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工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唉,夫君还是太乖了 > 8、第 8 章
    “你的身旁,为何没有我的位置?”

    说罢,宁淮又补充一句:“天还没黑。”

    宋颂想起他早上说会在天黑前回来,笑着问道:“一切顺利吗?”

    宁淮:“嗯。”

    席间一片寂静。

    众人下意识看向宋颂身旁,左侧宋漓坐得坦然,右侧那位宋家小辈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少主。”宋父快走两步,“这席是宋家小辈的位置,少主是客,主位请。”

    宁淮眉头微微蹙起:“我和她,是一辈。”

    众人心思各异,却在此刻,心里响起了同样的声音:我们家没有九百三十六岁的小辈!

    “这……”宋父嘴唇嚅动,刚想说点什么,又被宁崇的声音打断。

    “少主,您走得太快了!”宁崇快步赶进来。

    回来得太赶,风把他的胡子和衣袍都吹歪了,他正在外面整理,却没想到少主一进屋就险些被惹生气。

    哼,这宋家家主,如此没有眼力界!

    于是,宁崇赶忙冲进来,打断了话茬。

    他对宋父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宋家主,这婚事说到底,毕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儿,咱们做长辈的,在旁边看着就好,何必这般刻意呢?”

    宋父:“可是……”

    “哎,哪里有什么可是?咱们修真的人,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坐哪儿不是一样?”宁崇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少主坐在哪儿,哪儿就是主席。”

    宋父张了张嘴,最后识趣地闭上了。

    行!你们厉害!你们强!你们说什么都有理!

    宋父无奈,只得转身看向主席上的两位宋家长老,硬挤出笑:“二位叔公今日辛苦,不如先移步旁席,那边的酒菜是刚开的,更适口些。”

    两位宋家长老:“……”

    活到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在自家宴席上被请下主桌。

    可偏偏谁也不敢说个不字,非但要起身挪位,还得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宋父亲自把宁淮和宋颂的碗筷挪到主席:“少主,这边请。”

    宁淮示意宋颂先走,自己跟在她身后,路过段启星的时候,他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

    段启星胸中猛然一闷,脸上的笑意险些没挂住。

    他震惊地看着宁淮的背影,旁边有宁家小辈见他脸色不对,关心问道:“段兄,你身体不舒服?”

    段启星摇了摇头,重新挂起一副淡然的笑意:“没有,大概是最近为了练剑,有些苛待自己。”

    宁家小辈一听,立刻说道:“段兄这样可不行啊。我们宁家家训:身体是修行的本钱。首先要身体好,其次是心态好,才能好好修行。”

    说着,他还给段启星夹了块肉:“来,多吃点多吃点。”

    那边宋父等人重新落座,为了缓和气氛,开始介绍宋家这一代的子孙。提到段启星的时候,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这位是段启星,剑道天赋极高,我已将他引荐给青玄宗,不日就要前往修行了。”

    段启星起身,朝主桌拱手行礼,姿态谦逊得体:“晚辈不才,日后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家主厚望。”

    宁崇听到“青玄宗”三个字,条件反射地吞了下口水。

    段启星注意到了宁崇的表情变化,心中微微一动。

    宁家长老竟然在听到青玄宗的名字后脸色微变,甚至还有些惊讶之色,看来自己的前程,比想象中还要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坐了回去。

    宁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

    青玄宗。谢问茧。灯。

    少主白日将那盏灯拿走时,谢问茧的脸色黑到能掉土渣。他太熟悉这种脸色了,就是说了对方不听,打又打不过,憋的。

    宁家倒还好,和青玄宗没什么交集。但日后宋家与宁家结亲,这位段什么的,还是宋家引荐去青玄宗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宁崇看向宁淮,只见自家少主正低头与宋二小姐说着什么,神情认真。

    算了。少主都没说什么,他急什么?又不是宁家的事儿。

    宁淮正低声问宋颂:“这人不姓宋,为什么是你们家小辈?”

    宋颂小声答道:“他和我四妹有婚约,日后应当是要一直在宋家的。”

    “入赘?”宁淮学以致用。

    宋颂点头。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下去,宋父几次试图和宁淮搭话失败,宁崇则忙于吸引宋父注意力,省得他影响少主发挥。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宁家小辈凑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你们有没有觉得,长老今天出去一趟回来,胡子乱七八糟的。他平日不是最在意自己胡子了吗?”

    “但人很精神。”

    “岂止是精神,简直是容光焕发。”

    宁崇走过来,捋了捋胡须,嘴角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你们不懂。”

    你们根本不懂,那种舒爽的感觉。

    跟着少主先去青玄宗,本来只是问问谢问茧能不能赠灯,结果对方那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看着就来气。少主二话不说,一掌拍得他跌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少主将东西拿走,只能吹胡子瞪眼睛。

    接着去落日渊,那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守护妖兽见了少主,竟然装作只是路过的可爱小动物。

    宁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登上这棵古树,还亲手摘下了赤日果。

    这种爽感,难道就是狐假虎威的快乐吗?

    “少主呢?”一个小辈突然问道。

    众人一起回头,宁淮和宋颂的座位上早已空空如也。

    前往别院的路上,月光铺了一地。

    宁淮推开别院院门,里面只有廊下旧灯,光影模糊。他开口道:“闭上眼睛。”

    “嗯?”宋颂不明就里,但还是乖巧闭上眼睛。

    “好了。”

    再睁眼时,宁淮的掌心上托着一盏灯。

    灯座莹润,边缘嵌着细密的金纹,灯罩似纱却又不是纱,隐隐透出里面的光源。灯芯并非传统的灯油,而是一枚赤红色的果子,圆润剔透,暖光从内洒出,像是黄昏时分的温暖日阳。

    光芒不刺眼,却能将周围几尺都照得亮堂堂的。

    宁淮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灯,送你。”

    “这,看起来就很贵。”宋颂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凡品。”宁淮回答地很平静:“今日出去办事,路边看见好看,随便捡来的。”

    宋颂想想也是,这人浑身上下,包括那张脸都是贵的,怕是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普通物件。

    她打趣道:“在哪里?这么好看,我也想去捡。”

    宁淮倒是答得认真:“你若是喜欢,我哪天带你去。”

    宋颂又想起白天在通灵玉牌上看到的帖子,关心道:“你没有去青玄宗附近吧?听说今日有人抢东西,似乎不太安全。”

    宁淮:“没有,我只是回了一趟宁家。”

    宋颂低头摆弄着那盏灯,越看越喜欢。“谢谢,这灯比我原来那盏好太多了。”

    宁淮看着她被赤日果映亮的眼睛,安静了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玄凤听见外面的声音,原本已经在打盹的它,扑腾着翅膀出来迎接宋颂。

    “塔主,你回来——”它站在宋颂的肩膀上,扫过那盏灯时,眼睛瞬间瞪大了,“这是什么!”

    它围着那盏灯绕了三圈,凑上去闻了闻,又后退两步:“这个果子怎么看着像——”

    “像什么?”宁淮问道。

    “像——”玄凤抬头,对上宁淮那双墨色眼瞳。

    玄凤鸟躯一震,羽冠“唰”地竖直了。

    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瞬间压过一切,它扑腾一声落在了地上。

    宋颂连忙蹲下身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玄凤偷看了一眼宁淮,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没什么,就是突然……舞性大发!”

    宋颂:?

    玄凤抬爪,踩出两个碎步,开始优雅转圈。它一边转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果子,很明显就是赤日果吧!是被那只疯子妖兽守护了不知道多久的赤日果吧!

    玄凤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它小腿一软,啪叽一下倒在地上。

    宋颂将它捧了起来:“你不是舞性大发吗?”

    玄凤趴在她的手心,一动不动,声音虚弱:“……跳完了。”

    宁淮站在旁边,看着那只装虚弱的玄凤,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宋颂手中接过玄凤:“可能是营养不良,宁长老很擅长治疗,我带它回去看看。”

    玄凤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飞回书阁当中去了。

    别院门口又只剩下两人,赤日果的光芒温润,照在宁淮身上,似是为他笼了一层潋滟的波光,衬得他眼眸愈加深邃沉静。

    宋颂轻咳一声:“谢谢你,灯很好看。”

    宁淮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压得有些低:“天黑了,别看太久书。”

    “嗯。”

    “明天见。”宁淮说道。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宋颂还站在门口,手里托着那盏灯,灯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果然,赤日果会衬得她的眼睛更漂亮,比那些矿晶灵石好上太多。

    宋颂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走远,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灯,这才走回书阁。

    玄凤站在桌案上,羽毛还没抚平,看见宋颂进来,它连忙凑上去:“他说这灯芯,是哪儿来的?”

    宋颂掏出从宴席上打包的白玉糕,递给玄凤,“说是在回宁家的路上看到,捡来的。怎么?”

    捡来的?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玄凤看着白玉糕半晌,摇了摇头:“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个未婚夫……还挺细心的。”

    宋颂捧着灯上楼,回头看了一眼别院大门,唇角慢慢弯了起来:“是啊。”

    玄凤目送宋颂上楼,等她关上卧室门,这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