭空出现,又是如何在眨眼间消失不见的。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姜浸月扫视众人,“本将军麾下,绝不容留欺辱老弱妇孺的败类,若有再犯者,当场诛之。”
她神色镇定,声音不紧不慢,气势却如出鞘的利刃,凌厉慑人。
“将军英明,我等誓死效忠!”卢老夫人看得眼窝发烫,什么传承香火,什么家族根本,任何传承都不应以性别来论,而是以人来论。
女子从不逊于儿郎,她们亦可顶天立地,而不是生来便被盖棺定论,只能做男子的附庸。
“将军英明,我等誓死效忠!”
呼声荡荡,震彻山林。
姜浸月收回视线,看向卢老夫人,“千夫长听令。”
“末将在。”卢老夫人应得气势如虹,短短两日,她便从执掌几十人的百夫长变成了千夫长,虽然现在只率领了两百多人,但她相信自己迟早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执掌千人的千夫长。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姜浸月肃声道:“即刻整顿队伍用饭,饭后按本将军的命令行事。”
“末将遵命。”卢老夫人之前就听姜浸月讲过了,整顿队伍的第一件事便是分配人手。
无规矩不成方圆,队伍要尽快重整一番。
此刻,米饭刚好出锅,冒出蒸腾的热气,裹着饭香味散在空气中。
原本队伍里的人倒还好,回神后便有序排队,新加入队伍的村民们却久久没有动作。
“姑娘,我等也能领饭吗?”
关村长不敢置信地看着带头分发碗筷的女子,嘴上刚问出去,手就不受控制地接过来。
鲁琴枋笑笑:“为何不可?”
关村长嘴角嗫嚅道:“我等……我等……”
“老人家放心吧,将军仁慈,你们既然加入了队伍,便和我们一样,顿顿都能吃饱饭。”鲁琴枋说完,带着由女子组成的弓箭手队继续分发碗筷。
真痛快啊,女子当如此,当如将军,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族兄们差,可这世道却堵死了她活出自我的路。
女子及笄之后便要出嫁,出嫁女不可依祖业,一辈子都被困在后宅相夫教子,仿佛白白来这人世间,只在族谱上记一笔,某妻某氏,不配拥有姓名。
凭什么啊,她不止一次问过娘亲:凭什么!
她明明比族兄们更有天赋,学得更快,手艺更好,凭什么不许她在外显露,凭什么她嫁人后便不再是鲁氏传人,不可将技艺授予儿女。
娘每每都叹息:世道不公。
既然世道不公,那就反了这世道。
从前,她势单力薄,为世道所困,看不见希望,甚至一度感到绝望。
而今,她不仅看到了希望,且绝对地相信,姜浸月-大将军一定会带着她们、带着天下女子冲破这不公的世道。
很快,众人都领到了米饭,村民们捧着手里的碗,恍惚以为是在梦中,是米饭啊!白花花的精米!
逃难以前,他们都不舍得吃的精米饭,等下还可以喝水,干净的水!
“爹,咱们真的能敞开肚皮吃,吃完还能喝水喝到饱吗?”关大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关村长似笑似哭道:“是真的。”他听得真真的,吃进嘴里的米饭也是真真的,那盛满水的一排木桶也不是幻觉。
“太好了,爹快吃。”关大山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知道为什么就落了泪,泪水混进碗里和米饭一起吃进嘴里,让人尝不清楚滋味。
可他却觉得好开心,如果娘能撑到这个时候就好了……
一时间,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村民们接二连三地呜咽起来,哭着又吃着,明明能吃饱肚子,能活下去了,眼泪却跟开了闸一样,不听话地往下流。
原流放队伍的人见状,不由感同身受,他们当初也是这样的……四顾间,也不知是谁带了头,一部分人端着碗挪了挪位置,两方人不再泾渭分明,无形中贴近了些。
饭后,天色也大亮了。
卢老夫人想着姜浸月的吩咐,把村民们单独召集起来,让他们每人找了根粗树枝,练习一些简单的刀法和步伐。
鲁琴枋则先把弓箭让给那十一名女子逐个练习射箭,初步有了判断。
“禀将军,这十一名女子皆可做弓箭手。”甚至,比她们九个初学时表现得还要出色。
因为这十一个人都是农家出身,做惯了粗活,手劲和腕力都比她们好很多。
卢老夫人也走上前来:“禀将军,关家村九十名壮丁,皆可为主力前锋军。”猎户出身的关家村人自幼便学习如何与野兽搏斗,无论是步法还是出招,进步都很快,且都不缺狠劲。她相信只要历练一番,关家村人定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说完关家村,她又补充道:“张家村六十名壮丁各方面都差一些,可以着重练习身形,可为斥候,可为后卫军。”
这一次,刘家村的人都死有余辜,关家村剩下的人最多,如今队伍有两百五十多人了,不算孩子,能上阵杀敌的有两百四十人。
姜浸月点点头:“让大家都过来吧。”
集合后,她又特意把李成乐、鲁琴枋和顾老大叫上前来。
“先锋军的人出列,按人数站成两队。”话音一顿,她看向李成乐和顾老大,“往后你二人便为百夫长,各领八十人。”
顾老大喜不自胜:“末将遵命。”嘿嘿,短短两天,他就从什长摇身一变成百夫长了,这官升的,比豆芽发得还快。
李成乐愣了一下,也满脸欢喜道:“末将遵命。”
姜浸月又看向谢玉婉:“玉婉,你今后便跟在成乐身边,为她出谋划策。”
随后,她看向鲁琴枋:“琴枋,你以后也为百夫长,暂且先率领包括你在内的二十名女子弓箭手。”
“末将遵命。”
最后,姜浸月看向关村长:“关海,本将军命你为百夫长,负责率领剩下的六十人后卫军,可有问题?”
关家村不曾做出欺辱老弱妇孺之事,又人人一身打猎的本领,这位关村长是个能主持大局的。
关村长愣愣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说他吗?
“爹,将军叫你的名儿呢,你以后是百夫长了。”关大山见他呆愣着不出声,忍不住喊道。
关村长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老泪纵横道:“草民没有问题……末将遵命。”他是百夫长了,他一个在山里天天跟野兽打交道的小老儿是百夫长了。
这哪里是祖宗保佑,分明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四位百夫长皆听卢千夫长号令,至于什长,你们自行任命便可。”姜浸月吩咐完,抬手捏了捏鼻梁,“昨夜都不曾好生歇息,大家就先休整半晌吧。”
一旁,李成欢见她面露疲惫,贴心地握住她的肩,“夫人快坐下歇着,我给你捏捏肩。”
事情告一段落了,她们也该努力刷一下金手指的奖励了,多了这么多人,兵器、防弹衣什么的都得配备上。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苗刀一百把】
惊喜总是来得这么突然,李成欢顿时揉得更卖力了:“夫人喜欢,往后我便日日如此,睡前都帮你揉一揉怎么样?”
第47章
:嫂子,你真好
话音落下,却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奖励。
姜浸月轻轻瞥她一眼,语气淡然又笃定:“成欢,你做不到。”
“往后日日如此”这几个字,太难做到了。
有些话之所以能轻易出口,是因为说话的人只是说说而已,从未想过能否做到,甚至没打算去做。
一如少女此刻,毫无负担地说出口,只不过是为了哄她开心。
四目相视,李成欢看不懂姜浸月眼底的幽沉,但她很无语。
不是,她做不到不是很正常吗,她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做啊,她疯了才日日如此去给女主当丫鬟,她只是为了刷金手指的奖励。
此事,她们心知肚明,女主这是闹哪样,突然这么正经地否定她,好像她是个只说不做的负心人似的。
李成欢收回手,认真地看着姜浸月的眼睛:“重点不是我能不能做到,重点是你多开心点,我们要携手合作。”
姜浸月视线微转,垂眸道:“我没有不开心。”
她当然明白她们之间只是合作,不必较真。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抵是太贪心,被哄得多了,竟有些希望少女是出自真心。
李成欢心下轻叹,是没有不开心,因为金手指并没有没收什么,但也没觉得开心,所以金手指也没有奖励什么。
哎,这个女人的心思也太难猜了,心情变化也毫无规律,每当她以为找到一点窍门的时候,现实总是会泼冷水过来,告诉她没有用。
太阳渐渐往南,风也变得和煦起来,李成欢心头却有些急躁。
“夫人,我们还缺吃的和防弹背心。”
既然不知道怎么哄才好,那就直接把问题摆出来吧。
姜浸月抿了抿唇,站了起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在队伍里,有两百多号人看着,到底是不太方便。
两人走远一些,经过昨夜发生冲突的地方,姜浸月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
卢老夫人行事很周全,尸体都埋了,血迹也用土掩了掩,但空气中仍旧有厮杀后的气味。
李成欢静静跟随,视线扫到一片没有被完全掩盖的血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昨夜杀了很多人。
那些人该死,但她也确实少了许多对人命的敬畏,因为这吃人的世道,因为手里有所向无敌的冲锋枪……
“嫂子,我们今后会经常这样吗?”
“嗯?”姜浸月停下脚步,目露询问,怎样?
李成欢扫视四周,喃喃道:“经常杀人。”杀很多人。
姜浸月微微蹙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喜欢杀人。”
李成欢点头,当然,她又不是杀人狂。
姜浸月站到她身前,面对面道:“我也不喜欢,但我们没得选。”
乱世洪流,半点不由人,她们不仅没得选,还不能犹豫,要杀伐果断,要狠要快,才能走得更长远、更稳妥。
李成欢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头难免会有些沉重,毕竟她生于和平年代,对生命是心存敬畏的,若非穿越,她这辈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手染鲜血。
见她一脸复杂,姜浸月轻轻握住她的手,浅浅勾唇:“怎么不叫我夫人了?”
淡淡的笑意挂在唇角,话题转得生硬,但效果很好。
李成欢面色一顿,不自在地避开女人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
都怪之前叫顺口了,她每次开口前都要特意想着,才会叫夫人,若是忘了提醒自己,还是习惯叫嫂子。
以及,一穿越过来,女主就是她的嫂子,先入为主的身份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了吗?”姜浸月淡淡笑着,牵起她的手又往前走了走。
山林枯败,明明才刚立秋,目之所及却没有一丝绿意,天下苦大旱久矣。
李成欢面露迟疑:“夫人,你很在意我对你的称呼吗?”其实,她觉得直接叫名字更自在。
但女主的心情变化莫测,又好似很喜欢这个称呼,她不敢贸然改口。
姜浸月与她对视,“你不喜欢吗,我做你的夫人。”
李成欢哑然,倒也没有不喜欢,但也绝对论不上喜欢,她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只属于特定的人,意味着某种责任,不是随便就能对人叫出口的。
但她不敢说,她怕一个不小心,女主心情变差,金手指又没收东西。
犹豫了一瞬,李成欢昧着良心答道:“喜欢啊,我只想让你做我的夫人。”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防弹背心两百件】
姜浸月深深地望着她,嗓音低缓:“真话?”
李成欢想也不想就点了头:“千真万确!”
两百件防弹背心,相当于正确答案就摆在眼前,她但凡犹豫一秒,都是个傻子。
姜浸月扬唇微笑:“我信你。”相信少女此时此刻的心情。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煎饼六百个】
李成欢眼睛亮了亮,脑海中的两筐煎饼,每个都有盘子那么大,皮薄冒油,看起来分外诱人。
她轻吸一口气,当场拿出来两个:“刚得到的煎饼,我们先尝尝。”
嘿嘿,她正好有点饿了,先吃为敬。
姜浸月却没有伸手去借,而是拿出了袖中的棉帕:“净手。”
李成欢看了看自己的手,尴尬地收起煎饼,取水打湿帕子,擦完之后又把帕子重新打湿,才递了回去。
姜浸月低头,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目光落在少女笑意盈盈的脸上,人真的很复杂,有时候总也贪心不够,有时候一个煎饼便可感到满足。
两人吃完饼,又喝了水,天色也到正午了。
李成欢自觉拿出一筐煎饼,弯腰提了提,问道:“我们抬过去吗,还是叫人来?”好像还挺重的,但她们两个人应该也能抬得动。
姜浸月看着弯腰抬头的少女,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李成欢下意识地躲了躲,说:“脏。”她从穿越以来都差不多一个星期了,还没洗过头,就挺尴尬的。
姜浸月手指缩了缩,面不改色地收回来,淡声道:“去叫成乐来抬吧。”
以李成乐的力气,一个人就可以把筐提起来。
李成欢起身,视线下垂,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两人一个低头看筐里的饼,一个抬眸望着来时的路。
“吃的和防弹背心够了吗?”姜浸月开口打破了沉默,视线重又回到少女身上。
李成欢仍旧低垂着眸子,“防弹背心够了,吃的除了三百多斤大米就只有两筐饼。”
两百多号人,若按一日三餐,四五天就能吃完。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直接绕过竹筐,搂住了少女的腰。
“成欢,你想吃什么?”
李成欢愣了愣,脱口而出道:“青椒土豆丝、蒜蓉粉丝虾、咸蛋黄狮子头,葱油捞鸡……呃,我就是说说。”报了几个想吃的菜,她默默住嘴。
好吧,她们现在应该以吃饱饭为主,毕竟身后有两百多号人呢。
姜浸月闻言,忍俊不禁地轻笑一声:“最想吃什么?”
李家的吃食这么丰富吗?有的菜名,她竟然都没听说过。
李成欢想了想,选了一个相对想吃的:“咸蛋黄狮子头。”
是的,她有点点馋了,主要是穿到古代以后吃得太差了,一开始还总是饿肚子,甚至连水都喝不上……
“好,我也想吃咸蛋黄狮子头。”姜浸月语气柔柔的,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她是吃过狮子头的,但咸蛋黄狮子头还是第一次听说。
少女这么想吃,应该味道极好。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两锅咸蛋黄狮子头】
李成欢呆了呆,心里直呼六六六,金手指也太宠了,女主不过是说了句想吃,就直接奖励两大锅狮子头,这下人人都能吃上了,最重要的是她们又有了两个大铁锅,简直是雪中送炭。
回过神来,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浸月:“夫人,或许你想吃奶油泡芙吗?”
她好想吃,既然可以奖励两百多人份的狮子头,那是不是换成别的也可以。
李成欢的心飘飘飘忽忽的,这要是也能行,她还愁什么不够吃啊,直接顿顿向女主许愿,只要女主说想吃,就能吃到,想想就觉得激动。
“那是何物?”姜浸月这次是真的听不懂了,名字好奇怪,也是吃食吗?
李成欢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道:“奶就是牛奶,牛乳,油就是……你只管想着这四个字,说你想吃试试。”
不行了,她心跳都快了起来,这要是真能成,她们就再也不用愁吃的了。
姜浸月见她面上满是激动,不确定道:“我想吃……奶油泡芙。”
李成欢满脸期待地等了等,金手指却迟迟没有动静,她皱眉想了想,直接抱紧怀里的人,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姜浸月的后背,一声声哄着:“夫人,对我心软些,开心些,你再想一遍试试呢。”
是她太着急了,忘了获得奖励的前提是先让女主感到开心,女主的黑化值减少,才能获得奖励。不过没关系,她们可以继续试。
姜浸月默了默,勾了勾唇角,闭上眼睛。
她伸出双手,也牢牢抱住少女,心里默念了一遍:我想吃奶油泡芙。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奶油泡芙三百个】
李成欢嘴巴微张,反应过来,兴奋不已地扶住姜浸月的肩,欣喜若狂道:“嫂子,成了,真的能成,你太好了!”
狂喜之下,她忍不住亲了亲姜浸月的额头。
柔软一触即离,恍然如梦。
姜浸月眸色深了深,看着傻笑的少女,她呼吸一滞,忽地搂紧少女的腰,俯身凑近。
第48章
:纠缠……沉迷……
唇角相触,少女的呼吸骤然生乱,瞬间屏息,瞬间沉重,瞬间急促……
姜浸月微微阖上双眸,生涩又执着地想要更多,少女却骤然绷紧嘴角,手也抬到她的肩头,想要推开又怯于推开。
她恍然回神,看着一脸紧张又纠结的少女,眼帘轻颤一下,抿唇不语。
相顾无言,气氛宛若凝固,却又像奏起了无声的乐曲,扣人心弦,引得心跳怦然……
李成欢努力平复着呼吸,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女人眼底似沾了一层薄雾,氤氲着惑人的水痕,柔情脉脉,不见平常的冷硬与淡漠。那瓷白的脸庞也染上一抹轻红,美丽动人。
良久,李成欢移开视线:“嫂子,你真的不必如此。”
姜浸月红唇翕动,轻吐出几个字:“若我偏要如此呢。”
李成欢微微皱眉:“你该知道,我获得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因你的好心情,纵使你不要求,在时局安稳之前,我也会待在你身边。”
她们之间,是相互需要的关系,所以不必为了那些奖励做到这个份上。
姜浸月定定地看她片刻,莞尔一笑:“若我希望时局安稳以后,你也待在我身边呢。”
李成欢一愣,继而又皱眉:“为什么。”不要告诉她是因为一见钟情,她不信。
她们之间的短暂相处也不足以日久生情,若喜欢来得这般轻易,那这份喜欢也太浅薄了。
姜浸月垂眸,嗓音轻了轻:“不为什么,只是想。”
她只是想这么做,她想牢牢拴住少女……
李成欢心里毫无波动,可是她不想,她不想随便与人亲密,可是她不敢说出口,因为怕眼前的人心生不快,怕金手指没收东西。
她们之间看似是相互需要,但她好像更受女主掣肘一些。
轻叹一声,她无奈地笑笑:“嫂子开心就好,你随意。”
姜浸月抬眸,问道:“你不开心,不乐意?”
李成欢耸耸肩,意思很明白,她没觉得开心,也并不乐意。
但她对现在的局面又无能为力,那就只能顺着女主了。
姜浸月沉默了一瞬,缓缓道:“若我说,希望你开心,希望你乐意呢。”
李成欢面色一顿,斟酌道:“如果我说真话,你会不开心吗?”
姜浸月摇头,“我也不知。”
李成欢:“…”那还说个锤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见她不作声,姜浸月微微蹙眉,嗓音淡了淡:“很不开心,一点也不乐意吗?”
“倒也不至于,就是觉得不合适。”李成欢实话实说,她们之间不曾有情,名分也只是空有其表,却一再地亲密,不仅不合适,还很不负责。
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不负责,虽然她不会有,但女主迟早会有官配,除非这个世界是无cp大女主文。
但姜浸月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是那种一心搞事业的无cp主角,整天撩来撩去的,这要是没有感情线,她的名字都能倒过来写。
不合适……女人好看的眸子里露出沉思,并没有不开心,也是乐意的,只是觉得不合适吗。
瞥一眼眉头轻蹙的少女,姜浸月弯了弯唇:“你我已写下结亲书,又有多人见证,哪里不合适。”
女人唇角轻扬,神色却认真,不似说笑。
李成欢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忍住,郑重道:“嫂子,我们为何结亲,你我应心知肚明。”
她为了金手指的奖励,是可以偶尔昧着良心说话,但有些事涉及她的底线,不说明白不行。
“我只知你我已结亲,如此相处并不为过,至于今后如何,天意自有安排。”姜浸月眸光深深,她若连眼下都抓不住,何谈今后。
只有握紧当下,才会有以后。
李成欢怔了怔,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见她面露困惑,姜浸月默默伸出手,重新投入她的怀抱:“成欢,不要想那么多,便如我这般,活在此刻,随心随意不好吗?”
李成欢拧了拧眉,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女主真的喜欢她?
这对吗?
可是若不喜欢,女主的行为又该怎么解释,也未免太随心所欲了吧。
就在这时,耳边落下一声轻叹。
“成欢,抱紧我好不好?”女人嗓音轻缓,带出一丝喑哑,蛊惑人心。
李成欢瞪大了眼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先一步伸出,紧紧搂住了女人的腰。
“成欢,亲我一下好不好?”女人嗓音又低缓了几分,透着一股勾人的慵懒,再一次蛊惑。
李成欢浑身一僵,心里又冒出一个更为离谱的念头,难不成女主是个及时行乐的性子,只享受当下,没想过对今后负责?
鬼使神差地,她喃喃问道:“我们只图一时之欢,不用对往后负责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大家都是成年人,只要你情我愿……
姜浸月没有作声,侧身微抬下颌,轻轻闭上了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成欢不自觉地屏息,视线打量着女人的表情。
怀里的人睫羽轻眨,惯常冷清的脸上露出不曾有过的紧张,似寒谷幽兰终于得见天日,枝叶舒展,含苞待放。
眉目绝艳中隐隐散发出一丝妖冶靡丽的意味,又冷又媚……
李成欢看得心神恍惚,无意识地低头。
微凉……
柔软……
温热……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苗刀五百把】
李成欢眸光一沉,闭上了眼睛。
唇/瓣一经叩开,来势汹汹,长驱直入。
湿糯……
纠缠……
沉迷……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现代复合弓三百把】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箭矢一千发】
金手指响起的机械声像来自深渊的暴风,狂袭而来,卷走人的理智,吹散人的冷静,把人心也变成深渊。
“成欢……唔,我喘……”
狂风席卷中,李成欢被用力推开,她茫然睁开眼,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
姜浸月脸颊绯红,手一下下抚着自己的胸口,红唇微启,双肩跟随呼吸轻颤不止。
她感觉自己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了……
李成欢眨眨眼睛,无措地伸了伸手,又仓促地收回,她方才……是冲昏头了吗?
气氛一时静默,姜浸月稍稍冷静下来,看她一眼,便移开视线。
两人各自保持着沉默,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阳光明媚,凉风吹过,拂动鬓间的碎发。
姜浸月抬手把一缕墨发撩至耳后,仍旧没有朝少女看去,余光却落在少女的脚下,似是在躲避着什么,又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李成欢怔怔地看她片刻,忽地转过身去。
“成欢!”姜浸月莫名心慌,脱口喊出少女的名字。
李成欢脚步一顿,极力保持着镇定道:“嫂子,我去叫成乐来拿饼。”
说完,她却没有再继续走,仿佛在等身后人的回应。
可身后的人却安静下来,久久没有出声。
李成欢暗自深吸一口气,稳住稳住,没什么的,不过一个吻,你情我愿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是女主要求的,不用有什么负担。
她只是一时被美色所惑,只是一时失控,只是一时贪恋,只是一时的……
可是她为什么好紧张,心也好慌,就像飘在空中的风筝突然被绑住了尾巴,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着她的自由。
“嫂子,我们的东西够用了,都够了。”李成欢揉了揉额头,声音带出了几分颓丧之感。
怎么就没忍住呢,怎么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这下尴尬了吧。
姜浸月静静地看着她,脚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一起回去。”
“嗯。”
“走吧,去叫成乐。”
“嗯。”
“你除了‘嗯’,就没别的话了吗?”
“嗯……不是。”李成欢摇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自暴自弃般地道,“总之,我们只是享受当下,以后还是要和离的,我没打算真跟谁成亲。”
啊,这话听着好渣啊,好不负责,可是她真的没想过感情的事,她一直都是单身主义,她对女主也没有心动和喜欢。
可是,她们亲了,她亲了女主,还忘了情发了狠,亲得那么投入……
姜浸月抿唇,目视前方,“回去吧。”声音沙哑,听起来格外惆怅。
李成欢感觉自己的良心微微痛了一下,开口声音也莫名发哑:“嫂子,你对我也没什么喜欢,肯定也没心动过,你尽管安心,在时局安稳之前,我肯定哪也不去,就跟着你,护着你。”
她们既然只着眼当下,那她就对当下负责,这也是女主想要的吧。
姜浸月淡淡地看她一眼,便迈开脚步,没有给她回答。
李成欢:“…”不是,女主什么意思,是与不是说句话呀。
树林里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姜浸月始终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李成欢的心也七上八下的,一直找不到落脚处,好在脑海里多出来的奖励也没有什么变化,至少证明女主的心情相对稳定。
两人回到队伍中,向李成乐交代了几句,便找了块干净的石板坐下来,李成欢这才朝姜浸月看去。
四目相视,姜浸月轻声问道:“累吗?要不要靠着我歇会儿?”
“我不累。”李成欢摇摇头,女主明显是没话找话,可是不说话又好尴尬,虽然说了话也很尴尬就是了。
姜浸月看着她,语气幽幽:“我累了。”
李成欢一愣,不确定道:“那你靠着我歇会儿?”
姜浸月缓缓勾唇,歪头倚在了少女的肩头。
李成欢立时坐直了身子,僵硬地支撑着,心跳又乱跳起来。
啊啊啊!
怎么感觉更尴尬了!
第49章
:望远镜
好在李成乐回来得很快,缓解了她的尴尬。
“二姐,这次没有水吗?”李成乐放下竹筐问道,她和原来队伍里的人都有水囊,倒是不缺水,可新加进来的村民们并没有水喝。
李成欢一愣,忙答道:“有的。”说罢,她看向姜浸月,“我带成乐去取水,你再歇会儿吧。”
姜浸月点点头,坐开些身。
李成欢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她真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
就像是两个不怎么熟的人阴差阳错地有了一场鱼水之欢,第二天一睁眼,再面面相对,太让人不自在了。
身后,姜浸月望着姐妹俩走远,无声勾了勾嘴角,少女好像开窍了些,她们也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开窍了就好……
目送她们走远,姜浸月收回视线便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鲁琴枋。
“将军。”鲁琴枋抱拳,眼里满是仰慕和敬佩。
姜浸月略一点头,问道:“何事?”
鲁琴枋开门见山道:“属下想请示将军,可还有弓箭分与关家村的众姐妹?”
她的弓箭手队有二十名女子了,可弓箭还是只有九把,箭矢虽然都捡回来了,但有不少都出现了破损,也需要再配备一些。
姜浸月下意识地回眸,已看不到少女的背影。
鲁琴枋以为她为难,忙补充道:“若是没有也无妨,属下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不出几日便可以仿造出一批,只是用材上肯定远远不及将军给的,但也能凑合用。”
她觉得即使用材上是木制的,也比本朝军队所用的弓箭威力大,毕竟这九把弓箭做得极为精妙,简直巧夺天工。
姜浸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除了用材,你能仿造出一模一样的弓箭?”
鲁琴枋自信点头,她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只要给她时间,绝对能做出来。
姜浸月不吝夸赞道:“琴枋若有信心,便试着做吧。”话音一顿,她接着道,“弓箭和箭矢都还有,足够你们用,今日便会分发给大家。”
虽然她们现在够用,但以后人越来越多,用兵上也要有重有轻,鲁琴枋若真能仿造出来,迟早能用上。
能信得过的兵,自然都要配备最好的武器,无法完全相信的人,武器配备上弱一些也不是坏事,有备无患,方可万无一失。
鲁琴枋抱拳:“是。”
姜浸月见她似是还有话说,语气温和道:“琴枋不妨直言。”
鲁琴枋回头看了眼众人,压低声音道:“将军,咱们的人再操练几日,能不能去山外看一看?”
姜浸月眸光微顿,示意她继续说。
“属下想着,若真有那一日,这些人手肯定是不够的,守株待兔只能靠运气,主动出击才能有收获。”鲁琴枋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将军是她的楷模,是她为之努力的旗帜,她相信终会有那么一天,她也相信将军不会故步自封,一定会想办法扩充人数。
那么,她愿为先驱,为将军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姜浸月诧异了一瞬,微微笑了:“琴枋有何良策?”她确实有这个想法。
逃进山里的人,大多是没有别的路可选,关家村众人又是从北面而来,一路上也只遇到了两个村子的人和一伙山匪,想来这山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规模的队伍了。
那么,再想扩大队伍的规模,就只能往外求。
鲁琴枋目光灼灼道:“属下提议,可以往北去,关村长说北地早就乱了……”
半日的工夫,她已经把关家村知道的消息问了个清楚,据关村长所说,大旱的第二年,庄稼便已颗粒无收,不少村子都生了乱,百姓为了活命,今日你抢我,明日我抢你,冲突不止。
官府拿不出粮,也不作为,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关村长正是看出迟早要生大乱子,才决定举村逃荒,先行逃往京城。
关家村的人走了几个月,终于到了京城脚下,却被拦在游龙县外,不用说都知道,天下已经乱了。
“……如今,游龙县封锁了北来的唯一要道,若北地的百姓想找生路,要么进山,要么加入北地的乱军,咱们既然已经身处山中,往北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小心行事,招揽人手应该不成问题。”
鲁琴枋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细细讲来,又说了些自己的想法,便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姜浸月,仿佛在仰望神明。
将军会支持她的提议吗,会吧……将军无所不能,肯定不会守着这空山,肯定希望早日壮大队伍。
如她期待中的一样,姜浸月点头道:“琴枋与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不用再等几日,明早便可启程,每日只需操练半日,剩下的半日便往北走。”
鲁琴枋眼睛又亮了几分,“将军英明!”她就知道将军深谋远虑,看得长远,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肯定会赞成她的想法。
姜浸月眼底流淌着笑意,鲁琴枋此番也给了她惊喜,能想到这些,只是做百夫长有些屈才了。
“琴枋可读过兵书?”
“读过一些。”鲁琴枋难掩激动,语速极快道,“属下自幼便喜欢看些杂书,爹爹说是浪费时间,但属下觉得多读书能明智,看得书杂了,遇事也能多一些想法。”
姜浸月目露赞赏:“往后,卢千夫长来寻本将军议事时,你都来听一听。”
若鲁琴枋真有谋略之才,自然不能埋没。
“属下遵命!”鲁琴枋兴奋地应道。
就在这时,李成欢和李成乐回来了,见鲁琴枋在,李成欢随口吩咐道:“劳烦琴枋姐姐去挑十几个力气大的人,随成乐去搬兵器。”
她之前只顾着尴尬,忘了把东西拿出来,冷静下来后,她不仅按人数拿出了兵器和防弹背心,还把剩下的水囊和那两大锅蛋黄狮子头也拿了出来。
鲁琴枋却下意识地看向了姜浸月,见姜浸月点头,才领命而去。
李成欢把鲁琴枋的反应看在眼里,撇撇嘴没说话,行吧,她在队伍里除了是姜浸月这个大将军的夫人以外,确实没什么职务和实权,也不怪别人如此。
姜浸月没有错过李成欢的小动作,沉思片刻,她朝少女伸出了手。
李成欢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便被拉着坐了下来。
姜浸月又稍稍挪了挪位置,彼此紧挨着,才不紧不慢道:“成欢可是有什么想法?”
这个想法,自然是问关于鲁琴枋的态度。
李成欢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想法。”
她没有什么野心,方才只不过是有一点不适,但可以忽略不计。
眼下,她只想跟紧女主的脚步,以求早日稳定大局,到时候便可天高海阔任鸟飞,去游山玩水,自由自在地度余生。
姜浸月不知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只当她不想说,便解释道:“并非我不想给你实权,包括祖母在内,你们是我最后的倚仗,锋芒太盛,难免会引人觊觎,你明白吗?”
她希望众人对李成欢和李老太太既忌惮,又不那么在意。如此再面对外来者时,这两人便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最锋利的底牌。
即可蓄势待发,亦可出其不意。
李成欢笑笑:“我明白,你不用多想。”
姜浸月却莫名地想多解释一番,她握住少女的手,神色认真道:“你就当是我的私心,想把你的好再藏一藏,待事成之后,你之所言便代表了我的想法,再等等我好吗?”
她也想为少女立威,但那样一来,她们就都走到了人前,也就没有了任何底牌。
凡事过犹不及,她不宜过早把李成欢推到前面,但也不允许任何人轻视。
只盼少女日后还愿意留在她身边,届时,她必将自己的一切共享。
李成欢见姜浸月一再解释,仿佛急于想证明什么,正色道:“嫂子,我真的都明白,你尽管放心就好。”
姜浸月与她对视片刻,神色才缓和下来,“我对你自是放心的。”
【女主黑化值减三,奖励手持军用望远镜一个】
望远镜……李成欢微微一怔,不由问道:“我们要远行吗?”女主想去哪儿,她们不在山里待着了吗?
“成欢何出此言?”姜浸月讶然,她有表露出什么吗,以至于少女都看出来了。
李成欢直言道:“刚刚得到了一个望远镜,能看清十几公里外的人。”
姜浸月先是讶异,而后握紧少女的手指:“世间竟有此等神器,真能看清十几公里外的人?”
待去了北面,离开山林之后,若能将前方一览无余,届时连斥候都省了,侦察敌情也将不在话下。
李成欢扬唇笑笑,索性直接牵着她的手站起来:“你随我来。”
第50章
:何为喜欢?
不远处就有个小山坡,她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手牵着手,如往常一般离开队伍。
众人对此习以为常,李老太太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心想:小两口这是又去说悄悄话了。
老太太啧啧两声,两眼放光地盯着前面,小两口有什么好看的,这煎饼油光泛亮,这肉丸子滚圆滚圆的,才叫好看。
很快,队伍里的气氛就热闹起来,不少人忍不住小声欢呼,因为午饭不仅有香得冒油的煎饼,还有狮子头,每人碗里都有两个鸡蛋大小的肉丸,简直不要吃得太好。
而且,后来的人不仅都领到了兵器,还穿上了据说能刀枪不入的衣服,对比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逃难日子,真是太踏实了。
“祖母,要叫二姐和二嫂过来吃饭吗?”李成乐端着碗凑到李老太太身边,一边吃一边问。
李老太太吃得正香,都懒得搭话,直接摇头表示用不着。
小两口还能饿着自己,人家就没有几顿饭是跟大家伙一起吃的,不用说就知道没亏待自己。
不过,小孙女这脑袋瓜子什么时候变机灵了,竟然还学会关心人了。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问道:“成乐,以前怎么不见你关心你姐和你嫂子?”
难不成当了百夫长还能长脑子?
李成乐嘿嘿一笑,实话实说道:“玉婉姐姐教我的。”
玉婉姐姐说她虽然是百夫长,但也是二姐和二嫂的家人,平日里不能只顾着练刀,空了的时候也要多跟家人说说话,关心一下。
李老太太瞥了眼几步之外安静吃着饭的谢玉婉,若有所思片刻,叮嘱道:“以后,玉婉再教你什么,你都跟我说说,悄悄地说,明白吗?”
小两口不在,她得看着队伍里的人,免得有人不安分。
“明白。”李成乐没有多想,只知道自己要听祖母的话,也要听二姐和二嫂的话,还要听玉婉姐姐的话……
李老太太见她应得乖巧,不由舒了一口气,还是小孙女听话,不像倒霉二孙女,有了媳妇就忘了祖母。
此时的李成欢正站在小山坡上,专心地组装着手里的望远镜,随后,她拿到眼前望了望,这才递给姜浸月。
“嫂子,你看看。”
姜浸月学着她方才的动作,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视线骤然变远。
“确实看得很远。”也很清晰,有了此物,北去如虎添翼。
只不过眼下已经立秋,越往北肯定越冷,风也会变大,大家若一直在野外歇息,防风保暖迫在眉睫。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大型轻质军用帐篷三顶】
李成欢忍不住看向姜浸月,女人已放下望远镜,视线却还落在远处,沉静淡然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却给人一种运筹帷幄,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感觉。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狭隘了,为了吃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去引导女主许愿,远不如女主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有用。
这帐篷不仅轻便好携带,防水隔风又保暖,面积也特别大,一顶甚至能容八十多个人睡下,刚好满足队伍所需。
“怎么了?”察觉到少女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浸月偏头看去。
李成欢回神,将帐篷说了说,“……嫂子,我们是要往北去吗?”
往南就是走回头路,她们现在也不宜回京,想来女主是打算去北地吧,所以才需要账篷。
姜浸月浅浅点头:“不错,成欢此番立了大功。”她正因防风保暖一事发愁,少女就送来了及时雨,当为大功一件。
李成欢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敢居功,是嫂子心有所愿,才会如愿以偿。”
她向来有自知之明,也活得很清醒,这金手指虽然在她身上,却是为女主而存在的,对女主才是真正的偏爱。
姜浸月唇角微弯,眉眼温柔道:“也是因为你。”
人要有自知之明,她不会把少女的功劳抹去,更不会把少女拿出的一切都加诸自己身上。
若没有少女,她恐怕早已自身难保……
四目相视,两人眼底流淌着笑意,气氛平静而祥和。
李成欢的心也一片宁静,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仅想法狭隘,对待女主的心态也跑偏了,她们之间应通力合作,应把握当下,而不是瞻前顾后,各种尴尬。
思及此,她正色道:“嫂子,我觉得你说得对。”她为的不过是女主在当下能开心,女主开心了,金手指的奖励才有无限可能。
姜浸月抬眸看着她,“你是指哪一点?”
李成欢不语,只伸出手。
姜浸月见状,素手轻抬,与少女十指相握。
李成欢顺势把人拉近,半搂着她,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嫂子,我觉得一时之欢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姜浸月定定地看着少女,嗓音低了低:“若我不只要这一时呢。”若她想把少女永远留在身边呢。
李成欢愣了一下,迟疑道:“事成之后,你也不想与我和离吗?”
话说出口,她莫名屏住了呼吸,不和离意味着什么,她们都知道。
意味着此生不分离,做一对真正的妻妻,相守相依。
姜浸月沉默了一瞬,盯着地面的枯草,声音很轻:“是又如何。”
李成欢眼睛微微睁大,而后笑道:“不如何。”就是有点离谱。
她们才认识不过七八日的时间,便相许一生,何止是离谱,简直是胡闹。
少女的反应令姜浸月有些意外,想到某种可能,她蹙眉问道:“你觉得我只是为了能留住你,也不信我真有此意?”
李成欢收起笑,沉默地点点头,不然呢。
姜浸月眸光暗了暗:“那我要怎么说,你才会信呢?”
李成欢视线偏向一旁:“嫂子,你喜欢我吗?”
不等姜浸月回答,她接着问:“喜欢到一生相许吗?你觉得这合理吗?”
姜浸月抿唇,喜欢吗……在绝境之中,少女像暗夜里的光,带给她希望,成为她的依靠。
那每一次想要牢牢拴住少女而做出的举动,带着目的性,却也是她当下最真实的想要。
她想握紧少女的手,她想拥少女入怀抱,她想轻吻少女的嘴角,她想让少女在意自己,她想让少女永远不离开……
如果这些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是喜欢呢?
李成欢打量着她的神色,似是看出了什么,又道:“嫂子,你对我没有一见钟情,我们相识这么短,更谈不上日久生情,偶尔的冲动,不过是人之常情,并非喜欢。”
姜浸月沉默,她不觉得那是冲动……
李成欢的话还在继续,“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人在身处困境之时,最容易对那个拉自己一把的人产生好感,那种好感是源于感激,而非心之所动。”
姜浸月凝视少女许久,忽地轻笑一下:“那你以为,什么才是喜欢?”
李成欢愣了愣,她又没喜欢过谁,她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她知道,自己对女主肯定算不上喜欢,因为她想和离,她想在事成之后远走高飞。
见她没有答案,姜浸月握紧她的手指,意味深长道:“成欢,我不想与你和离,我想让你在我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在你之前,我从未对人有过这种心思,如果这也不算喜欢,那怎样才算喜欢呢?”
李成欢皱眉,迟疑道:“或许,是你的错觉。”因为金手指奖励的物资,从而想把她留在身边,而产生的错觉。
后面这些直白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怕女主一个不高兴,又让金手指没收什么。
姜浸月摇摇头:“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先过好当下便是。”一味地纠结什么是喜欢,却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只是在浪费时间。
既如此,那便把一切交给时间,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把少女牢牢拴在身边,明白何为喜欢。
李成欢默然,也是,她们现在一步都不能行错,哪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问题上,先过好当下再说吧。
她相信时间久了,女主明白什么是喜欢之后,也就不会执着于留下她了。
两人暂时达成一致,默契地走下山坡。
回到队伍里,李成欢看着笑容满面的众人,先是茫然,而后猛地看向那两口显眼的大铁锅。
锅中空空如也,连滴汤汁都没有剩下。
李成欢:!!!
她的咸蛋黄狮子头呢?
“祖母,锅里的狮子头呢?”反应过来,李成欢朝走过来的李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打了个饱嗝,笑眯眯道:“正想跟你说呢,这狮子头真好吃,肉里边竟然包着一颗咸蛋黄,可惜每人就分了两个,咱们晚上还能再吃一顿吗?”
“你们都吃完了?一个没剩下?”李成欢欲哭无泪,她还一口都没吃呢。
李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笑意收了收:“吃完了,你们没先吃?”倒霉孙女不会真没吃吧,瞅着这样估计也没有下顿了,哎,早知道她吃慢点了。
“我们吃了,但只吃了煎饼。”李成欢感觉天都塌了,她费尽心思引导女主才刷出来咸的蛋黄狮子头啊,她连个味儿都没闻到。
【女主黑化值减二,奖励咸蛋黄狮子头一碗】
李成欢呆了呆,天又不塌了,她紧紧握住姜浸月的手,满脸感动,“嫂子,还是你好。”
呜呜呜,女主真是个好人啊!
姜浸月弯了弯唇,笑得宠溺:“你喜欢就好。”
一旁,李老太太看得牙酸,咦~~——
嫂子你真好——
你喜欢就好。
老太太在心里怪声怪气地模仿了一遍两人的对话,感觉牙更酸了。
见她们握紧彼此的手,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李老太太受不了了。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