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温澄心性洒脱, 豁达自由,向来很少被束缚。
但她是出生在商人家庭的小孩。
花言巧语能信口拈来的同时,她也本能对形成契约的实质性承诺,非常重视。
小到一次交换, 大到一段关系。
说来也搞笑, 正式关系的确定, 往往能给一般小情侣带来安全感。
可给温澄造成的, 基本只有负担感。
所以,温澄每段恋爱谈不长, 除去暧昧期更好玩更新鲜、她喜新厌旧等等原因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那就是确定情侣关系后, 正式关系对她造成的心理压力。
她会不自觉地,将自己摆到照顾者、保护者的地位,从而导致男方对她的吸引力急剧下降。
因此, 当温澄的前任们满心欢喜地闯关成功, 确定关系, 自以为与她进入恋爱的‘真正’开端时, 对温澄来说,那往往已是一段恋情的通关结算。
没错。
名分, 是她送男友们,与她完成一次恋爱体验的纪念礼物。
不过虽然温澄对‘名分’认知扭曲。
但并不代表她不理解常理中,情侣名分背后的含义。
而段祁轩现在问她, 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澄表示, 她真的很想当场向雇主交了拆分单的违约金, 与段祁轩好好谈一场恋爱。
就比如,他们现在的“暧昧以上、恋人未满”。
她就很喜欢。
可段祁轩想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轰隆隆的直升机机舱里, 温澄幽幽地盯着段祁轩。
看着他在说完那几句话后,那恬淡从容的态度,就好似他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全权交由她决定,无论她怎么选,他都会欣然接受一般。
温澄心绪繁杂,几次欲言又止。
而段祁轩也再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等到直升机降落,到达私立医院大楼的顶层后,温澄便彻底失去了和段祁轩交流的机会。
医护人员已早早等候在外,一众人迎着段祁轩下机后,就为他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
血压、心率、呼吸。
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
哪怕海岛上女医生说得再轻松,毒性轻微的蛇也是毒蛇。
温澄被来来往往的医护们,将她和段祁轩隔开。
她遥遥跟缀在人群后,看着段祁轩被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样。
看着他本就苍白的脸色,血色一点点稀薄得与雪人无异。
闻着消毒水的气味,她头晕眼花,起了心悸。
终于。
温澄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以及记起了一个事实——
段祁轩不顾一切地救了她一次。
忽然之间,温澄生出坦白的念头。
拆分单的事也好,她骗过他的事也罢,还有她对他抱着同样的喜欢。
想到这些,温澄不禁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看着护士为段祁轩调好点滴,嘱咐完注意事项,最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房间安静了。
段祁轩身边终于空出了位子。
温澄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行忽略怦怦的心跳,她走到段祁轩身边坐下。
然后她瞧了一眼,选择先伸出手,摸了下段祁轩挂针那只手的指尖,很冰很冰。
因为输液,比平时更冰。
温澄感到一阵心疼,声音也闷了下去,“段祁轩,你感觉怎么样。”
“有哪里难受吗?”
段祁轩若无其事地抬了下手腕,避开她手,然后侧眸看了她两秒,又靠着椅背收回视线。
“还好。”他说。
好冷漠。
但温澄可以理解。
要是她刚救了喜欢的人,还被撇清关系,她也得气死。
所以,现在她要亡羊补牢一下。
不过温澄真没有过这种,需要她主动坦白谎言的经历,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感觉尴尬难受得不得了。
温澄用力清了下嗓子,见段祁轩看向她,小心斟酌着词措,道:“段祁轩,如果…我说如果噢。”
“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一些事,你会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温澄便不自觉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段祁轩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然后温澄就看见,段祁轩勾了下嘴角,嗓音似笑非笑,但一如既往的好听。
“温澄,你骗我的还少吗?”
听起来很不妙,温澄心脏重重一跳。
为了让自己不太受影响,她垂下脑袋用额头抵着段祁轩肩膀,闻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味,重新扯回话题,瓮声瓮气地撒娇道:
“段祁轩你别这样,你认真想象一下,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嘛。”
“现在想起来问这个了。”
段祁轩轻啧了声,他伸出一只手。
然后,埋在段祁轩肩膀上当鸵鸟的温澄,就感到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托起下巴,让她仰起脸来。
温澄只好抬眸。
段祁轩垂下眸。
于是,温澄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段祁轩肩上。
这样一来,他的薄唇离她额头很近,呼吸清浅地落下,激起她睫毛一片细密的颤抖。
让温澄产生一种,段祁轩即将给她一枚额吻的错觉。
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形状优美的淡色唇瓣,温澄眨着眼,轻轻舔了下嘴角。
想亲。
许是被青年发现了她盯着他嘴唇,目光迷蒙,想亲他的意图过于露骨。
下一秒,段祁轩直接毫不留情地捏起温澄下巴,将温澄推离三十厘米。
温澄恍然回神,心虚地揉着鼻子移开目光,有点尴尬,“咳,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说完,温澄像是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连忙转头去看点滴瓶,没话找话:“啊,还有一大半。”
段祁轩脸色不太好看,眸底隐隐发凉,“温澄,到底是谁在打岔。”
温澄眼睛一转,一脸无辜地狡辩道:“我没有!”
“你还没回答我呢,快想一下如果你发现被我骗了一些事后,你会怎么样呀。”
段祁轩看向温澄。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人心。
“温澄,或许有人能骗得了我一时,但绝不可能骗得了我长久。”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骗,叫看穿所有所有骗术后,还愿意被骗。”
“所以,你说我如果被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期待有一天,听那人亲口告诉我真话呢。”
静谧的病房里,段祁轩嗓音低柔轻缓,却如旋律中的低音,最不显山露水,却决定了整篇调子,其中内涵更是令人思之心惊。
温澄听得头皮发麻,在他宁静幽远的目光里,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对段祁轩所说的,没有丝毫的怀疑。
以他的能耐,一旦对她起了怀疑的苗头,查到她干拆分,只会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
“好吧。”
温澄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攥进掌心才鼓起足够的勇气开口,“段祁轩,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我是——”
偏偏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温澄猛地转头看向门,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好不容易提起的气,也顿时散了大半。
段祁轩深深蹙眉。
“段总,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助理在门外语气焦急道。
温澄松出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空落落的焦躁与怅惘。
仿佛自己错过了一个重要的契机。
段祁轩心底的不悦,并不比温澄少,他重重地闭了下眼。
但陈助向来拎得清轻重缓急,所以他这么说必然是很重要的文件了。
段祁轩揉着眉心,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后,道:“进来吧。”
陈助一进房间,看见房间里他家老板和女友间的气氛,就暗道糟糕。
陈助理快速的翻开第一份文件,躬身递向段祁轩,道:“段总,我一共有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段祁轩单手接过文件,几乎在一瞬,就切换进工作状态,淡声道:“我边看,你边说。”
陈助却没有立马说话,而是隐秘地扫了一眼温澄,面露为难之色。
段祁轩翻着页的手指,在纸面上悬停了一秒,温澄便自觉地起身避嫌,低头闷着声音道:“我先出去吧。”
说完,温澄大步走出病房。
只是,在她关上门的最后一秒,听见了从房里飘出段祁轩漫不经心的一句——
“严杜这老家伙从见我第一面,嘴里就没一句能信的,他现在的诚意对我来说,早已一文不值。”
“想投靠我?那就再晾他一会儿吧。”
是轻蔑的,冷酷的,久居高位不带一丝人情的冰冷语气。
仿佛深秋夜晚兜头浇下夹冰暴雨,浇了温澄一个从头到脚的透心凉。
温澄用力带上门把手,所有谈话声在她耳边骤然消退。
她的理智也在刹那间,随之回笼,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她真是昏了头,才差点被段祁轩的三言两语蛊惑到,要亲口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
对段祁轩这种人来说,欺骗是挑衅,是侮辱,是不可容忍的。
她方才那哪是坦白,分明就是自投罗网。
虽然段祁轩迟早会知道拆分那件事,但至少目前来看,他还不知情。
那么,到东窗事发前,那将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段时光。
温澄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仰头盯着天花板上刺目的射灯,灯很亮,照得她视网膜又干又疼。
疼得让温澄几乎生出落泪的冲动
病房内。
段祁轩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两份文件后,随手向旁一伸,陈助便递上一支用手帕裹着的钢笔,段祁轩接过,龙飞凤舞地签上大名。
陈助理接过文件后,继续道:“段总,第三件事是关于您之前让我去调查温小姐相关的,现在有了点眉目。”
段祁轩一手撑额,闭眼养着神。
纤长漆黑的眼睫低敛着,在他素白的面庞上投下一团模糊的阴影,泄露出几分深藏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陈助都以为他家老板睡过去时,段祁轩才轻声开口,“你说吧。”
陈助咽了口口水,才小心翼翼地道:“不知,您是否听过一种职业。”
“行业内的说法,称拆分师。”——
作者有话说:-恶搞小剧场(划重点:恶搞)-
澄澄面前的段总(温柔(低眉顺眼:澄澄,我们之间的关系都由你说了算
差点相信段总鬼话的澄澄:我真是个渣女
当澄澄不在时的段总:陈助,给你三分钟,我要知道澄澄的所有事情
打工人陈助(雷霆小怒(轻轻摔门:钱难挣屎难吃,这破班我是一天也上不下了
皮这一下很开心的在在:
第52章
病房里。
十分钟后。
陈助简明扼要地介绍完情况, 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地板,根本不敢多瞄一眼自家boss的脸色,生怕被迁怒。
他那素来杀伐果决、洞若观火的老板,竟差点栽在一个女骗子的手里, 不是奇耻大辱是什么?
这时候谁要敢多看一眼笑话, 谁明天就得成笑话。
段祁轩长眸低垂, 一言不发地盯着几张A4纸上的黑字, 神情喜怒难辨。
许久。
他幽幽开口,“所以, 有人冒充我的‘对象’, 下了所谓的拆分单。”
陈助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段祁轩轻点着纸面,喃喃道:“温澄, 原来你接近我目的在此啊。”
说到这里, 像是青年自己也觉荒谬, 温柔地勾起嘴角, 低低地笑了起来。
安静的病房里,陈助被吓出一身冷汗。
熟悉段祁轩的人, 看到他的这个笑容,就知道意味着他是真动怒了。
陈助还记得一年前,老段总的私生子联合外人, 摆了他家boss一道, 致使长和集团丢了一笔近十位数的重要业务。
而段祁轩得知消息后, 也只是浅笑着,将手中的钢笔尖捻断在桌面。然后在两个月后,那个私生子在他的加州别墅里神秘失踪, 至今音讯全无。
陈助待在段祁轩身边也有两年半,还从未见过,段祁轩露出如此温柔的笑。
简直温柔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下一秒。
段祁轩随手拔掉点滴,起身踱步至书桌前,拾起火柴盒,擦燃一根。
然后他捏起一张白纸,慢条斯理地喂给那朵荧蓝色的火苗,触到白纸的瞬间,炸出红橙色的火焰。
随之,轻寡的白烟在病房升腾而起。
猩红的火焰倒映在段祁轩眸底,却融不化其中一分寒冰,跳跃着几乎舔舐他指尖时,段祁轩才轻飘飘地一松,让其落尽烟灰缸里。
一张接着一张。
直至那份关于拆分调查的字字句句,全部化为一簇灰烬。
段祁轩将燃尽的火柴也丢了进去,最后低敛下眉眼,不带感情地吐出冰冷一字。
“查。”
他用拇指轻抹着手背上的血珠,漫不经心道。
“干这种勾当的,披着合规外衣的套壳影子公司罢了。”
“从今天起,让工商税务资质银行司法公安,轮番上门伺候着。”
“穿透所有股权层,厘清关联背景,给我揪出背后的实控人,以及是谁冒充下的单。”
“不需要我教你了吧,陈助。”
说到最后一个字,段祁轩眼中已然只剩森寒狠意
咔哒一声带上病房门后,陈助的手搭在门把上,面朝着门板抬手擦汗,死里逃生般松出一口气。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段祁轩方才展现出的压迫感,令他此刻仍心有余悸。
靠着墙壁的温澄闻声,扬起笑容,看向出来的人,道:“陈先生,你们工作上的事说完了?”
陈助一转头,看见温澄那张清纯的脸,发怵得背后又开始渗汗。
果然越好看女人,就像越艳丽的毒蛇,恐怖如斯。
不过这些话,陈助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面上他对着温澄则是愈发恭敬起来。
“是的是的,温小姐您叫我小陈就好,您可以进去了。”
温澄轻声向陈助道谢,然后按下门把进了病房。
一走进房间,温澄看到段祁轩坐在书桌的电脑后,敲着键盘处理工作。
不愧是资本家,狠起来连自己都能压榨。她默默吐槽道。
只是在错落有致的敲击声中,在这间静谧昂贵的病房里,温澄怀疑自己鼻子出了点问题,她竟然嗅到了一丝极淡的火药味。
温澄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然后她走到段祁轩身边,侧身坐在办公椅的扶手上,软软地伸手抱住他,语气担忧道:“段祁轩,你点滴还没挂完吧。 ”
段祁轩侧头望向抱住他的温澄,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温柔含笑道:“澄澄,你方才不是有一件事,想对我说么。”
看着段祁轩那双浅笑的眼睛,温澄的心跳莫名加快。
不是害羞情动的那种,而是隐约有种山雨欲来的不详预感。
世界上的许多事,都讲究一个氛围、一个时机,而那些往往是稍纵即逝的。
温澄因救命恩情而升出的坦白勇气,早已在门外等待的那半小时里散退。
更何况,她还听到了,段祁轩对谎言抱有多么大的厌恶。
她彻底不敢坦白了。
段祁轩也同样深深凝视着温澄。
试图在她清澈的眼眸倒影里,寻找出一丝可能的真诚。
在遇见温澄之前,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
更何况是喜欢一个满口谎言、风流成性的女人。
可是心动,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像温澄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世界,大胆而恣意地泼下色彩斑斓的七情六欲,令他心醉神迷。
温澄像一只在人间红尘打滚的精灵,不可捉摸,不可掌控,不可预测。
她就是心动本身。
温澄,现在向我坦白吧,我就会原谅你。段祁轩无声地在心里叹道。
望着段祁轩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温澄有样学样地,也弯起她最熟练的甜笑,端出她最熟悉的无辜语气。
“啊。是有一个事,我骗了你。”温澄眨着眼睛道。
段祁轩看着温澄虚伪的甜笑,骤然出声打断,盯着她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温澄,你还记得我半小时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或许有人能骗的了我一时,但我绝不可能被骗得了长久。”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被骗,叫看穿你所有所有骗术后,还愿意被骗。”
——“所以,我如果被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想有一天听你亲口告诉我呢。”
他那清冽悦耳的咬字,如音律般在温澄脑海里响起。
温澄感到眼睛一涩,视线有一瞬的模糊。
段祁轩你个骗子,说得比唱得好听,还想蛊惑我。
温澄用力眨了下眼睫,拒绝坦诚,选择了她一贯所依赖的谎言。
“当然,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就是我骗过你的一件事。”温澄笑着应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霎那间,段祁轩心痛如绞。
这就是孽缘么。
但孽缘也是缘,温澄,这可是你说的。
他别开头不再看她,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只道:“你说吧。”
温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预感,越来越重。
她强行忽略,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段祁轩,我当初加你的微信,其实用的是我的小号。因为,我当时被瞿风纠缠怕了,只想用你应付完瞿风之后,就把你甩了。”
“可我现在,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甩你,我喜欢上你了,我只想好好和你谈一场恋爱了。”
说完这段近似表白的坦诚,温澄看着段祁轩无波无澜的静默,心底愈发焦躁,让她难受得像被无数只虫子啃食一般。
“没了?”他问。
“没了。”
“”
许久。
段祁轩放下手,轻笑了声,“还行。”
“比我想的,稍微好点。”
看见段祁轩这么一笑,那绷到像要弦断的氛围,倏忽就那么松缓了下来。
温澄小小松了口气,抿嘴笑了下,瓮声瓮气地撒娇:“段祁轩你不生气了就好。”
“不过。”段祁轩话锋一转。
“澄澄,在你加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用的是小号了。”
段祁轩抬起手,看着眼前温澄纯情的初恋面孔,用指尖戳了下她脸颊处的酒窝。
他心想怎么会有人,酒窝这么甜,心却这么狠。
温澄被他戳得有一点疼,皱了下鼻尖,但没有躲。
因为这下换成她惊讶了,“怎么可能?我们之间又没有共友。”
“你忘了?”
段祁轩凉凉地瞥了温澄一眼,提示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晚上。”
温澄愈发迷惑了,“这和你知道我的常用微信有什么关系吗?”
段祁轩叹了口气,“你向我表白完还嫌不够,不知从哪儿弄来我的私人号码,深夜打骚扰电话。”
“我挂断后,顺手把你号码拉黑,并通过你电话搜出微信,提前拉黑了。”
温澄猛地瞪圆了眼睛。
当时,她在记录段祁轩的信息,拨通他电话纯属手滑,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所以手机自动用了她最常用的号码拨出去。
“你是不是当时,还阴阳怪气我该去看神经内科来着?”温澄没忍住锤了段祁轩两下。
段祁轩见她终于想起来了,无奈地摇了下头。
温澄瘪了下嘴,心服口服了。
“好嘛,段祁轩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我对你居心不良。”温澄拍着自己的额头,一副恍然大悟,故作不忿道:“也难怪你那会儿对我态度这么冷漠,还故意耍我玩。”
见话说开了,温澄兴奋地主动贴过去,仰起脸就想要去亲段祁轩。
段祁轩都在她眼前晃了一个晚上,她还一次都没亲到呢。
可段祁轩却忽然偏了下头,叫温澄亲了一个空。
温澄:“?”
什么意思,不给亲?
然后,段祁轩就直接站起身,神情浅淡地开始整理文件,一边整着,他还以一副无比正经的口吻说道。
“温澄,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关系吧。”
温澄一听,简直服了。
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到现在还记着呢。
“你说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温澄哄道。
温澄随着段祁轩也站起身来,两手从段祁轩身侧环住他那劲瘦的腰身,嘴唇再次软软地亲向段祁轩的脸。
“不。”
段祁轩再次伸手,绝情地挡开她的亲吻,语气平静道:“温澄,我要你说。”
温澄不开心了,怎么还哄不好。
她当即耷拉下眉眼,摆烂耍赖:“要我说的话,那你不还说给我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嘛。”
“不错。”
段祁轩优雅点头,转头望着温澄微笑补充道:“不过现在,我临时有急事,要去柏林出差七天,三个小时后的飞机。”
因为他上次回苏城的拜访,段山明显加快了海外信托的布局速度,而他必须要亲自去收网。
“所以,你不止有三天可以思考我们的关系。”
“你有七天了。”
温澄愣住了,“出差?这么突然。”
他们好不容易和好说开了话,就又要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吗。
段祁轩左手拿起所有资料,伸出右手圈住温澄纤细的手腕,再顺势往下握住她手。
他一边牵起她往病房外走去,一边轻声嘱咐她道。
“这七天呢,我在柏林的行程约莫会很忙,期间还要往返苏黎世。”
“我得空了,便会回你的微信,但应该不会回得很及时。你遇到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吩咐陈助去做。”
等在门外的陈助看着自家boss竟然牵着那女骗子的手出来,还一脸温柔地跟她说话。
陈助差点没瞪出眼珠子来。
他们没闹掰?!
这女骗子都被揭穿到这地步了,还能重新哄得他家boss回心转意?她给老板下了什么迷魂汤?
陈助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他用力地搓了下眼睛,怀疑是加班把他脑子给加坏了。
紧接着,段祁轩清沉冷静的嗓音,在陈助头顶幽幽响起,“你在发什么呆。”
陈助打了激灵,连忙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温澄,恭敬道:“温小姐,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就好。”
温澄道了声谢,兴致不太高地接过名片。
段祁轩见状,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
他牵着她,继续往医院外走去。
陈助识趣地落后十米跟着。
不知不觉间已是夏末,出了医院的院门,夜风微凉,私立医院外的深夜没有什么人影。
只有正大门处,两辆黑色轿车已一前一后停着,显然等候多时。
走到车门边,段祁轩站定,垂眸望向温澄。
青年在暗昧的夜色里,气质矜贵又疏冷,眉眼昳丽,淡光勾勒出他鼻梁高挺的线条,以及淡色的薄唇。
那嘴唇只有她知道,亲起来又软又凉,在接吻时,他嘴唇才会多些血色。
温澄眼睛不眨地看着段祁轩,不知为何,最近她越来越喜欢与段祁轩接吻了,在他身边她就会很想亲他。
她手指不舍地蹭着段祁轩掌心,“你要出差这么多天,真的不亲一下再走吗?”
他一口否决,“不。”
“好吧。”
温澄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段祁轩嘴唇上移开,看向了他的眼睛。
那双会惑人心神的眼睛。
“那抱一下吧?”
温澄对段祁轩张开手臂,“段祁轩,你要离开七天诶,这么长时间,你就不怕忘了我吗?”
段祁轩闻言,眸底隐隐发凉。
该是多么没有心的人,才会以己度人地认为,七天就能忘了一个人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担心了。”段祁轩浅笑着道。
温澄眼睛一亮。
她刚要欢快地扑进段祁轩怀里,谁知段祁轩却抬手一挡,也不给她抱。
然后,段祁轩慢条斯理捧起她右手腕,俯身微微低下头,像是要亲吻她的手背。
温柔又斯文。
下一秒,温澄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腕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意,疼得她直接飙出了眼泪。
是段祁轩用牙齿咬破了她手腕的肌肤,估计还流血了。
温澄现在疼得整只手都在打颤,只想抽回手。
“段祁轩,你疯了吗?”温澄低声怒骂,“快放开我。”
可段祁轩却恍若未闻。
他就这样敛着眼睫,带着生生被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一口一口地舔净她手腕上的血珠。
最后,段祁轩掀起眼帘,盯着她眼睛勾起唇角。
宛如子夜逢魔时刻的妖。
一刹那。
温澄心跳如擂,阵阵晕眩,眼里只剩一个段祁轩。
他唇边沾了她的血,像一点朱砂痣,笑着道:
“温澄,这样就不会忘了吧。”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恶搞小剧场-
段总(咬牙切齿:不是说这本是甜文吗?
在在(装傻ing:啊,不甜吗?澄澄不甜?
段总(眯眼:那我呢?
在在(目移:你也想甜啊,要不去日照长温差大的地方住几天?
段总(微笑:好好好,合着就我一个人酸涩是吧
陈助(哽咽(无助:段总,我连加班十天了,我也挺酸涩的
ps:这章是不是很粗长!在在忙里偷闲,写到深夜终于写完啦!求夸
第53章
她忘了谁, 也绝不可能忘了段祁轩这个混蛋。
温澄满脸起床气地盘腿坐沙发上,拿着棉签给自己的手腕涂药时,如是心想。
这本是属于懒觉时间的周末清早。
但昨晚段祁轩那一口咬得她不仅破皮,还流血了。
害得凌晨两点才睡下去的她, 为了防止留疤, 硬生生订了八点闹钟起床来涂药。
皮肤白皙, 有点印子就会很显眼。现在伤口结了暗褐色的痂, 就更明显了。
温澄恶狠狠地盯着难看的血痂,脑子里全是飞去柏林暴打段祁轩一顿的念头。
段祁轩他怕不是是属狗的吧。
涂着涂着, 温澄突然小声骂了句, “疯子。”
“变态。”
一句不够, 再骂一句,非常暴躁。
而温澄现在如此暴躁,当然不止因为涂药。
还因为, 一向睡眠质量超级好的她, 昨晚竟然一直做梦, 导致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的场景, 全是段祁轩咬完她后,唇上染血, 抬眼看她的那一幕。
段祁轩秀雅清冷的面容,在梦里一会儿变成聊斋里吃人心的妖魔,一会儿变成长出獠牙的吸血鬼。
还自带恐怖片的混音音效, 魔音穿耳似的循环播放“这样就不会忘了我吧”。
吓得温澄醒了好几次。
骂完冷静下来后, 温澄坐沙发上, 头疼地抱着脑袋。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段祁轩昨晚临别前,情绪罕见失控而咬她的一口里, 带了多少晦涩难懂的情绪。
比如,生气,失望。
还有更复杂的,好似他向某种力量低头的无奈,以及隐隐疯狂的势在必得。
生气和失望她都能理解,段祁轩喜欢她,她却在海岛那会儿,当医生面撇清他们关系。
可后两种呢?
温澄本能觉得,藏在后两种复杂情绪里的,有其它未知的原因在。
这让她莫名感到心虚与纠结,心里像被只猫爪挠得难受。
可惜她也猜不出缘由,不得不暂时粗暴地归纳成自己在“做贼心虚”。
反正不管如何,暂时来看,段祁轩绝不可能知道她是为了拆分任务接近他的吧?
不可能吧
“确实不可能。”
季放听完温澄纠结的心路历程后,他对温澄的结论表示认可。
下午三点半,阳光从西边微斜地照进来,季放和温澄坐在一家下午茶店里。
温澄得到发小的肯定,舒了一口气,心下稍安。
她端起小桌上的冰饮,吸了一大口,一手托腮继续着道:“现在段祁轩不可能知道,但我总觉得,他迟早会知道。”
“所以,我在想着这单拆分,要不我不干了?”
“不干了?”拿着叉子的季放闻言,惊讶得直接戳倒了整块蛋糕。
季放比谁都清楚,温澄向来拿恋爱当通关游戏玩,是个不折不扣的玩家。
温澄会去干拆分不只为了钱,更是为了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玩感情’。
温澄没精打采地趴向桌面,漫无目的地划拉手机屏幕,“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段祁轩昨晚临别前,看我的那个眼神,我就心虚得难受。”
“我作为乙方,如果单方面结束拆分单,好像要赔违约金吧?”温澄自言自语道。
说着,温澄开始翻看起和白组长聊天信息,从历史记录里找出电子合同,点开看起条款,“多少来着?哦,原来按单价的三倍来算。”
温澄心算了下,算清是几位数的违约金后,她扶额小声哀嚎,“那把现在的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季放凑到温澄身边,然后他就看见温澄退出微信后,竟然点开了基金app的界面。
季放当即重重地卧槽了一句,用力摇起温澄胳膊,“温澄你疯了?”
“难道你想卖基金来付那些违约金?”
温澄并没有投资理财的习惯,她有的股权和基金,全是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的。
哪怕是她爸公司遇到严重资金问题时,温澄也只是卖了她爸送她的法拉利、一柜子奢牌包包,和几部相机,然后将那百来万的钱打还到她爸卡里。
温澄从没动过母亲给她的基金和股权的主意。
温澄被季放一嗓子吼得回过神,看见自己不小心点开什么后,连忙一键三连地否认。
“怎么可能!你乱说什么!我那是手滑!”
“ 违约金除了我主动解约要赔,不还有可能我被动要赔么?”
温澄看着季放‘你最好只是手滑’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干脆退出基金界面就放下手机,为自己辩解道:“而且,我总感觉,这个拆分单情况有点诡异,这次的不太一样。”
季放冷哼一声,一点不给面子地拆温澄台,“人生三大错觉——我能反杀,他还爱我,这次不一样。”
温澄:“”
“行了,别纠结了。”季放看着温澄一副耷拉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恋爱不就是为了快乐吗?这话是谁教我的来着?”
温澄眨了下眼,“我。”
季放斜睨温澄,“谁自封快乐至上主义者?”
温澄举手,“我。”
“这不结了。”季放一拍大腿,语重心长地继续开导:“你不就是想和你那段总谈一段嘛,那就开开心心地玩呗。”
“等他快发现后,你应该也早就谈腻了。然后直接断崖式分手,顺便收了拆分单的钱去国外度假,哪里需要当冤大头,赔违约金啊温澄。”
这说得
可太有道理了。
温澄感觉自己快被说服了。
“别想了。”季放见状再接再厉,“今晚Heart有个熟人局,咱们一起去喝几杯,蹦一会儿迪,出个汗,什么纠结心虚可不都见鬼去吧。”
说罢,季放拿起饮品杯塞进温澄手里,向她一挑眉,“不醉不归?”
温澄彻底被季放描绘的美好蓝图给说服了。
抬杯与季放一碰,“不醉不归。”
事实证明,季放说得很有道理。
人声鼎沸的Heart里,温澄在DJ鼓点中,纵情蹦跳着,什么都不去想,只舞动四肢与腰肢,这不仅通体舒畅,也让人心境豁然开朗。
浑身得到运动后,内啡肽与多巴胺疯狂分泌,爽简直是必然的。
温澄哼着DJ节奏回到卡座,季放见状冲温澄一挑眉,“开心吗?”
温澄竖起大拇指,“开心!”
拧开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温澄一边喝着凉水,一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在看到段祁轩打来的三条语音电话后,温澄惊得差点被水给呛到。
这人昨晚还一副很生气,要跟她冷战很久的样子,怎么才过一天就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温澄顿觉受宠若惊,想起她上次在Heart被段祁轩差点当场逮住的刺激。
“段祁轩现在总不可能在Heart了吧。”温澄下意识扫了圈周围人,下一秒,段祁轩竟又打进来一个视频电话。
温澄顿时一阵手忙脚乱,人都主动给她打第四个了,再不接也太说不过去了。
可她现在的背景环境,吵得根本听不了一点电话,不太合适接。
温澄一把抓起手机,往酒吧外跑去。
终于卡在对面自动挂断前,温澄气喘吁吁地按下绿色接通键。
“叮——”
温澄一边扒拉着黏在脸颊边上的刘海,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对着摄像头打招呼,“嗨,段祁轩你刚落地柏林吧,飞机上休息得还好嘛。”
视频中,段祁轩正走在机场里,背景中晃过的深红指示牌上全是德文。
段祁轩戴着一只耳机,估计是因为在走路,所以没有看向手机,前置只能拍到他的下颌,他闲聊似的道:“对,刚落地,现在准备先去酒店。”
“澄澄,你呢。”
“我”
温澄下意识将手机往自己脸靠近,让她的脸占满整张屏幕,不露出一点背景来。因为Heart所在的街景十分有特色,段祁轩来过,应该能一眼认出。
她总感觉,段祁轩不太喜欢酒吧这类地方。
不等温澄随口扯个回答,段祁轩便语气自然地问她道:“在外面玩吗?”
温澄眼睛一转,“昂,对。”
段祁轩眉梢微扬,“那让我猜猜看,你在餐厅?”
“不对。”
“公园?”
“nein。”
段祁轩被温澄可爱的德语发音逗笑,又猜:“图书馆?”
“段祁轩你这猜得也太不走心了吧。”温澄嘟嘴吐槽,“我像是会看书的人?”
“好吧,让我想想,你去过的娱乐场所有哪些。”段祁轩垂下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屏幕道:“那我好像只能猜酒吧了,澄澄。”
温澄心头一跳,紧接着她笑着将镜头拿远,露出Heart标志性的牌子,干脆大方承认,“bingo,猜对啦,今天朋友组了局,喊我一起玩。”
段祁轩低笑了声,“这样啊,那祝你玩得开心。”
温澄见段祁轩没说什么,小小松了口气,“当然,今天气氛超棒。”
“喝酒了?”
“喝了三杯鸡尾酒吧,不多。”
段祁轩在镜头里,抬手看了眼腕表,不动声色道:“你那里散场要挺晚了吧,打车方便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温澄也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才十点半,他们一群人嗨起来基本奔着凌晨两三点去,她顺口道:“那要到两三点了,太麻烦人家了吧。”
段祁轩那边的镜头晃了下,视频画面消失,被切成了语音模式。
大概是段祁轩把手机拿到耳边说话,悦耳的嗓音顿时清晰起来,语调有些沉,沾上了不易察觉的疲惫。
“澄澄,我在飞机上十五个小时没睡着,连上昨天,我快两天没睡过了。”
温澄有点难以想象两天没睡觉的精神状态,那该直接昏过去了吧,她顿时紧张起来,“那你赶快去酒店休息啊。”
“我还认床,到酒店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段祁轩继续补充道:“晚上要开会,也不知道能不能睡过去,哪怕十分钟。”
温澄啊了声,“那怎么办,你这什么魔鬼行程啊,我听着都好心疼。”
段祁轩这才若无其事地提了句,“如果有人陪着我,随便聊聊天说话,说不定我能睡过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这时候的正确答案就只有一个。
温澄还用说什么,当场表示:“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段祁轩嗯了一声,又轻叹了口气,“可你那边有点吵,我有点听不太清你的声音。”
“我回家,我现在就回家,家里安静。”温澄简直服了段祁轩说话的拐弯抹角,“可以了吗,我的段大少爷。”
“好。”段祁轩目的达成,嗓音终于染上了笑意,“我让司机现在去接你。”
温澄叹为观止。
站在街口,等了可能连五分钟都没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就在温澄身边停下。
温澄失笑摇头,按Heart附近的交通状况,司机这赶到的速度,跟停在Heart门口等她没两样了吧。
回到紫银郡后,温澄简单洗了把脸后,坐在沙发上,主动先发了条微信过去。
【温澄:段祁轩,你到酒店了吗?】
【温澄:我到家啦,你随时可以打给我哦[小猫送花jpg.]】
温澄抓了一只抱枕抱怀里,将手机放在手旁,想了想,拿起ipad开始搜“如何哄人睡觉”“如何在电话里哄人睡觉”。
她从来都是沾床就睡,完全没有睡眠困扰,所以对如何哄人睡觉没有一点经验,更何况还是隔了欧亚大陆的高难度隔空哄睡。
于是,温澄只能依葫芦画瓢,准备选个常规的,给段祁轩讲睡前小故事。
等她搜到几个温馨的小故事后,段祁轩终于打来了微信电话。
温澄看都没看,顺手点了接起,然后随意瞥了一眼屏幕。 !!!
视频的画面中,奢华的酒店套房里光线昏暗,段祁轩刚从浴室出来,黑发还滴着水,他披了件纯白的长浴袍,衬得他身形修长矫健,腰带系得很松垮,水珠从他锁骨往下滑,一直延伸到线条清晰的腹肌,乃至分明的人鱼线。
完全没想到,开屏就会是如此富有视觉冲击力的香。艳画面,温澄被刺激到头皮发麻,她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秒,视频里的青年像是疑惑一般,微微朝镜
头俯下身,向她凑得更近了。
“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温澄脸蹭的烫了起来, 原本喝下去跟糖水似的三杯鸡尾酒,忽然间有了酒精浓度,在她身体里蒸腾发散开来。
手机里,段祁轩轻飘飘垂眼扫了屏幕一眼, 可能是看到她的脸红, 然后他短促地笑了下。
那气音听起来慵懒又随性, 搔得温澄耳朵发痒。
啊啊啊段祁轩你这是犯规!
昨晚临别前, 这人装得那叫一个高冷禁欲,不给亲也不给抱的。
现在24小时都没过, 人到柏林了, 一下飞机回酒店就给她整这出是吧。
很好。
随即, 大概是段祁轩拿起了手机,视频画面一阵晃动,拍到的只剩他突起的喉结以下, 从锁骨到宽阔的肩膀, 以及半掩浴袍下紧致的胸肌。
最后段祁轩掀开被子, 坐上床靠着床头, 画面恢复了静止。
他垂下眼,漫不经心开口, “还卡着?”
温澄盯着段祁轩那张帅绝人寰的脸,感觉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眼神都变得无比性。感,像在故意勾。引她。
不过调情也讲究一个你来我往, 哪儿能是她单方面被调戏到毫无招架之力呢?
温澄拿起冰饮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暂时浇灭体内热意。
她对着镜头暧昧地舔了下唇,吐气如兰道。
“段祁轩,你说的这哄睡不正经。”
“你早说啊。”
说完, 温澄果断将手机拿远,放到茶几上斜靠着果盘。
确认自己整个人在镜头之中后,温澄抬手啪得关了客厅的顶灯,只剩两盏壁灯,她这边的色调也瞬间暗了下去。
然后温澄用力将怀里的抱枕一扔,从ipad里调出专属夜晚的爵士乐歌单。
在舒扬暗昧的鼓点与吉他音,女歌手抒情的念唱里,温澄在沙发上跪坐直起身,对着镜头歪了下头,拉出纤长漂亮的肩颈线条,一边猫儿似的舒展开身体,伸了个妩媚的懒腰。
今天她去Heart,内搭是一件纯黑修身吊带,外搭了件很薄很透的宽松版长衬衫,下身则是牛仔热裤。
静态看着简约的穿搭,心机全在动起来后。
吊带衣长堪堪与裤沿齐平,正常走路或坐时不显,但只要主人一抬胳膊,衣摆便会被带起,露出黑色衣料下的雪白细腰。
因为有点近视,她看不太清搁茶几上手机画面里段祁轩的反应,但温澄带了一只蓝牙耳机。
在伸完懒腰后,通过耳机,她无比清晰地听见,青年呼出的气息有一瞬的加重。
温澄眯了下眼,对此满意地勾了下嘴角。
伴随着音乐节奏,她轻轻扭起腰,像练完舞蹈后解下发圈,哼着小调,抬脸微微后仰脖子,姿态惬意地抓散着波浪卷长发,如海妖般披散开,然后她抬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每个动作都被温澄故意放缓。
在她看不见的视频画面里,段祁轩眸底愈发暗沉下来,原本半靠着床头的他,不动声色地在浴袍下曲起一条长腿。
直到温澄解开三颗扣子后,原本在左肩要掉不掉的衬衫,再也挂不住滑下,宛如昙花在暗室绽放,露出一角雪白的肩膀。
然后,她手指停在第四颗扣子上,对着镜头无辜地歪了下脑袋,抛了个飞吻过去,接着是挑衅:
“段祁轩,为什么我连你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是卡了吗?”
与此同时,蓝牙耳机里响起青年暗哑低沉的嗓音,以无比冷淡的口吻命令她道。
“温澄。”
“衣服穿好。”
哪怕被段祁轩刻意压制过,温澄依旧能听出其中暗涌的情。欲,苏得让人一阵耳热。
温澄咽了下发干的喉咙,倾身从茶几上拿过手机,刚想开口再调戏他几句。
可紧接着,镜头中段祁轩的脸,却飞快地一晃而过,留给温澄的画面,只剩吊顶华丽的天花板。
青年慢条斯理地咬字道,“别挂,你可以听着。”
这是段祁轩消失在镜头里,丢给温澄的最后一句话。
几秒后,耳机里响起淋浴的淅沥水声。
段祁轩是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现在又重新进了浴室里,他这是要 !
温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
手比脑子快,她直接挂断视频,像手里捧着什么定时炸。弹一般,啪得把手机扔到离她最远的沙发角落。
“靠。”
“我靠了!”
温澄忍不住飙出几句脏话,又低头将烫到发疼的脸皮,深深埋进双手手心里闭上眼,咬牙平复呼吸。
段祁轩你个
混蛋!
半晌。
温澄羞忿地抬起头,用盛了冰饮的玻璃杯贴在脸颊上,新换了杯中两次冰水,才把温度降下来。
好不容易冷静一点后,耳尖还泛着红,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可恶,为什么不是她先想到这招?!
第二天。
早上六点,温澄算好国内和柏林的时差,早早地起了床,特意挑了一身只盖过腿。根的白蚕丝睡裙,然后在肩上披了条浴巾。
一切准备就绪。
温澄兴致勃勃地趴到床上,拿起手机找出和段祁轩的聊天框,誓要一雪前耻。
【温澄拍了拍“Q”】
【温澄:祁轩哥哥早安[亲亲jpg. ]】
【温澄:你那边是不是深夜,该睡觉了?】
温澄发完微信后,一想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忍不住在床上激动地打了几个滚。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温澄都快睁不开眼,打算要去睡回笼觉时,段祁轩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到了。
提示音响起,她打了个激灵,捞起手机。
【Q:早安。】
【Q:怎么了?】
温澄狡黠地眯了下眼,直接说她想‘哄睡’他,那跟把目的写脸上没区别,于是她将说法翻译了一下。
【温澄:一个晚上没见,有点想看你】
【温澄:能跟你视频吗?】
【Q:可以,但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不能陪你聊天】
聊什么天,她本来也没想聊天。
温澄一脸坏笑地打过去一个视频。
视频被接通后,从画面仰拍角度来看,手机大概被段祁轩放在办公桌一侧上,拍他坐办公椅桌前看电脑,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着键盘打字,好看得不得了。
然后,温澄发现了一个令人痛心的事情。
虽然段祁轩在酒店房间里了,但他还通着一个线上会议,时不时有助理进出递来文件,汇报工作。
段祁轩那里都凌晨了吧?
温澄完全震惊了。
同时她也对段祁轩临别时说的那句,“行程会很忙”有了实感。
算了,不闹他了。
温澄默默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抱着手机躺着不动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里的段祁轩。
与他平时在她面前的清冷温柔,抑或在外人面前的疏冷矜贵不同的是。
工作状态中的段祁轩呈现出的,是完全说一不二的独断,身上让人读不出半点情绪,气场更是无比强大。
连隔着屏幕的温澄,都感到一点压迫感。
不过作为手控的温澄,注意力很快就从段祁轩这个人身上,转移到了段祁轩那双敲键盘的手上,欣赏起来。
周末,清晨,温澄侧躺在柔软的、刚换过的很香的被褥间,看着段祁轩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耳机里听着错落有致的键盘声,还时不时传来段祁轩对助理的轻声吩咐。
她渐渐地浮现困意。
深夜的柏林。
坐在桌前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段祁轩,忽然对下属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属见状,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明所以地转头环视四周,以为出了什么状况。
段祁轩却是垂眸,看着屏幕上温澄那张恬静的脸。
少女纤浓的睫毛因困意,如蝶翅般轻轻翕动着,眼皮上下打架,被子裹到了下巴,只露出眼睛和挺翘的鼻子。
看起来小小一只,表情困到又懵又呆,跟平日里一肚子坏水的骗人小狐狸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无害得跟猫咪似的,只是这样浅浅呼吸着,就能让人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温澄。”段祁轩忽然轻声开口。
温澄昏昏欲睡,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她这早起简直杀敌零自损一千”,“要不要
再陪段祁轩工作“,“她要睡回笼觉”,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弄得她快撑不住眼皮了。
她用气音“嗯?”了声。
“把手机连上充电线。”
温澄困懵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只听得懂字面的意思。然后她恍惚地摸到床头的充电线,给手机连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从耳机里,听到一句温柔到像夏末晚风的“睡吧”。
柏林时间三点。
段祁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抬手捏了会儿眉心,然后拿起手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视频通话中,少女睡得很熟了,脸埋得更低了,只露出一点头顶,睡得比小猪还香甜。
看着看着,段祁轩笑意淡了下去。
温澄,你要是真如你睡觉时一样乖,那就好了
自从清晨那次,温澄在视频电话里睡过去,醒来她发现段祁轩没挂断电话后,两人的视频通话,便愈发频繁起来。
其中,大部分是段祁轩打来的,频繁到了黏人的程度。
而温澄对段祁轩,恰好是最上头的新鲜时期,她倒也乐得陪他黏黏糊糊。
除去段祁轩白天在外工作的时间,再除去温澄接了拍摄工作的时间,两人几乎都连着视频,偶尔说说话,大多数时间就是两人将手机放在一边,各做各的事。
因为有时差的关系,温澄连着三天在早上八点醒来时,发现电话那头,柏林时间凌晨两点的段祁轩还在工作,没有睡觉。
并且温澄还发现,在她吃晚饭时,段祁轩似乎并没有相应地进入午饭时间。
段祁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赶往开会的路上。
温澄不禁开始怀疑,这种变态的工作强度和作息,真有谁的身体能遭得住吗?
“段祁轩,你吃晚饭了没?”
一天晚上的临睡前,温澄趴在床上,满脸严肃地督促段祁轩问道。
这几天视频下来,温澄对陆嘉言那句“我哥不爱吃饭”有了全新认知。
段祁轩哪止是不爱吃饭啊,简直到了厌食的程度。
工作强度大、压力大导致食欲不振,可以理解,但无论如何,也需要一天三餐补充能量吧。
而段祁轩呢,经常早上只喝一杯咖啡,中午用餐的时间也因会议而推迟到午后,吃的还不多,晚餐更是薛定谔的晚餐,吃没吃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段祁轩每天在玩轻断食呢。
段祁轩坐在轿车后座,姿态有些懒散地靠着椅背。
他一边抬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一边嗓音轻声答道:“吃了,吃的是三明治。”
温澄狐疑地眯了下眼,“你中午说吃了,吃的也是三明治吧。”
段祁轩闻言,像是很愉悦一般,勾了下嘴角,“澄澄记得真是比我还清楚啊。”
然后他毫无破绽地向她解释道:“因为我今天行程比较赶,现在是去瑞士的路上,快到了,在车上吃三明治比较方便。”
温澄忍不住凑近屏幕,仔细地瞧起段祁轩的脸色。
奈何微信视频过于理解用户的“容貌焦虑”,非常上道地自动给视频的所有人上美颜,谁来了都能有红润健康的脸色。
哪怕温澄和她七十多岁的外婆视频电话,也愣是看不出她外婆脸上一根皱纹,就更别想从视频里,看出段祁轩面色的半分异样。
只是,温澄莫名觉得段祁轩现在的状态有点差,甚至有点虚弱。
温澄微微蹙眉,嘟囔道:“好吧,你吃了晚饭就好。”
而变故就发生在她话音落下后的一秒。
视频里的画面忽然翻转,像是手机从主人的手里脱落一般,然后啪得落在地上变成黑屏,什么都看不到了。
温澄心里陡然一沉,她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段祁轩你怎么了?”
“段祁轩?!”
紧接着,温澄就听到,一声急促的轮胎与地面刹车声,伴随着传来的是,助理与司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段总昏迷了。”
“快快快,去联系瑞士当地的私人医生。”
“与阿诺德先生的会面,就在一个小时之后,现在怎么办?”
“段总不会允许我们送他去医院的!”
“”
深夜的江城,紫银郡的顶楼卧室里。
温澄将手机的扬声器完全贴在耳边,非常努力地去辨认,也只能依稀听清对面传来只言片语。
段祁轩昏过去了?因为什么?
温澄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
在卧室里来回徘徊踱步了十分钟后,温澄稍微冷静一点下来后,对段祁轩却愈发地担忧起来。
她决定做点什么。
可是她在远隔六个时区的国内,又能做什么呢?
忽然,温澄想起了在一个星期前,她在私立医院时,收到过一张段祁轩助理的名片。
她连忙跑出卧室,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按照上面的数字输进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温澄当即开门见山道:
“陈助理你好,非常抱歉在深夜打扰你,我是温澄。”
“我现在需要知道你家老板的位置,以及请帮我订一张飞往瑞士的机票。”
“越快越好。” 。
第55章
温澄确认自己的申根签还有两年后, 拿上护照钱包和手机,深夜直奔机场。
安检,登机,起飞。
但长途航班哪怕商务舱, 也是难熬的。
在飞机上重复了两次“睡醒吃、吃完睡”的生命体征维持流程, 却发现才只过了一半行程后, 温澄快坐不住了。
她浑身难受地盯着舷窗外, 开始怀疑人生。
虽然,她对段祁轩是很上头, 但深觉自己这次冲动了。
她又不是医生, 这时候飞过去怕不是添乱吧?段祁轩真的想看见她吗?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十五个小时后, 温澄头重脚轻,神情恍惚地出了机舱。
苏黎世海关看见她四年的留英经历,没问一个多余问题, 对她说了句“Welcome”就给她敲了章。
哪怕她的入境算快的了, 温澄依旧感觉自己人快废了。
直到看见身着西装的白人管家, 在停车场口举着她名字的牌子接机, 温澄才小小舒了口气。
幸好,这次让她一时脑热的男人不是个穷鬼。
轿车从机场驶出, 却不是往新城的区域开,而是向着老城区的城郊开,最后, 停在了一处绿植掩映的庄园大门前, 一看就是地契传承百年以上的房子。
经管家用德语口音很重的英语介绍, 温澄才得知。
原来在段祁轩昏迷后,段祁轩的表哥陆渊恰好在苏黎世陪他夫人度假,陆渊得知后, 就将段祁轩接到他的度假别墅里养病了。
温澄听完后,心情有点复杂,越发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唯一让温澄欣慰的是,在她顺着旋转楼梯走上别墅的二楼,推开段祁轩房间门时。
坐在书桌前的段祁轩一看见她,当即对电脑那头的线上会议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然后,段祁轩起身大步向她走来,一把将她抱住,顺手关上房门。
段祁轩抱她的力道很大,很重,让温澄感觉自己快被段祁轩嵌进他怀里了。
“澄澄,你来了。”
段祁轩埋进温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微哑的嗓音里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愉悦。
温澄被抱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但也被段祁轩的情绪所感染,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她抬手回抱他,一边往后仰上半身,捧起段祁轩的脸,仔细地端详起他的状态。
不得不说,大帅哥就是大帅哥。
哪怕在高强度工作后病倒,有着立体完美的骨相支撑的脸,虽然有些憔悴,但依旧帅得轻而易举。
尤其当那清隽秀雅的五官近在眼前时,段祁轩长眸含笑看着她,迷人得更叫温澄挪不开眼。
不对。
她千里迢迢千辛万苦地飞来瑞士,不是来看段祁轩这张脸的。
温澄想起了正事,从段祁轩怀里稍微挣脱开来一点,认真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昨天是为什么晕倒的。”
一提到这个,段祁轩面色上出现一瞬的不自然。
温澄眯起眼睛,手指一勾段祁轩的领口,故意压低声线,阴测测地说:“段祁轩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没吃晚饭低血糖晕的。”
“急性胃溃疡。”段祁轩敛下眼睫,避重就轻道:“吓到你了?”
温澄找回主场一般,女友力爆棚地抬起段祁轩下巴,盯着他眼睛,很酷地挑起眉梢。
“段祁轩,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会导致胃溃疡的原因除了抽烟喝酒,就是饮食不规律。”
“你又不抽烟,所以病因就只剩没按时吃饭了吧。”
“我这几天,每天在视频里,这么地、苦口婆心地、兢兢业业地提醒你吃饭。”
福尔摩斯·温澄越说越气,以至于忽略了“咚咚”的敲门声。
段祁轩微不可查地向房门看去一眼。
温澄一看段祁轩还敢走神,当即更是来气,忍不住用力扽着段祁轩肩膀前后晃起来。
“段、祁、轩。”
“你拿我话当耳旁风呐!”
清甜而又气势汹汹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响起了第二次的咚咚敲门声。
温澄一怔,想起了这房子能算得上历史建筑,隔音应该很烂。
随即,一道华丽而又低沉的男声,嚣张地透过房门传进屋内。
“段祁轩你平时晚饭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但今晚的晚餐,是我家顾顾亲手煲的山药排骨粥。最多再给你十分钟的小别胜新婚,然后就给我准时坐到餐桌旁,届时,记得对山药排骨粥作出五百字真心实意的赞扬。”
“就这么多,弟妹接着骂吧。”
段祁轩:“”
温澄惊呆了,世界上竟有如此飞扬跋扈之人。
温澄无声地对段祁轩做着口型问道:“这是谁?”
段祁轩面无表情,“我表哥。”
然后,温澄就想起了,她方才分贝超标的发飙,顿时脸臊得慌。
尴尬无声地蔓延开了几秒。
温澄和段祁轩大眼瞪小眼。
为了缓解尴尬,温澄努力思考了几秒,率先开口道:“段祁轩,你是不是又变白了?”
“可能吧,你也很白啊。”
段祁轩从没关注过自己的肤色,他对白不白的并不感冒,只任由温澄手指软软地摸着他脸。
他的眼神则是不加掩饰地,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安静下来的气氛忽然就多了点暧。昧。
黄昏的夕照从彩玻折射进来,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此刻深邃潋滟,像要迷惑人心的男狐狸精。
温澄与段祁轩对视着,虽然仍有点气,但看着这张脸,她还是没忍住踮脚。
当两人鼻息相缠,只要她再微微仰头,嘴唇就能亲到段祁轩时,温澄堪堪停下了。
然后,她狡黠地勾起唇角,眼睫抬起蹭过他的皮肤,故意拿上目线看段祁轩,“请问我可以亲你吗?”
“段总?”
看似礼貌询问,实则疯狂挑衅。
段祁轩闻言,深深地看了温澄一眼,然后他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俯身用力亲下来,将她未说出口的关心与别扭,由浅至深地堵了回去。
从昨晚深夜而起的担忧,再至十几个小时飞行旅程的焦躁,在两人的唇舌交缠与气息交换间,温澄渐渐得到了安抚。
接吻真的是一种很好的疗愈。
不知亲了多久,温澄被亲得舒服极了,紧绷的心弦也缓缓松了下去,就是有点快喘不上气。
她恍惚间,疑惑了起来。
段祁轩的吻技怎么进步得这么快?
是她教得好,还是他学习速度快。
段祁轩察觉到怀里人的走神,对着温澄的唇瓣咬下一口,暗哑的嗓音带上不满,“想什么?”
温澄用舌尖将段祁轩抵出去一点,小口含着他的唇瓣喃喃道:“你明明也很想亲,医院门口装什么大尾巴狼嘛,是在你助理面前有偶像包袱?”
段祁轩低低地笑了起来,捏起温澄的下巴,垂眼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意味深长,道:“温澄,你觉得我会在意助理的看法?”
自然不可能。
段大公子虽然看着温柔好脾气,其实他偶尔流露出的阶级疏离感还是很重的。
可如果不是“偶像包袱”这个原因,温澄并不想面对其它原因。
那样太严肃了,违背了她快乐至上的恋爱初衷。
于是,温澄眨了下眼,“我开玩笑的啦。”
然后她开始熟练地转移话题,“是不是十分钟快到了。”
段祁轩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抬起手用拇指揩了下少女润泽的唇瓣,滚动了下喉结。
温澄对这种发暗的眼神可太了解了,她见状连忙一巴掌挡在段祁轩眼睛前,“拿我话当耳旁风,给你亲一口都算便宜你了。”
“按你表哥的意思,你现在正该被我训话呢。”
段祁轩被温澄一脸凶巴巴的样子逗笑,他啄吻了下温澄的掌心,“好吧,我们下楼。”
然后,他牵起温澄的手,往外走去
席间。
与这幢装横奢华的别墅不同的是,餐桌上简单的三道家常菜,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而令温澄惊讶的是,主位坐着的,并不是段祁轩那位表哥,而是一位气质斐然的女人。
她的长相给人第一印象,绝对是有攻击性的美,精致的清冷。她耳垂上缀着一双孔雀蓝的钻石耳坠,晃动在微卷的长发之间。
哪怕配饰耀目如斯,却夺不去她分毫华彩。
段祁轩带着温澄到餐桌前,“表哥,顾姐,晚上好。这是温澄,我女朋友。”
温澄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眨了下眼,然后乖巧地跟着唤人,“表哥晚上好,顾姐晚上好。”
段祁轩特意提前告诉了她,他哥在他嫂子那儿还没混到名分,那位清冷的漂亮姐姐不喜欢被称为“陆夫人”等相关称呼,叫顾姐便好。
不过温澄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暂时戴一个名分的。
顾漪抬眸望向他们,浅笑道:“不用拘谨,快坐吧。”
与温澄想的不同的是,吃饭时的气氛倒是挺轻松的,有点像家庭聚餐。
段祁轩那位看着贵气逼人的表兄陆渊,却是个话痨。
陆渊一边一人负责撑起全场的话题,一边时时帮坐在主位上的顾漪夹菜舀汤,殷勤得不得了。
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结束后,段祁轩因高管们还在线上会议里候着,他不得不先行离席上楼。
温澄则是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惬意地享用一碗奶酪拼盘。
“温澄,是吗?晚上好。”
陆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两米远的地方,声线华丽低沉地开口叫她。
温澄闻言,连忙放下奶酪碗,伸手向陆渊问好:“表哥,您好。”
陆渊长了一双邪气的长眸,他并没伸手回握,而是递给温澄一方精致的小盒。
“初次见面,这是一份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您太客气了,多谢。”
温澄伸出去没握到手的手,收回时多了个礼物。
“不打开看看吗?”陆渊笑道。
温澄闻言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摩挲了下光滑的紫檀木盒,拇指一掀,打开了小巧的黄铜锁扣。
暗红的丝绒绸布上,安静地躺着一只羽色艳丽翠鸟标本,散发出刺激性的福尔马林水的气味。
在明亮的水晶灯下,翠鸟栩
栩如生。
温澄看清是什么后,呼吸一顿,勉强忍住皱眉的冲动。
“喜欢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澄从陆渊身上感到一点微妙的恶意。
温澄平静地合上盖子,放回桌面上,“相比于欣赏标本,我更喜欢看翠鸟在林间自由飞翔。”
陆渊被不轻不重地噎了一句,并不恼,而是悠悠地讲起这只标本的来历。
“这只标本,是阿祁在树林里救下的,第一眼见到就很喜欢,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喜欢一样东西。”
陆渊自认幽默地冲温澄眨了下眼,“当然救下时,标本还活着。”
温澄静默地垂下眼。
“阿祁日夜细心照料着它,到了衣不解带的地步。只可惜,翠鸟这种生物笼养必死,一根筋,哪怕给它再大的笼子,只会应激撞笼,最后把自己活活吓死了。”
“期间,我也提醒过阿祁,将它放归自然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可惜,阿祁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既然被他捡到了,那它至死都属于他’。”
“不出我所料,翠鸟三天后死了。然后,阿祁捧着翠鸟的尸体,让我教他做标本。”
“那时候阿祁几岁来着,哦,十岁。”
“做完后,便一直保存在我这处房子里。今日见到你,便教我想起了这只小翠鸟。”说完,陆渊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澄一眼。
温澄强忍着不适听完陆渊的话,她起身冷冷抬眼,对上陆渊那双邪气肆溢的黑眸,吐出四个字。
“多谢提醒。”
说完,温澄径直转身走向二楼
“陆渊,你吓唬小孩做什么。”
不远处,顾漪姿态优雅地靠着墙壁,盯着陆渊的背影,微微蹙眉。
陆渊听见顾漪的声音后,冷酷锋利的面容,在他转身的一瞬,变得吊儿郎当起来。
他笑着说道:“我这表弟六亲缘浅,从小瞧着可怜。”
“好不容易从他那养蛊的生物爹手里夺权,我这是怕他又栽进女人手里。”
“所以,替我姑姑敲打一下。”
顾漪不太赞同地指出:“那你也不该把你做的事,栽赃嫁祸到你表弟头上。”
陆渊坏笑着朝顾漪一摊手,“与其到时候我表弟深陷其中才发现那女人是个渣的,玩起恨海情天虐身虐心,还不如现在让那女人知难而退。”
“这叫极端压力测试。在暴雷前提早出清部分风险,以最小成本降低损失。”
顾漪冷嗤一声,“谬论,我看你才是那个风险。”
陆渊动作温柔地抬手,将顾漪脸边散发别至耳后,眸光深情地盯着顾漪,“顾顾,相信我。”
“我那位情感寡淡的表弟一旦动心,对待感情的疯魔,不会比我少了半分。”
“如果温澄连这点都接受不了,那她对阿祁的感情,怕也没几分真心吧。”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段总:表哥,我家澄澄听说我生病,从江城飞来瑞士看我,你和我一起好好招待一下
陆总:放心,表哥会送你个助攻(邪魅一笑
段总(看着追他嫂子追了七年还没混到正经名分的表哥(不详预感jpg.
ps:今天是在在请顾总和陆总客串的一天。
在在写完后,还是忍不住感慨,难怪陆总追顾总七年,也没混到一个正经名分(摇头jpg.
段总估计七个月,就能混到正经名分了吧(doge
pps:顾漪是在在第一本书的主角,两本书小小联动一下,不会有很多,么么
第56章
温澄走到二楼, 回头向下投去一瞥。
整幢颇具历史的别墅,在主人不计钱财地及时翻新下,看起来是如此低调奢华。
却依旧让温澄闻到一股压抑的腐烂,呼吸中仿佛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甲醛味。
真难闻, 比江都的雾霾还臭。温澄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这别墅她是一个晚上都住不下去了。
温澄双手插兜坐在飘窗前, 在等段祁轩从浴室里出来, 就跟他告别。
她望着窗外粉橘色的夕阳, 掩映着远处霭霭群山层叠,近处是错落起伏的教堂屋顶群, 温澄渐渐平复下了负面情绪。
陆渊说的话, 无疑是带着恶意且冒犯的。
初听之下令人心惊作呕, 不过冷静下来后,撇去语言矫饰的浮末,其中内容却引人深思。
比如, 段祁轩对她日渐展露的控制欲。
在此之前, 温澄因对段祁轩的短暂迷恋与上头, 导致被她下意识忽略的许多不对劲的细节, 都在此刻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
段祁轩刚落地柏林,就给在Heart的她连打了三个电话。
如果前三个电话是巧合, 那在她前脚刚出舞池拿起手机,后脚段祁轩就打进来电话,也能算巧合吗?
再比如, 她在Heart门外, 刚答应段祁轩回家的五分钟后, 黑色劳斯莱斯就停在了她身边。以临江大道那带的交通繁忙程度,只可能是提前很早等候在一旁。
不仅如此,在一个星期前, 她那个才七十万粉丝的账号,收到一家业内龙头MCN机构的合作邀约。
什么九一分成,每月保底广告条数,随时可解约,为她配备顶级经纪人和助理团队,签约条件天花乱坠到让人怀疑是电。诈的程度。
温澄至今还没回复。
这些平日里琐碎的种种异常,若要细究回忆起来,完全多到不胜枚举。
在温澄有意无意地忽略下,段祁轩早已悄无声息而又无孔不入地,侵蚀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如回南天到临前,空气湿度濒临饱和临界点时,凝结在蛛丝上的细密水珠串。
终于在今日,陆渊一番惊雷般的“敲打”下,惊醒了蛰伏多日的草蛇灰线,也震掉了“蛛丝”上的水珠,露出细针密缕的层叠蛛网。
这让温澄不得不正视起一个可能性,那就是——
她,身为一名拆分师,会有甩不掉段祁轩的可能性。
一名拆分师,甩不掉拆分对象。
那得算职业案底了。
不会吧?
“什么?”
“你现在就要走?”
段祁轩一手擦着滴水的黑发,他看着坐在飘窗边,对他提出告别的温澄。
显然这出乎了段祁轩的意料。
“是的,我工作出了点问题。”
温澄笑吟吟地看着段祁轩,站起身道:“明早六点直飞江城的机票,我不想早起赶路,所以准备今晚就去机场待着啦。”
说完,她对段祁轩晃了下手机,“对了,我们手机型号一样,就借用了下你充电器给我手机充满电啦。”
段祁轩看着已穿好夹克外套的温澄,她的手边没有一件行李,哪怕连手提的都没有。
看起来如此洒脱,是一个能随时能离去的状态。
一如三小时前,她能只身为他而来苏黎世,而三小时后的现在,她却又能为工作离开他。
段祁轩一时无言。
他直觉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温澄三小时前抱住他时,她满眼都是他,她那发自内心的欢喜,根本作不了假。
这里面一定有出了问题的地方,只是他暂时没发现。
“工作方面的问题很紧急吗。”段祁轩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要走。”
“不是突然要走。”
温澄摇摇头,“昨夜我因为担心你,就飞来这里想看看你。既然现在你没事了,那我也该走啦。”
段祁轩在飘窗前坐下,然后牵着温澄的手,拉她一起重新坐下。
“澄澄,我工作还有两天能收尾结束,然后我就能带你一起逛逛苏黎世,或者去柏林。或者去其它地方都行,挑你喜欢的。”
段祁轩说着,他抬手抚上温澄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拿糖果哄小孩似的道。
“瑞士有很多手表品牌,还有高珠,或者拍卖行,你有什么喜欢的,不想我陪你去看看吗?”
“澄澄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难道就只为见我一面吗?”
听到段祁轩用这些挽留她时,温澄笑了起来。
上次段祁轩送到她心趴上的哈苏相机,难道是他误打误撞送的吗?
温澄对着段祁轩歪了下头,一脸认真地发问:“段祁轩,我们不是恋爱关系吗?”
恋爱关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对段祁轩施了定身的魔法一般。
半晌,段祁轩神色奇异地眨了下眼。
从海岛
至今,他所有的迂回与引。诱,费尽心思想从温澄那里得到的,却在临别的现在,听她如此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欣喜如决堤的凌迅一般,猝不及防地涌上段祁轩心头,以至于让他本能地无视了一点微妙的不对劲。
温澄看着段祁轩眸中难以掩盖的惊喜,也弯了下唇角。
然后她捧起他的脸,嘴唇软软地亲了下他,道:“所以我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只是因为我担心我的男朋友,想来看他一眼。”
“段祁轩,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担心他,就想来看他一眼。
一个少女牵挂男友,就在深夜为男友只身一人飞往异国。
这么简单,这么纯粹。
段祁轩感到欣喜的同时,也几乎在瞬间意识到了,他方才话里的歧义。
“澄澄,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温澄伸出一根食指,竖在段祁轩的嘴唇上,十分善解人意道:“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只是心疼我坐飞机辛苦了。”
“不过——”
温澄话音一转,眼睛骨碌地转了圈,语调变得调皮起来,“既然男朋友心疼我坐飞机辛苦,那就给我报销回去的机票吧。”
“头等舱的哦。”
温澄一双杏眼笑得狡黠,像撒了把星子,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段祁轩看着温澄,眸光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他一口应下道。
说着,段祁轩从西装口袋中摸出一只牛皮钱包,然后打开拿出一张黑卡的副卡。
这张卡是在一个月前,他吩咐助理去办出来的。
在他听到薄斯年点评温澄接广告的行为,问他温澄是不是缺钱后,他就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今天显然是个不错的时机。段祁轩心想道。
只是温澄在接过副卡后,她并没有表现得高兴,而是捏着卡面观察了几秒。
信用卡的副卡啊。
不能转账,只能消费。
然后温澄皱了下秀气的鼻尖,神情露出不满地吐槽道:“段祁轩,我不喜欢刷副卡的感觉。”
“我大学的时候刷我爸的副卡,他就能知道我每天花出去多少、人在哪里、干了什么,烦死人了。”
说着,温澄笑眯眯地将银行卡拍回段祁轩手里,语气俏皮道:“所以,你还是直接转账吧。”
紧接着,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上一句:“祁轩哥哥,你记得要备注‘自愿赠予’哦。”
说完,温澄麻利地打开支付宝收款码,眼巴巴地看着段祁轩,像小动物等待投喂。
这点钱无论对温澄还是段祁轩来说,其实都根本不算什么。
可偏偏最后那句提醒,就像豌豆公主睡觉时一百层床垫下的那颗豌豆,隐隐膈人。
段祁轩闻言,微不可查地蹙起眉。
但他顾及到,今天算两人正式在一起的日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叮咚——”一声,支付宝转账成功。
温澄收到远超机票的转账后,她开心地踮起脚,仰头亲了段祁轩一口。
“好啦,我们走吧,你送我去机场吧。”
温澄满意地收起手机,牵起段祁轩的手往房间外走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虽然有司机,但为了能多点两人独处的时间,段祁轩今晚选择亲自驾车,送温澄到机场。
都说夜晚的机场大厅外,是一片人间百态。
有亲人分别,友人分别,也有恋人分别,许许多多正在告别中的人,或雀跃,或忧愁,或无谓,形形色色。
夜风吹拂起温澄脸边的散发,让她看上去像校园漫的女主角,颇有一番离别的氛围。
段祁轩垂眸,目光黏在温澄那张初恋般纯情的脸上。
他的拇指留恋地摩挲着她脸颊边的酒窝,像在无声诉说着他的不舍。
温澄也同样专注的望着段祁轩。
段祁轩无疑是她谈过所有男友里,长相最好看的那一个,他无论骨相皮相,都优越到宛如上帝的宠儿。
更绝的是,明明他的五官气质清冷,可他凝视她时的眼神,却又侵略感爆棚。
让温澄无论与段祁轩对视多少次,还是忍不住对他产生生理性迷恋。
她有点不舍得走了。
不可以动摇。
于是,以防自己色迷心窍的温澄,干脆闭上眼睛。
然后她抬手环着段祁轩的肩,仰头与他在夜色里,安静地接了个告别吻。
一吻毕。
温澄缓缓睁开眼,一脸真诚地看着段祁轩,小声哄人道:“别不开心了哦。”
她当然能感受到,段祁轩在她那句要备注后的不悦。
“我刚才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温澄道。
段祁轩挑了下眉梢。
温澄眨了下眼睛,“段祁轩你要知道,每一项离谱的规定后,一定都有一个比规定更离谱的事故。”
“说来听听。”他漫不经心道。
温澄早就编好故事了,听他问她是张口就来。
“因为啊,我曾经谈到过一个抠货前男友。”
“在我跟他分手后,他竟然跟我拉账单,连出去玩的矿泉水都记账上,要我给他a钱,从那次以后,我就有心理阴影了。”
段祁轩听完她的解释后,面色却愈发难看起来。
“温澄,所以你觉得我和你那个前男友一路货色。”
“是吗?”
“不是啊,我没有,我没说。”温澄无辜地一键三连地否认。
“那只是我的一个小习惯,你能理解的吧。”
“男朋友。”
说完,温澄朝段祁轩飞了个wink,然后灵巧地从青年怀里钻出去。
“拜拜,江城见。”
温澄一边脚步轻快地朝机场入口走去,一边举起手臂,潇洒地朝着段祁轩挥了两下。
与此同时,温澄转身背对段祁轩的一秒后,蔫坏地翘起了嘴角。
其实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要膈应段祁轩的。
段祁轩表哥今晚对她说的那番话,真的惹火她了,让她非常非常生气。
方才她身处人家的别墅里、屋檐下,陆渊说什么她也只能憋屈地认了。
所以,她也只得用这样的方式,小小地迁怒一下陆渊的表弟段祁轩啦。
没错,她就是这么记仇。
嘻-
江城。
藏在某条烧烤街的居民房二楼,一间办公室里。
最近这几天,白组长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完全配得上焦头烂额这四个字。
像她这种挂娱乐公司的营业牌照,明面上的业务其实都是其他公司的走账,实际干的灰色业务则是夹带其中,暗渡陈仓。
公司先是被税务局打来电话查账,然后是被前两年早已庭前和解的官司重新找上门来,又是被市场管理局的人整改违规办公地址,甚至还被消防找上门来。
这已经不能用流年不利、命犯太岁等玄学来解释了。
这完全是她这小作坊惹到某位大人物的眼,然后被整治敲打了。
挂着两个黑眼圈的白组长,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望着一堆待处理的事,神色凝重地如是思考。
忽然,白组长的微信界面,跳出一条信息。
【奚璐的女儿温澄:组长好,您上次向我提的,关于雇主追加两倍价格的条件,经过我认真思考,我决定拒绝。】
白组长看到联系人是温澄,她面色稍缓。
温澄的母亲奚璐,曾是名咖位很高的大律师,在白组长经历被家暴的人生低暗时刻,通过法律援助中心,获得了奚璐的帮助。
因此在白组长得知温澄家里破产后,也就决定拉奚璐女儿一把,引了温澄入行拆分师。
并且,白组长分派给温澄的拆分单,基本以纯感情纠纷为主,不涉及复杂的利益法律纠纷,大都很安全。
【白组长: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温澄:组长,我觉得这单有点奇怪,你不觉得雇主出手过于阔绰,金额太大了吗?】
屏幕前的白组长一愣,翻出这单的电子合同查看金额。
其实这个位数的金额,放在会涉及多项法律金融问题的拆分单里很正常。
但如果,放在纯感情的低价拆分单里,现在这么一看么,确实有点高到离谱了。
白组长盯着合同,忽然模糊地感应到一点最近倒霉的苗头来。
屏幕另一边。
从瑞士刚飞回江城的温澄,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字斟句酌地敲字,想要从白组长那里获取更多信息。
【温澄:组长,那位雇主您有见过吗?】
【白组长:雇主派助理来和我接头的。你刚才这么一说,这金额确实有点高得异常了。】
【白组长:你遇到什么情况了吗?想终止这单吗?】
【温澄:不,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温澄:先按原合同条件走吧。】
【白组长:好的,我会这样回复雇主,并且重新调查核查一遍雇主的信息。】
温澄与白组长聊完,扔下手机,将自己扔进沙发里心想。
她追了段祁轩这么久才得手,怎么能就此半途而废呢。
至少在她甩了段祁轩前,要睡到他一次吧。
哪怕一次。
那才不亏本。 ——
作者有话说:在在撒泼打滚求评论,求营养液呀~
第57章
论如何睡到段祁轩这种清心寡欲的绅士。
成了温澄最近两天和段祁轩聊天时, 想入非非最多的念头。
因为段祁轩对她实在太绅士了。
温澄回忆了下,段祁轩每次对她亲完抱完后,他身体对她的反应也不小,但就是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难道段祁轩是那种对性比较保守古板的人?
温澄打算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在一天她国内的清晨时间, 段祁轩那边的凌晨时间。
段祁轩大概刚结束工作, 睡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Q:想你】
温澄趴在床上看到这条信息, 眼睛一转, 打下几个字。
【温澄:想睡你】
温澄默默数了五秒,确保段祁轩一定能看清那三个字后。
她才点击撤回, 然后又发了一条。
【温澄:想睡】
【温澄:你】
五秒后。
再次撤回。
然后, 温澄就看着左上角那行小字‘对面正在输入中’闪闪烁烁, 持续了快半分钟。
最后,段祁轩给她敲来一个问号。
啧。
这模棱两可的问号,真讨厌。
温澄重新打过去几个字。
【温澄:想你】
【温澄:打错字了:)】
接着, 又是一阵闪闪烁烁的‘对面正在输入中’, 最后段祁轩发来统共三个字——
【Q:嗯】
【Q:晚安】
没有反应?
不应该啊。
温澄盯着那三个字, 陷入了沉默
又是一天晚上。
温澄披着一条小毯子, 舒舒服服窝在懒人沙发里追剧,然后她收到了段祁轩发来的一张照片。
点开照片后, 温澄第一时间被段祁轩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吸引,目光顿了一秒,她才去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精油瓶子。
【温澄:你今天工作结束了?】
【Q:嗯, 结束比较早。】
【Q:在街上看到这家精油店, 就想起你了】
【Q:雏菊味的, 你现在睡前还会滴吗?】
温澄想起来,是她在海岛带段祁轩去看雏菊花海时,她跟他说过这事。
记这么牢啊。
温澄不禁嘴角上扬, 升起点挑逗的心思。
【温澄:会】
【温澄:不过,祁轩哥哥,你记得多买几瓶,或者买超大瓶的】
【Q:这么喜欢雏菊味道的精油吗。好的。】
【温澄:因为用这个来做前**滑的话,这种小瓶子的量一次都不够用啊[眨眼jpg.]】
发完这条消息,一想到段祁轩这种正经的人在外面看到后的表情,温澄顿时乐可不支起来。
她都这么直白了,段祁轩总不至于再给她敲问号了吧。
过了半分钟,对面才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
【Q:澄澄,我这里是白天】
段祁轩语气听上去很平静,但温澄总感觉从里面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总算有点反应了?
那她可得继续了。
于是,温澄悠悠点开右下角的小加号,点击视频通话打了过去。
对面倒是没挂她电话,但是接通后段祁轩直接关了视频,并不给她看脸,也不说话。
“怎么啦。”温澄笑了起来,语气听上去挺无辜,说出来的话更加肆无忌惮,“祁轩哥哥,你不喜欢用这个味道吗?”
段祁轩在电话里轻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道:“温澄,你现在就仗着我们隔了六个时区是吧。”
“不是呀。”
温澄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他道:“应该说我非常遗憾我们隔了六个时区,不然我肯定拉着我男朋友现在就试了。”
温澄从小就对调戏高冷正经的男生有瘾,尤其像段祁轩这种高贵冷艳的,见段祁轩沉默,温澄不禁愈发来劲了。
“祁轩哥哥,我看后面架子上还有玫瑰的,薰衣草的,柑橘的。”
“要不你每样都来个几瓶?反正我都挺喜欢的,花香果香都喜欢。”
“然后等你回来。”说着,温澄故意很轻地拖长调子,用气音道:“我们一起,试试你喜欢哪个。”
段祁轩不回她了,而是直接在电话那头,流利地切换成瑞士德语跟老板下单精油了。
温澄弯着嘴角听着,觉得段祁轩在语言方面的天赋也太强了。
之前她在他家和公司,分别听他说过标准德语与西语,原来他的瑞士德语也这么流利熟练吗。
听了一会儿,温澄从一大堆听不懂的单词里,勉强辨认出段祁轩说的购买数量,她忍不住惊讶道:“段祁轩你不会把人家店铺包圆了吧?买这么多干什么?”
随即,段祁轩拍来一张照片,满满一地板的打包好的牛皮纸袋,里面全是各种精油。
温澄捂脸叫起来:“段祁轩,我‘每样’是虚指,我那是在”
“多吗?我觉得还好吧。”
段祁轩轻飘飘反问了句,接着又拍来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盒包装严密的长方形盒子。
温澄心头一跳,就听段祁轩嗓音一如既往得浅淡,像在聊天气似的道:“澄澄,老板一听说我是和女朋友一起用这些精油,他说看在我买这么多的份上,送了我一盒”
他顿了下,咬字清晰吐出两个单词。
“kalt Duftwachskerze。”
然后,段祁轩像是在困惑一般,很认真地向温澄请教:“低温精油蜡烛,老板还说,祝我们玩得开心。”
“所以,澄澄你知道这个怎么玩吗?”
温澄一听到那俩单词的翻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家精油店太不正经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啊。”温澄结巴了下,“那什么,我也没玩过啊。”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黎世,段祁轩听到温澄磕绊的语气,确认她不算反感后,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
然后,青年慢条斯理地抬手,捂住手机的收音处,对店里的老板颔首,道:“Jo,das au kaffe.”
(“对,这个也买。”)
另一边的江城,温澄脑子里不受控地浮现出,蜡烛油滴在段祁轩那矫健漂亮的腹肌上的画面,太过活色生香,以至于脑子一热,她脱口而出一句。
“段祁轩你怕疼吗?”
段祁轩刚拎起纸袋的手一顿,拿着手机的指尖饶有兴致地轻点了下,道:“澄澄我们要不先试过精油了,再讨论这个蜡烛,怎么玩。”
以及,用在谁身上的问题。
他嗓音温柔,细听倒是能品出别有深意。
但温澄这时候哪听得出来,她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捂着发烫的脸,连忙把手机扔到一旁沙发上。
真是奇了怪了,她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可怎么一到段祁轩面前,她就成没底线的色批了呢。
过了一会儿,温澄拿回手机,一看对面还没挂,清了清嗓子,“我这里挺晚了,就先挂了哦。”
“等等。”段祁轩却道,“澄澄,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温澄被问住了,想了下摇头,“啊?没有吧。”然后她又很警惕地补了句,“你别跟我说是什么我们接吻第xx天哦,我不记这种的。”
段祁轩被温澄那副“被搞怕了”的语气逗笑,“澄澄,我也不是找茬的人。”
“不过我刚看了眼微信,发现李浩他们今天人手一只蓝色玫瑰,元质很多的同事和员工都发了朋友圈。”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温澄“额”了一声,段祁轩果然还是问了。
今天早上她照常去元质上班,结果在前台收到一束高调又夸张的蓝玫瑰。
花当然不可能是段祁轩送的,毕竟元质禁止办公室恋情这种没人情的规定,就是段祁轩制定的。
花是她前任,程迹明送的。
之前程迹明在被她甩了第二次后,安静了一阵,然后开始偶尔找她聊天。
大概因为最近上下班,她和程迹明碰面次数增多,程迹明微信上找她的频率随之增加,但话题也都属于朋友日常聊天的正常范围,她就随手回过几次。
谁知今天,程迹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直接给她整了个大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程迹明算她前任,现在忽然送她花,真要解释也有点麻烦。
段祁轩也不催她,只是好整以暇地又问了句,“澄澄,你也有收到那漂亮的蓝色玫瑰吗?”
温澄忍不住啧了一声。
她算是发现了,段祁轩这人大概是上位者当惯了,就特别喜欢玩“我都知道但我不说,就等你主动交代”那套拿捏人心的调调。
“那花是送给我的,但我没要放在入口让经过的人随便拿,就这么简单。”温澄一句话解释完后,舒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所以你不要连这点小事都吃醋哦。”
“怎么会。”段祁轩闻言轻笑了声,“澄澄都在朋友圈官宣过我了,那人还乱送花,看来是连澄澄微信的都没有的陌生人。”
“对吧。”
温澄:“?”
她什么时候说过在朋友圈官宣过段段祁不对,温澄缓缓睁圆眼。
她好像确实说过这话来着。
只不过那张牵手的照片,并没有被她发朋友圈官宣,而是被她用来当工作留痕,交差用的来着。
温澄顿时一阵心虚。
段祁轩最后悠悠地来了一句,“我怎么可能乱吃陌生人的醋,是吧。”
“没错!”
温澄斩钉截铁道,“就是陌生人,那人和我现在没有一点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一点关系的。”
段祁轩满意地唔了声,“那就好。”
像是相信了她的说辞——
作者有话说:有奖小竞猜:低温精油蜡烛最后用在谁身上了?
A、段总
B、澄澄
C、两人都用了
D、两人都没用
宝子们评论区留言,等在在写到揭开谜底那章之前,猜对了的都大红包
第58章
挂完电话。
温澄第一时间, 就是面带杀气地翻出程迹明的微信。
她决定了。
她必须在段祁轩大后天回江城前,彻底让程迹明对她死心。
毕竟,她好不容易追到段祁轩,眼看快能睡到手了, 千万别在关键时刻, 因为程迹明坏了她好事, 让她和段祁轩闹出什么完全没必要的矛盾。
可别看刚才语音通话里, 段祁轩对她表现得信任又大度。
但其实他追问的本身,就说明他在意得要死。
偏偏段大公子是个拉不下脸的, 说话还喜欢绕弯儿, 他不问她程迹明的事, 只是左一个‘蓝色的漂亮玫瑰’,又一个朋友圈官宣,一个劲儿地暗喻。
所以, 透过表象看本质, 段祁轩的核心要义只有一个——“虽然他吃醋了, 但他很大度地相信她能自己处理好”。
就像之前, 段祁轩问她要名分,他明面上不会甩她一点脸色, 含笑温柔好说话。但就是不给亲不给抱,结果人一落地柏林就穿浴袍色。诱她。
不争气的她,就还真吃段祁轩这一套。
让温澄合理怀疑, 段祁轩发现她对与他亲密接触上瘾, 故意拿捏她呢
隔天下午的五点。
江城科技新区, 离金茂大厦两条街区远的「隔岸」咖啡店里。
坐在03号桌的程迹明,他穿了件夏季枪驳领的西装,头发抓了韩系狼尾造型, 从头发丝打扮到崭新的皮鞋。
他从昨天晚上收到温澄的微信,就激动得差点一整夜没睡着。
被温澄甩了之后的一年,他费尽心思遗忘她,却发现只能让自己对她思念愈盛,以至于对其他女人根本生不出一点兴趣。
于是程迹明在观察了温澄近半个月,发现她处于空窗期后,他决定出手了。
没想到,他才刚送了一束花,就能收到温澄的邀约,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他喜出望外!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服务员端着盘子,将放了咖啡的托盘半搁置在桌面上,然后端咖啡给程迹明。
“先生,您好您的咖啡。”
而借着悬在桌外的托盘掩盖,服务员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里,藏着枚金属圆扣,他隐蔽地往桌面下一抹。
程迹明接过咖啡,因为心情太好,难得向服务员道了句谢。
十分钟后。
温澄匆匆赶来,四处环视了一遍后才落座,然后她摘下口罩,对程迹明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程迹明,我们长话短说。”
同一时间。
本应在苏黎世会见投资人的段祁轩,却大步走在戴高乐机场的转机通道。
自从温澄离开苏黎世那天,段祁轩虽然已听她亲口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温澄每天在视频里对他的热情不减反增,甚至是她主动引。诱想与他更进一步。
但段祁轩仍隐隐觉有不对。
因为他能看出,温澄喜欢借由接吻来逃避他的目光,以及他目光里对她的感情。
那么,她如此迫切地想和他上。床,是否也与接吻同因?
是因为她作为拆分师需要这样做,还是因为她在逃避他的感情?
这让段祁轩感觉,他们此时像走到烟花即将绽放的那一刻。
就像一种关系的收尾。
因此,哪怕还有一位顶级投行的MD尚未会面,他也依旧选择提前结束瑞士此行。
人潮往来间,段祁轩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下。
他漫不经心地偏了下头,给自己戴上一只蓝牙耳机,点了下手机屏幕。
跨越六个时区的卫星通讯,几乎瞬息连通。
温澄清甜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出,虽然有些低弱,但依然悦耳动听。
只是令他不快的是,还杂夹了另一个陌生男人的犬吠。
段祁轩垂下眼睫,神情浅淡地听了起来。
两人聊天的内容,基本和他推测的大差不差。
平时看起来甜美纯情的温澄,一如他想象中的冷漠绝情,拒绝起前任没给半点回旋于地。
然后那个男的受刺激开始激动,各种剖白挽回。
再是温澄继续拒绝。
直到段祁轩听见程迹明的某一句话时,他倏忽眯了下眼。
—“温澄,那你也不能在睡了我的第二天早上,就断崖式分手甩了我吧。”
—“你前一天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啊。”
—“温澄你知道你对我的感情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随即,温澄像是笑了下,接管了对话。
—“我们在一起时不开心吗?”
—“那不就得了。”
—“我只对关系负责,不对你的感情负责。”
—“而一段关系的结束,只需其中一个人喊停就够了。”
—“我和你,早已结束。”
她渣得问心无愧,绝情得坦坦荡荡。
段祁轩缓缓摘下蓝牙耳机。
现实的嘈杂如潮水般涌入耳中,让他有种感官过载的眩晕。
原来如此
江城,「隔岸」咖啡馆。
温澄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程迹明几乎是眼眶发红,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开。
她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温澄对一个人上头的时候,是真上头。
她几乎能满足恋人对感情的所有想象,给对方无比沉浸的恋爱体验,有种找寻到灵魂共鸣的真爱感。
可是当她不喜欢了,也是真凉薄到骨子里。
哪怕曾有前任抱着她哭到晕厥,她当时想的也只是——啊,这人晕了她终于可以走了。
就在温澄小口喝完咖啡,准备离开店里时,季放打来一个电话。
温澄优哉游哉的表情一僵,她好像忘了点什么。
然后她一接通电话,里面就传出季放不满的嚷嚷。
“温澄,你到哪儿了?到底还来不来我生日聚会啊?”
“别跟我说你谈个恋爱,连我生日聚会的鸽子都放!”
对了!
温澄一拍脑门,今天是季放生日来着。
就她和季放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她放谁鸽子都不可能放季放的啊。
温澄连忙放下咖啡杯,一边起身快步向外走去,一边安抚:“我怎么敢不来放大少爷的生日呢,马上马上哦。”
季放:“哼,这还差不多。”
季放人缘好,朋友多,生日组的局特别热闹。
一进包厢,二十六人的大圆桌基本坐满了人,只剩寿星季放身边的一个位子。
季放伸长上半身,朝温澄挥手招呼,“来来来,这边。”
温澄一落座,就被周围人起哄迟到罚酒。
上的是果酒,那还有啥好说的,碰一个走起呗。
饭局闹哄了三个小时,一群年轻人喝了个半醉,又转战第二场KTV,玩得也更放开了。
红的啤的洋的,全都掺在一起喝,喊麦摇骰子玩酒局游戏。
寿星季放被轮番敬酒,被灌得最多,温澄免不了得帮着挡几杯。
按温澄平时的酒量来说,喝个六七杯啤酒洋酒顶多微醺,人绝对清醒得一匹。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六杯下肚,温澄就开始有点发晕。但为了不扫兴,温澄强撑着陪到散场,见季放将朋友送得差不多了,她直接眼睛一闭,歪倒在了沙发上。
季放其实也醉得厉害,不过还能叫代驾,他准备先把温澄送回去。
只是当季放半抱半扶着温澄下车后,在夜晚昏黄的路灯下,气派的欧式大门前,站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看清那人是谁后,季放顿时一句“卧槽”,再低头一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温澄。
季放下意识想把温澄晃醒,一边低喊:“你快醒一下啊,你对象来了!”
段祁轩大步向他们走来。
温澄本来都快昏睡了,可是季放晃得实在厉害,让她艰难地微微睁眼,“什么嘛。”
下一秒,她感到手臂被一扯,一阵天旋地转后,落进了一个气息清冽的怀抱。
季放手臂上压的重量一空,不爽地磨了下牙,还是嘱咐了句:“那温澄就交给你照顾吧,记得给她卸妆。”
段祁轩将温澄抱进怀里后,嗓音沉凉地对季放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季放哼了一声,重新坐回车里。
三分钟后,半醉的季放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刚他不该晃醒温澄的。
温澄喝醉后要么睡觉,要么实诚得要命!
初秋的夜晚,风一吹就有些凉了。
意识不清醒的温澄,本能地向热源贴得更近点,她将段祁轩的腰抱得更紧点。
然后,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只剩青年的下颌线清晰无比。
温澄仰头盯着看了几秒,不禁喃喃道:“你是谁,你好帅。”
“你比段祁轩还帅。”
段祁轩垂下眸,看着怀里醉得身体又软又烫的温澄,顶着毛茸茸的发顶,像是在努力睁圆眼想看清他。
深更半夜醉得都不认人了,她还不忘对帅哥犯花痴吗。
段祁轩看似好心地揽提起温澄的腰,素白的指尖挑起温澄的下颌。
好让她离他更近,看他脸看得更清楚一点。
然后,段祁轩近距离地凝视着少女涣散的瞳孔,他轻轻勾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蛊惑的笑。
“那我和段祁轩,你选谁。”
温澄醉成浆糊的大脑,完全没意识到,她此时抱着的男人,本还不应该出现在江城。
就更别说思考,这道选择题背后凶险的深意。
她疑惑地“唔”了一声,迷恋地望着眼前容貌昳丽的青年,语出惊人道:“为什么要选,不能都要吗?”
都要?
得亏现在两个选项里只有他,要是现在换一个别的男的,温澄也都要?
段祁轩用力闭了下眼,感觉自己快被某人生生气笑出来了。
不过他现在能确认的是,与上次装醉不同,这人今天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醉鬼了。
甜言蜜语也不会说了,谎话连篇也忘了,只凭她风流不定的心性在回他话。
段祁轩捏着少女下巴尖的手指加重力道,“不行,必须选一个。”
温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像生怕他会消失似的,喃喃道:“我选…”
“选”
她竟然还在犹豫。
段祁轩眸底似泛涌起危险的黑雾,语气不善地给出提示:“你和段祁轩现在是什么关系?”
温澄迷蒙地眨了下眼,然后醍醐灌顶一般道:“我选段祁轩。”
此话一出,段祁轩晦暗的眸底才稍稍回升了点暖意。
“很好。”他道。
说罢,段祁轩抬手按住温澄后脑勺,俯身含住她湿润的唇瓣。
酒精漫过温澄的神智,她本能回吻段祁轩,只是感受到她热情的他,却亲得越来越凶狠,舌尖快伸到她喉咙,让她逐渐呼吸不上来,张嘴想要空气,反而被亲得愈发深入。
醉后接吻真的好舒服,只是为什么大脑在旋转。
温澄指尖反射性地蜷缩了下,迷瞪地睁开眼。
余光里路灯像万花筒一般光怪陆离,她好似掉入迷雾遍野的山林。
唯一可见的,只有眼前清冷好看的青年。
只是青年盯着她,眼神又沉又深,仿佛蕴藏着云罗天网,让她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幻觉。
可是真的好舒服,温澄很快被亲得忘了一切,只剩向他索吻的欲。望。
段祁轩的吻技全是温澄教的,虽然醉后的温澄对此一无所知。但不妨碍她被青出于蓝的段祁轩亲到浑身酥麻动。情,快要喘不上气,最后只能瘫软在青年有力滚烫的怀抱里,却依旧仰脸想要亲他。
段祁轩几乎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堪堪偏头避开,他强行压下汹涌的情。欲,不想浪费这个温澄酒后难得会说真话的机会。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对他的虚情假意里,是否掺过一分真心。
他也知道温澄还想亲他,所以抬手捂住温澄下半张脸,嗓音低哑地追问:“为什么选段祁轩?选我不行吗?”
温澄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委屈地反应了三秒,才勉强想起一点前文,忍不住控诉道:“你不知道段祁轩有多难追。”
“哦?”
“他有多难追呢?就这么跟你说吧”
醉得一塌糊涂的温澄,苦恼地皱起眉,试图跟眼前青年形容,她抬手想要比划,只是刚放开段祁轩,整个人差点歪倒在一边,“难追到,我都想换个人追了。”
段祁轩一把将醉鬼打横抱起,眸底发凉,“你还想换谁?”
肯定是换个好追好解决的拆分单啊。温澄心想。
不过温澄此刻被青年公主抱着,窝在他气息清冽的怀抱里,她哪怕喝醉了,哄人的本领也没落下,“换你好不好。”
“不可以。”段祁轩一口拒绝,“你刚才说你选段祁轩了,现在就不能选别人了。”
温澄闻言耍赖撒娇,对抱着她的青年又亲又蹭,有商有量道:“可是,不是我不想选你,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段祁轩,差一点点就能睡到了。”
“等我睡到他,我就能走了。然后我再选你,好吧?”
睡到他,她就要走。
段祁轩身形一顿。
霎那间,他眼底所有的柔情像被夜色吞噬一般。
戛然而止。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段总(黑化进度90%
在在(摇头(幸灾乐祸:叫你别问这么多,澄澄真回答你了,你又不高兴了
醉鬼澄澄(虽然不知道让我一眼就喜欢上的帅哥是谁,但被帅哥公主抱了,我好开心我好幸福jpg
第59章
夜已经很深了。
连风都静下来了。
与温澄怕黑不同的是, 段祁轩夜视力其实很好。
他推开门进屋后没开灯,驾轻就熟地抱着温澄走进卧室,然后将人放在他深黑色的被褥上。
月光洒落进屋内,给少女恬静的睡颜描上一道浅浅的光弧, 让她看上去像纯情的小天使, 不谙世事。
段祁轩低下眸, 看了几秒后, 他平静地俯下身,拨开温澄脸上碎发, 然后他的指尖从她脸颊下划, 最后张开五指, 虚虚拢住那纤细的脖颈。
其实温澄对他虚情假意也好,另有所图也罢,他真的无所谓了。
反正无论是钱还是感情, 他都给的起。
只有一无所有的loser, 才会害怕乃至憎恨他人抱有目的的接近。
而段祁轩最为习惯的, 就是别人对他抱有企图。
企图隐含着欲望, 欲望会暴露弱点。
对他展现企图,那就意味主动献上弱点给他操控。
可偏偏他最想要的温澄, 却是个很简单纯粹的人。
简单到她除了想睡他,对他没任何别的企图。
她令他迷恋的洒脱与自由,在此刻化为了令他无法掌控的不确定性。
这让段祁轩生平第一次感到不安。
感受着掌心下的脉搏, 是那样鲜活而有规律, 段祁轩猛地低下身, 发狠一般吻咬住温澄肩颈的皮肉。
他明明已不在乎她的欺骗,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为什么?!
森寒的齿尖抵住那层薄薄的肌肤厮磨,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破皮肤, 一尝铁锈味的血腥。
他咬舔着温澄脆弱的咽喉,忍不住地想是不是他咬下去,她就不再会离开他了?
可萦绕在他舌尖鼻腔的清甜,又似安神香般抚慰着他,教段祁轩迟迟狠不下心。
温澄半醉半梦间对此毫无所觉,只感到胸腔被压得喘不上气,喉咙像被某种猛兽扼咬,又像被钝刀割着,传来阵阵尖锐的痛意,像掉入难以醒来的噩梦。
她发出小兽般的呜咽,“疼”
那呜咽很轻,可还是被段祁轩听见了。
他胸膛起伏着大口喘息,然后舔了下虎牙。
还是很渴,还是想咬。
温澄闻着沉沉压在她身上的清冽气息,又感到一丝心安。
她本能地抬手,抱住埋在她肩颈的段祁轩,然后依恋地蹭了蹭,含糊呓语:“段祁轩,快睡吧”
“什么事明天说”
凶狠的青年被少女温软地拥抱住,被迫贴在少女胸口,听她平静舒缓的心跳。
明天。
他们会有明天吗。
然后少女感觉痛意就消失了。
黑暗里,段祁轩面无表情地咬下舌尖,口腔漫开等待已久的血腥味。
却是他自己的。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温澄又仿佛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叹息,像是在问她,又像是那人在问自己。
“为什么要走?”
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似乎泛了点潮湿
“叮咚——”
手机屏在在漆黑的房间里亮起刺眼的亮。
是温澄的手机。
段祁轩抱着温澄,听见提示音后他蹙眉睁眼,眸底仍是难以散去的寒气。
他听过这道特殊的提示音。
在海岛上,温澄就是在听见这道提示音后,入神地看着手机发呆。
消息被设置了未解锁不可见。
段祁轩微扬眉梢,指尖按下一串数字。
这密码倒不是段祁轩使了什么手段,实在是温澄在他面前按过太多次,想记不住都难。
发消息的人在温澄微信里的备注:白组长
两人之间没有聊天记录,约莫是谨慎到每次聊完就删的那种。
【白组长:你当前的任务对象经过我初步调查,背景有点深,完全不符合我该分给你的拆分单类型】
【白组长:我对此,提出正式建议,再次建议你终止这单,尽快离开那个男人。】
素白指尖轻触了下“再次”,仿佛触摸到了一个秘密。
段祁轩盯着那两个字,缓缓眨了下眼。
然后,他屈起指节,抵了下渗血的舌尖。
疼的,是真的。
段祁轩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捏起温澄身侧纤细的手指,抬到唇边,印下一个略带血味的吻。
“所以,你说要离开,并不是你的本意,对吧。”
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教唆温澄的。
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段祁轩慢条斯理地敲回去一个‘1’。然后他将白组长发来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删除干净
凌晨两点。
陈助理左手拎着袋子,右手整了整领结,然后恭谨地按响他老板的门铃。
在眼睁睁看着他那淡漠寡情的boss,被妖女日益迷惑。陈助就早有预料,他一个堂堂常青藤毕业的高材生,会有半夜跑腿的一天。
但是,陈助想过给他俩送衣服、送药、送医生,甚至是送套。
可还是没猜到,他在大半夜第一次送的,会是卸妆水和卸妆巾。
五分钟后。
青年一手随意地擦着湿发,披着一件纯黑浴袍,从里拉开屋门,脸色淡漠地直入主题:“三个月前在南城希尔顿,调换我房卡的那个女人,法务跟进得如何了?”
陈助愣了一下,以为他就是半夜跑个腿,没想到竟会被上司抽问一件民事诉讼。
但陈助专业素养在线,快速回想那件‘房卡报警门’,他道:“现在约莫庭前举证即将结束,我方证据齐全,优势很大。”
段祁轩轻眯起眼,“转告谈律,从明天起对被告展开极限施压。”
“直到开庭的前一天,再告诉那女人我可以放她一马。”
“至于条件么,到时候我亲自和她谈。”
陈助瞳孔一缩,“明白。”
陈助是世界顶级学府毕业的,脑子好的很。
闻言,他稍微一推测,就联想到那位女人该不会和温小姐一样,也是个拆分师的吧。
难道段总他要开始清算这些女骗子们了吗?那怎么还会让他半夜送卸妆水呢?陈助很迷惑。
“以及,你再去做一遍确认那女人是否为拆分师。”段祁轩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凉凉扫向陈助,“不要画蛇添足。”
陈助应声,低下头不敢再看段祁轩的眼睛。
他家boss此刻眉眼含煞,半夜洗澡,这一看就是欲求不满啊。
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可怕了!
说完临时加进来的正事,陈助忙不迭递上他的跑腿成果。
段祁轩接过袋子打开扫了一眼,微微蹙眉,“你这买的…”
婴儿油,橄榄油,凡士林。
这些东西能卸妆?
陈助看出段祁轩的疑惑,连忙向他解释道:“段总,我向苏助理请教过,她说没有卸妆水,用婴儿油或者橄榄油也能卸妆的。现在商场和化妆店都关门了,我去便利店只能买到这些了。”
“如何使用这些东西卸妆的教程,我也向苏助学习了,整理好发您邮箱了。”
段祁轩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行吧。”
然后,段祁轩将手搭在门把上,睨向半夜为他跑腿的助理,颔首致意,“你回去休息吧,带薪休假三天。”
馅饼从天而降。
陈助顿时喜出望外。
他家boss大赦天下了!-
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后,段祁轩在床沿坐下,然后打开助理发他邮箱的卸妆教程,盯着仔细地看了起来。
三分钟后。
段大公子自信地打开一瓶婴儿油,倒在手心,抹向少女细腻白皙的脸。
下一秒,油液从他指缝滴落,又顺着温澄脸颊淅淅沥沥滑落。
然后油液没入她肤色雪白的后颈、肩膀、锁骨,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晶莹痕迹,与触目惊心的暗红吻痕咬痕交织,水光潋滟,活像被凌。虐的事。后,色。情得不得了。
段祁轩看得眸光微暗,轻啧了一声。
温澄肌肤也太娇嫩了,刚才他明明收了力度,但怎么还是能留下这么多印子啊。
他抽纸擦了两下,可惜纸巾好像也会在她皮肤上留下红痕。
如果再用点力呢。
段祁轩猛地闭眼,扬起下颌,喉结压抑地吞咽了下。
不能再想下去了
宿醉后的头痛欲裂,温澄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当温澄一觉睡到晌午,然后睁眼望着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她这是在哪里。
温澄发懵地从床上撑起身来,又低头迷茫看着盖在她身上的深黑色被褥,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床头柜用了大半的透明油。
她有点慌了。
温澄喝醉后基本断片儿,她对昨晚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KTV散场,季放送完了人,她就直接昏睡过去了。
所以,季放把她卖哪来了?
还有,头痛也就算了,为什么她脖子也这么痛?脸也黏糊糊的?
就在温澄惊疑不定之际,段祁轩端着一杯水走进卧室,他眉眼清冷,从容自若,神情有种说不出的餍足。
“醒了?”
说完这句话,段祁轩递给温澄一杯温水,然后他俯下身,抬手往她嘴里塞进一枚白色药片,“澄澄,咽下去。”
温澄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此时还有点懵,隐约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段祁轩床上。
然后她本能地听从了段祁轩的话,将药片卷进嘴里,仰头灌了口温水。
咽下去后,她才反应过来问:“这是什么药?”
段祁轩看着她浅笑,“你觉得呢?”
温澄被他笑得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扫向床头柜,瞥了眼那瓶被用了大半的透明油,然后她抖着手,摸起电量只剩1%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头中,原本白净纤细的肩颈,此刻遍布着暧。昧的青紫吻痕、指痕和牙印,像极了被男人动。情吻咬过,看着触目惊心。
再联系到她从段祁轩的床上醒来,然后一睡醒就又被段祁轩追着喂下一颗药。
这让她不由得往某些大胆的方面猜去。
温澄拿余光瞥向段祁轩,试探地出声:“昨晚我们?”
段祁轩从善如流地点头,“昨晚是你主动的。”主动抱住他,还调戏他。
温澄咬着唇垂下眼,心道放屁,她醉得都断片了,怎么可能主动得起来。
不过和段祁轩睡一觉,她也不亏,就是醉得没一点感觉,太可惜了。
她得找机会再睡一次。
忽然,温澄感到嘴里泛出涩感,她想起了什么。
是药。
温澄猛地抬头看向段祁轩,尖叫出声:“段祁轩你刚刚给我吃的是避孕药?你没带套?”
段祁轩看着温澄猫儿似的,滴溜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副在攒坏点子的蔫坏样儿,又忽然浑身炸开毛。
太可爱了。
他终于低低笑了起来。
温澄忍不住拍床,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道:“段祁轩!你还有脸笑!”
“别生气了。”
段祁轩见好就收,坐到床边,不顾温澄挣扎,将张牙舞爪的她提起来,让她坐他腿上,然后他含笑哄人道:“澄澄,方才说的是假的,都是我唬你的。”
什么鬼?!
温澄本来头就疼,现在更是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段祁轩笑着叹了口气,柔声解释道:“我刚刚喂你的那颗药是对乙酰基胺,是感冒药。”
“宝宝,你发烧了。”
温澄一脸将信将疑,抬手摸了下额头温度,确实有点烫。
但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段祁轩在她这儿有恶劣的前科了。
温澄又问:“那床头那瓶润。滑油怎么回事?”
段祁轩挑了下眉,“要不你再仔细看一下呢。”
温澄拿起瓶子,看了眼标签。
婴儿油。不过也能当润。滑油用。
段祁轩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解释:“我昨晚帮你卸妆,晚上买不到卸妆水,就将就用了这个。”
温澄简直不可置信,她瞪了段祁轩两秒。
段祁轩目光温柔地含笑回视她。
确认他这次不是骗她的后,温澄一时又气又好笑,没忍住锤了段祁轩胸膛两下。
“你怎么这么坏!”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我哪里坏了?”段祁轩懒散地耸耸肩, “我可什么都没说。”
言外之意,都是她想象力太丰富了。
温澄哼哼了两声,“你刚刚就是故意误导我,逗我很好玩吗?”
段祁轩对她微扬眉稍, “你可能不知道, 你上当的样子很有意思。”
温澄看着段祁轩, 眯起眼凶巴巴道:“你把我脖子啃成这样的账, 我还没跟你算呢。”
“嗯,你想怎么算?”段祁轩双手后撑在床上, 看着她似笑非笑道, 她越看越觉十分可恶。
温澄眼睛一转, 本来就坐在段祁轩大腿上,于是她直接来了个突袭,张嘴咬住他的喉结。
段祁轩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温澄坐在段祁轩怀里, 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全身肌肉的一瞬紧绷。
温澄含着段祁轩的喉结, 眼睛往上挑。
看着段祁轩那微微蹙眉, 垂眸下睨她的表情, 真是性。感极了。
温澄不禁吃吃地笑了下,随即在段祁轩抬手捉她前, 眼疾手快地从他怀里蹦下床。
然后,她一边飞快拉开门往卧室外跑,一边还不忘回头, 朝他做了个萌萌的鬼脸。
“段祁轩, 剩下的那些牙印, 你在我这还欠着账呢。”
段祁轩用拇指揩了下喉结。
下嘴还挺狠。
他轻笑了下,然后盯着温澄走进洗漱间的背影,用她听不到的音量很轻地道:“那我等着了。”
只是温澄的生龙活虎, 也仅限于下床蹦跳的那两步了。
毕竟,发烧可不会跟她开玩笑。
虽然温澄从小身体扛造,很少生病,头热肚疼都没经历过几次。可是,这样的体质也同时意味着,一旦生起病来,那必然是来势汹汹的。
十分钟后。
光洗漱就花完了精力的温澄,整个人恹恹地趴在餐桌上。
虽然桌上的餐品很丰富还适合病人,有猴头菇咸粥,手工水晶虾饺,无糖的银耳莲子羹,桃花冰酪等等。
但温澄依旧没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粥,又看向坐她身旁,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的段祁轩。
可能是生病的人,总会变得矫情。
在第二次温澄拿眼尾瞅向段祁轩,他却依然没注意到她时,温澄半死不活地拖调子喊:“段祁轩,我好难受啊,我没力气吃饭了。”
段祁轩闻言从电脑上移开眼,他伸出五指轻柔地托起她的脸,语气不轻不重地问她:“以后还敢在发烧时喝这么多酒吗?”
青年的手一如既往冰凉,给发烧的人贴着刚刚好。
温澄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我昨晚喝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发烧了嘛。”
说着,温澄望着段祁轩眨了下眼,扮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揪着他衣袖晃了晃,“我只感觉自己比平常醉得更快点。”
段祁轩看着小脸发白的温澄,也有点心疼。
“那怎么办,我让厨师重新做一桌你想吃的送来?”段祁轩说着就拿起手机,放进温澄手里让她点菜。
温澄:“”
什么直男发言,这是点菜的时候吗,段祁轩难道没在他女朋友生病时哄过人?
连这都还要她教?
段祁轩看着女朋友露出明显不满的表情,却又不知因为什么,人生第一次体会了把什么叫‘君心难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念在她是病人的份上好脾气道:“那你想我做什么呢,澄澄。”
男朋友没被他之前的女朋友们调。教过怎么办。
只能自己教呗。
温澄慢吞吞地瞥了眼粥,用眼神示意段祁轩。
可惜,绕是段祁轩在商业领域见微知著一叶知秋,却依旧没能领会温澄这个眼神的意思。
温澄见状,也不禁有点恼羞成怒了,“我手没力气,想你喂我吃呀。”
段祁轩闻言眨了下眼睫,神色变得有些奇异起来。
原来是要他喂啊。
因为在段祁轩的认知里,无论喂别人吃饭、还是被别人喂饭的这种行为,都实在过于温情幼稚,甚至称得上软弱。
从段祁轩有记忆起,他就没再需要被谁喂饭过。
而他见过需要喂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也统共只有他爸的那三个废物私生子。
在那三个私生子十岁时,还要他爸情妇和家里佣人追着喂他们饭吃。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温澄。
不过温澄是病人,病人当然情有可原。
段祁轩如此想着,神情不太自然地伸手端起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温澄唇边。
温澄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她男朋友总算动了。
然后,在温澄刚张开嘴时,段祁轩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勺子收了回来。
咬了一嘴空气的温澄:“?”
她无语地抬眼。
就见段祁轩垂着眼睫,不太熟练地对着勺子吹了吹。
做完这一套标准流程的段大公子,这才满意地将勺子重新递回她嘴边,“喏,吃吧。”
温澄:“”
本来五分钟能吃完的粥,在这一顿折腾下,愣是花了二十分钟才吃到碗底。
当段祁轩舀起最后一勺粥,动作已然熟练地喂进温澄嘴里,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成就感。
或许还可以再试几次。
“要不要再来一碗?”段祁轩摩挲着勺柄,颇为意犹未尽地问了句。
温澄心累地连连摆手,“饱了饱了,我回对门躺着去了。”
段祁轩一听她要离开,他顺手放下碗,拉住温澄的手,用不容质疑的语气道:“你还发着烧,在我家休息。”
“昨晚给你盖的被子可能有点薄,我去给你换一床被子。”
退烧药在胃里溶解开来,温澄困劲和头疼泛上来,生病时有人照顾总比一个人好。
她也懒得和他争了,点点头算同意。
在段祁轩回卧室换被套时,温澄在沙发上侧躺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忽然,她微信通讯录冒出小红点,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温澄随手点开。
申请验证上写着:
【我是曾若,从咱们拆分行业群里找到你的。听说段祁轩那个拆分单,是你正在做。我之前也做过段祁轩的拆分单,能和你聊聊吗?】
曾若。
好耳熟的名字,她在哪听过来着。
温澄头疼地回忆了几秒,终于想到了。
在她刚接段祁轩这单的那一晚,他们干拆分的小群里,就聊过段祁轩这单。
其中就有聊天内容,聊到接过段祁轩这单的一位同行,同行在酒店里被段祁轩报警,后续她还被红所寄了律师函。
而那位倒霉同行,正是曾若。
社会上有种说法叫,同行冤家。
比如,上到同类大公司互使手段竞争,下到两个无证经营的小摊互相举报城管。
但这个说法,并不适用于拆分这极其偏门的职业。
对于拆分圈里的同行,哪怕她们没见过面,也会在能力范围为对方提供点便利和消息。
温澄抬头瞥了眼卧室方向。
段祁轩正在铺床单,被套还没换,她们还有几分钟能聊。
曾若找她会是什么事呢?
温澄有点好奇,飞快地同意了好友申请。
曾若加上温澄后,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一大堆她的近况。
总结下来,大概就是她因为三个月前酒店的事,被段祁轩的律师找上门,对方能力专业态度强硬还拒绝任何和解。
而就在今天,段祁轩的律师又对她提出了几项新的、更严厉的附加起诉。
曾若抱怨,面对现在这个情况,发布这单的雇主应该负一半的责。
可是她却得不到雇主的丝毫答复,对此很头疼。
温澄读着曾若的吐槽,一时也有点搞不清曾若找她的目的。
思索了几秒后,她决定先小小试探一下曾若。
【温澄:你也觉得这单的雇主有点奇怪?】
【曾若:对啊,我只联系上雇主一次,后来她就没理过我了。】
【曾若:难怪那位雇主钱结得这么大方,原来雇主男友是个这么难缠又记仇的人。】
温澄早已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雇主,有了很多的疑虑。
而曾若联系到过一次。
温澄沉吟片刻,决定给曾若再放出点信息。
【温澄:我与段祁轩相处下来,发现段祁轩的性格与雇主给的信息似乎相悖。并且作为纯感情的拆分单,这单金额有点太大了。所以,我托我组长去复调这一单的信息。】
可曾若的目标显然与温澄有所不同。
在彼此试探完两回后,曾若索性摊牌了。
【曾若:我现在担心的是,段祁轩的律师们可能查到我是拆分师的事。】
【曾若:听说你已经和段祁轩接触两个多月,看来你离成功很近了。但要我被查到是干拆分的,温澄那你离被发现也不远了。】
温澄明白了。
曾若给她发出提醒的同时,曾若也想从她这获取段祁轩的信息,希望她能为案子提供点助力。
曾若还在给她发消息,可是段祁轩却已换好被套,正从卧室里走出来了。
温澄心跳陡然加快。
不知从何时起,相比于完不成这单,她内心深处开始莫名害怕她被段祁轩发现是拆分师。
甚至与其说是害怕,可能在她尚未察觉的潜意识里,更应被称为“不愿”。
害怕是客观的,没有拆分师不会害怕自己身份暴露。
而不愿是主观的,是带了更为私人的意愿与情感。
她,不愿被段祁轩发现。
温澄当即退出与曾若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点击起来。
与此同时,一只五指修长的手,从温澄视线中伸过来。
在温澄刚删除了她与曾若聊天记录的那一秒,那只大手也抽走了她的手机。
段祁轩站在温澄面前,一边扫了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就随意地将她的手机丢到沙发最角落,一边俯身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怎么还流汗了,温度烧得更厉害了?”段祁轩蹙着眉道。
说着,他又用指尖轻抚过她的眼皮,然后又从她的眼尾,往下抚摸至她的脸颊,最后戳了下她的酒窝。
“你的眼皮、眼尾还有脸颊,现在都很红,很烫。”段祁轩嗓音清冽道。
随着段祁轩冰凉的指尖一路下划,尤其在温澄此时因紧张而全身心跳加速、血液加速,那个温差的对比变得更为强烈。
那感觉,简直跟在她眼皮上放了一块冰,让其自然融化出冰水,在她脸上流淌出泪水一般的痕迹。
温澄不禁被刺激得打了个寒颤。
最后,段祁轩凝视了她几秒,严肃地得出结论,“澄澄,你不能玩手机了。”
温澄勉力掐着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指,“哦,我刚才不是在等你嘛,太
无聊了,所以看了一下工作群。”
段祁轩望着温澄。
她在说完这句话后,眼睫没有一丝发颤,表情镇定得也没有一点破绽,只是下意识抿了下发干的唇瓣。
又在对他撒谎。
她在紧张什么呢。
温澄咽了咽发干的喉咙。
她不确定刚才自己有没有删干净聊天记录,并且也不确定在她删完后,曾若还有没有发进来新的消息。
但温澄还是若无其事地抬起眸,无辜地看向段祁轩,“怎么了?”
随后,段祁轩勾了下嘴角,绽开浅浅一笑,“行了,都生病了,就别再为工作用脑费神了。”
“我抱你去床上睡觉,嗯?”
温澄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然后,她乖乖地点了下头,向段祁轩伸手要抱。
段祁轩轻松地将温澄一把打横抱起,抱着人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为她仔细地盖上被子。
最后,段祁轩温柔地在温澄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 ——
作者有话说:在在又滚粗来球球评论和营养液啦
宝子们不要丢下这只在在让她单机码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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