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利爪的消失意味着危险警报暂时解除,我收回视线,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迪克将掰断的面具塞进外套兜里,只拿着那枚芯片仔细查看,我盯着他思索了一会,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当然没有,”他闻言抬起头,将那枚芯片塞进了另外一个兜里,“随你支配。”

    “嗯。”我点点头,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你或许不介意当一次我的家属,跟我去蹭一顿晚饭?”

    公司举办的聚餐是可以带家属的,既然迪克来都来了,我要是一个人去吃饭不带他的话,有点说不过去,迪克也太可怜了。

    迪克在听到家属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没问题,我是说,我很想跟你去蹭饭。”他顿了一下,“作为家属。”

    我原本已经平复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只好让他先找个地方待着,“等一会来排队,我给你准备绘签。”

    接下来的签售会时间过得很快,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知道迪克就在现场的缘故,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临分别之前我给了他一个口罩,让他至少把那张过于出众的脸给遮上。

    签售会附近有很多漫展的摊子,来来往往的二次元xp复杂,难保迪克就会因为外形太像“迪克·格雷森”而被一群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看到,传播到网络上去。

    等到我再次将一张绘签塞进单行本的扉页,递给热情的读者之后,下一位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熟悉。

    我抬起头,看到掩藏在鸭舌帽下带着笑意的眼睛。

    “可以在绘签上给我写一句话吗,蓝老师?”迪克将属于他的那本漫画递给我,我什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到的这本,在我低头去翻书页的时候,就听见他用语速缓慢的中文缓缓道:“希望安媛可以平平安安,天天开心。”

    我脸上热度炸开,拿着画笔的手抖动了一瞬,强忍着那股莫名的羞耻感,“就这一句吗?”

    “嗯,不用再多了,我看老师你的手腕有些肿,还是少写点吧。”迪克的声音里染上了些许促狭,“毕竟我刚许愿了安媛平平安安嘛。”

    我不说话了,开始在扉页签上迪克想要的to签,然后在上面画了两个Q版头像。

    一个是我,一个是小小的夜翼。

    “好了。”我把书拍到迪克怀里,“快走,你后面还有好多人。”

    “谢谢蓝老师。”迪克将书拿在手里,眉眼舒展开来,“或许您不知道呢,安媛是我正在追求的人哦。”

    谁问你了!

    我强行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不会在大庭广众还有好几个摄像头的情况下破功。

    “快走。”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然后隐晦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迪克似乎是看到了想要的结果,并没有继续占用我的时间,转过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走远,或许就在不远处看着我。

    这种在公共场合玩角色扮演的羞耻度已经爆表了,我脸上的温度就没有降下去过,导致后面的几个读者在注意到我红着的脸时都好奇或担忧地问我是否身体不舒服。

    我喝了口水,加快了绘签的速度,总算是在两个小时之后率先完成了这次签售会的任务。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签售会的活动已经走到了尾声,我和这一次参加签售会的作者们依次上台参与最后的抽奖活动,将之前熬夜画出来的绘签都送了出去,签售会这才算是完满结束。

    热闹的人群慢慢散去,我迅速地回到后台,就看到编辑正在指挥着工作人员收拾东西。

    见到我回来之后还抽空看了我几眼,“手腕肿了没?我给你准备了药膏,记得敷上,哦对了。”

    她原本公事公办的表情突然一变,堆出一个八卦的笑容凑到我身边,“听说你今天晚上聚餐要带家属?你终于准备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怎么样,是男朋友还是未婚夫,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说着不等我回答,就开始感叹,“怪不得新作里的感情戏份比上一部作品要流畅很多,我之前就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现在看来我果然猜的没错!”

    “你想多了,就是带个朋友来蹭顿饭而已。”我无语地吐槽,“新的作品流畅度比上一部要好不是很正常吗,那说明我在进步,还有编辑请远离作者生活谢谢。”

    “哦那就是还没谈上,那位不知名的男嘉宾真可怜。”编辑了然地点点头,非常宽容地放过了我,“看到那边的台子了吗,木头做的,敲起来邦邦响,跟之前我敲你脑袋的声音是一样的。”

    我震怒,但我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跟没眼色又八卦的编辑计较。

    “哼。”我扭头拎着包就准备离开。

    “公司聚餐在晚上六点,记得按时到,今天公司的领导们包括主编都会来,你下一部作品想要更多曝光率就全靠他们啦!”编辑在我后面大声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我加快了脚步,在出门来到走廊的下一秒,手臂就被人牵住了。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迪克,“你怎么不在外面等我?”

    迪克将我外套的袖子挽起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我的右手手腕,“我带了药膏,你接下来一天都别碰水,也别用手腕了。”

    高强度的绘画活动让我的手腕已经不堪重负,都不用迪克和编辑提起,我自己都清楚接下来一两天我是别想再画画了。

    不过有迪克带来的药膏在,我自然而然把编辑给的药放到了包里,准备等回家之后放进我的小急救箱里应急,等到之后再用。

    迪克给我上药膏的手法非常迅捷,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熟练工,我想起漫画里那些零碎的受伤之后包扎的分镜,忍不住吐槽道:“要是你们受伤之后也能这么自觉地给自己包扎然后回去休息就好了。”

    一个个的都是铁人,每天都在挑战人类极限,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和身心健康放在心上。

    “嗯哼,我也没受过多少伤。”迪克漫不经心地将膏药在我的手腕上贴好,随口反驳我的吐槽。

    “你的罪证都在我家里摆着呢,需要我一页页的翻给你看吗?”我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是谁肩膀中弹了还要继续去追查罪犯的踪迹的?我怎么记得是个叫夜翼的家伙。”

    “夜翼做的事情跟我迪克有什么关系。”迪克狡猾地一笑,仿佛那个叫夜翼的超级英雄跟自己无关似的。

    “你刚才的表情像极了布鲁斯。”我被迪克玩的迅哥儿梗给逗笑了,“他跟人谈论蝙蝠怪人的时候,就像你现在这幅表情,你绝对是学的他。”

    “他是我的父亲兼导师,而我是他第一个儿子,助手和学生,我当然会学他。”迪克居然意外地很坦诚,或许在他的时间线早已经跟蝙蝠侠和解,说不定那个世界的杰森也已经愿意经常回韦恩庄园吃饭,偶尔和兄弟们斗斗嘴,一起对老父亲恶作剧,陪着女孩们逛街拎包当行李架。

    看着我喜欢的角色们变得坦然平和,跟家人相处和睦,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也会由衷地感受到幸福。

    不论是什么年龄,何时何地,我都会喜欢合家欢的大结局。

    “走吧,”我看了一眼时间,“从家里去聚餐地点差不多十来分钟就可以到,我要先回去一趟换件衣服,今天真的累惨了。”

    其实不光是手腕觉得胀痛,我连带着手臂和腰椎都在隐隐作痛,如果不是编辑说的大餐在引诱着我,我说不定真的会翘掉聚餐直接回家窝进我柔软温暖的被窝。

    我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眼迪克现在穿的衣服,然后嫌弃地摇摇头,“你绝对不可以穿这种时尚小土司的衣服跟我去聚餐,我的编辑是个讨厌鬼,她一定会嘲笑我一整年,我之前给你买的那套学院派的衣服呢,等回去之后找出来穿,我还没见你穿过呢。”

    迪克低头看了几眼自己的穿搭,并没有觉得自己穿的有哪里不对,他日常也是这么穿的,宽松又方便运动。

    不过还是明智地选择没有反驳我的话。

    买单的才是上帝,我是那个买单的,所以迪克没有发言权。

    我回家换了一身比较保暖的秋季套裙,带着打扮妥帖的迪克驱车前往公司聚餐的地点。

    因为是一个开放性质的聚餐,很多不是公司签约的漫画作者也被邀请了,以自助餐的形式方便社交。

    我带着迪克走进公司包下来的餐厅三楼餐厅,一进门就看到编辑站在不远处对我挤眉弄眼。

    她看了眼迪克的脸,一脸“我去姐妹你吃这么好”的表情走了过来,“走吧,我带你去认认人,刚刚遇到主编,她很看好你的潜力,接下来的新作连载或许可以联系上日本那边,帮你宣传一波,拓宽海外市场。”

    我转头对着迪克示意他自己先找个地方待着,等我办完事情就回来找他,迪克对着不停打量他的编辑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我,“需要我帮你提前拿点吃的吗?”

    我扫视了一圈自助餐台那边丰盛的餐点和聚集在那边的人群,危机感顿时涌了上来,“帮我多拿点高级货,你应该比我了解,要好吃的那种。”

    “保证完成任务。”迪克挥了挥手,目送我和编辑离开。

    等到走出一段距离,编辑这才鬼鬼祟祟凑到我耳边,“没想到啊,男嘉宾居然还是个外国帅哥,天啊他真的不是什么我不太认识的明星吗,快跟我讲讲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能说是在床上认识的吗?

    “是个美妙的意外。”

    我对着她wink了一下,“我从小就认识他了。”

    那是肯定的,毕竟距离初代罗宾初次登场已经过去八十六年,这个时间甚至比我爷爷奶奶的岁数还要大了。

    “青梅竹马?!”编辑发出了梦幻般的声音。

    “哦那没有,”我想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神色有些复杂。

    “这可能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吧。”——

    作者有话说:撒泼打滚求评论,笨鸟全靠宝宝们的评论激发热情

    第42章

    跟着编辑去主编面前刷个脸熟其实没有那么麻烦,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新人作者围在主编身边,被自己的责编带着跟主编打招呼。

    我也仅仅只是得到了主编百忙之中一句鼓励的话,就足以完成我今天参加聚餐的全部任务。

    编辑也不准备把剩下的用餐时间全都浪费在我身上,在跟主编交谈几句之后,就放我自己自由活动了。

    这次聚餐用到的食材果然如编辑所说都是高级货,我过去的时候迪克已经帮我拿好了整整两盘子好吃的。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站在人群里其实有点显眼,但大概是经受过训练的缘故,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如果不是我已经对他很熟悉了,也会这样毫无所觉地从他身边经过,还东张西望寻找他的身影。

    等到聚餐结束,外面的夜幕已然低垂,我和迪克顺着人群走出餐厅,顺着街道旁的人行道步行回家。

    这次我吸取了教训,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仅仅是拿了一杯度数不算高的特调甜酒,晚风吹拂过我的额发,原本微醺的状态也慢慢消散。

    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迪克与我肩并肩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在走路的空隙用余光观察他的表情,却并没能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但这样好的夜晚,一言不发未免太过沉冷,我试图找个话题让这沉默结束,可是没等我开口,迪克的声音就先一步传到我的耳朵里。

    “安,我在书房里给你留了一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语调却很平缓,“之前利用利爪面具里的金属制作的能力抑制器被我最后改装了一下,变成了可调节的模式,可以随你的心意转换抑制范围。”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另外,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跟能量抑制器放在了一起,很可爱的款式,希望你会喜欢。”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迪克要离开了,他在跟我道别。

    我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就算很久之前就知道迪克注定要离开,他是一个合格的超级英雄,是哪怕伤痕累累也要坚持追查罪犯的义警,这里就算再和平安逸,也终究不会选择留下。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要回去了吗?”

    迪克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从兜里拿出那枚芯片,“这枚芯片里记录着猫头鹰议会和洁净使徒勾结的内容,也包括他们能够利用这个东西穿梭两个世界的技术,我需要将东西送回去,一旦单向通道关闭,你的世界会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坚固的次元晶壁,一切外来入侵者都会被挡在外面。”

    这么重要的东西,以义警的风格是绝对不会让其成为突发事件,所以很大可能是有所预料的。

    迪克今天来签售会,最重要的原因或许是他察觉到有一只特殊的利爪会来找我,获取那只利爪面具上的芯片。

    这样也就能够解释的通为什么利爪一出现,迪克就迅速到达了。

    我有些失落地想,这只利爪应该就是完成他返回dc世界的最后一块拼图,该说不愧是最完美的罗宾吗,他不但圆满完成了保护我的任务,也能带回直指罪犯的有力证据。

    “两个世界的融合仍旧在继续,我会在回去之后和蝙蝠侠一起解决这个问题。”迪克笑着说:“不用太担心,安,或许等到我们找到两个世界的平衡,我还能来到这个世界看你也说不定。”

    他眉眼柔和了许多,“或许蝙蝠侠也会同意来这个世界建立固定传送塔呢。”

    多么诱人的前景啊。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蝙蝠侠和钢骨已经准备好了吗?”我问。

    “当然,利用这枚芯片,我可以直接入侵猫头鹰议会的内部系统联系上他们,单向通道开启的时间就在今晚。”迪克为我解惑,“因为能量的问题,单向通道的开启时间非常短暂,所以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告别。”

    我抬起头,此时月上中天,我们已经站在了单元门口,准备上楼回到我的家。

    我已经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了,因为我意识到迪克这一次离开,我很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

    那些所谓的通道,所谓的平衡,我都可以从迪克的声音里听出不确定性。

    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等他回去之后我们是否还能再见。

    往日里灵活的口舌和那些没什么营养的吐槽的话语都像是涨大的面团一样堵在我的嗓子眼,好半天都没能让我挤出一句像样的话。

    这种时候难过反倒是其次了,我有点滑稽的涨红了脸,努力想把聚集在眼眶的热度憋回去。

    上楼的时间很短暂,也很漫长,我赶在迪克的前面拿钥匙开了门,突兀地想起迪克第一天来到我家的时候,站在门边像是无实物表演一样的动作。

    一走进门我就愣了一下。

    家里那些原本已经被迪克占据了一半的生活空间,此刻已经被他非常自觉地收拾整齐,全部收进一个袋子里,堆放在客厅一角。

    我从未如此觉得我家有些空旷。

    迪克跟在我身后进了门,打开了客厅的灯,转头看向我,或许是看到了我红着的眼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揽住我。

    我神色如常地向前走去,避开了迪克的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有些茫然地缩了回去。

    “你要带些什么当做纪念吗?”我看着那个装满东西的袋子问道。

    “嗯,我准备带走那套夜翼制服。”迪克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你需要喝点水吗,我在厨房给你留了温水。”

    那套夜翼制服迪克只穿过那一次,但那个就算是回忆起来也会觉得刺激和有趣的夜晚像是播放幻灯片一样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迪克的脸,他的眼睛,笑容,还有肢体接触时传递的温度都如此清晰,纤毫毕现。

    “不用了,我先去卸妆换衣服。”我控制住不让自己丢脸的哭出来,头也不回地冲进卫生间。

    迪克就站在原地,我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直到卫生间的门将视线隔绝。

    我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糊在眼睛上,让我眼眶上的温度降下来些许,连带着大脑的温度也恢复正常。

    此时,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连脸都来不及擦干就冲了出去,客厅里此刻只亮着一扇小夜灯,而在昏黄的灯光里,一扇圆形的漩涡传送门出现在我的面前。

    透过那薄薄的如同水镜一般的门扉,我看到对面漆黑高大的身影,一侧站着浑身充斥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人。

    蝙蝠侠和钢骨。

    我驻足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他似乎看到了我,对着我颔首。

    迪克从次卧里走出,他只带了那个一直外出携带的背包,里面放着我送给他的那套夜翼cos服,背包的拉链上,我看到了那只罗宾鸟毛球。

    视线上移,我再次认真观察他的脸。

    “要来一个临别前的拥抱吗?”他轻声问。

    我摇了摇头,有些冷淡地别过脸去。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来到我家的这一个多月长长了不少,脸颊的轮廓也丰满了些许,不似来时有些憔悴的瘦削,这段时间吃的好睡得香,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迪克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发顶。

    “照顾好自己,安,不要总是画起画来想不到吃饭,也别总是熬夜,我在冰箱上给你留了便利贴,里面放了我做好的早饭,明天起来加热一下就行。”

    他在我身旁絮絮低语了很多我几乎没怎么注意过的注意事项,“晚上睡觉别总是开着窗户,这样很容易着凉,现在气温降低了很多,空调温度也不要调的太低”

    我安静地听着迪克像是鸡妈妈一样不厌其烦地唠叨了一大堆,最后他捧起我的脸,“好姑娘,不跟我说点什么吗?”

    他有点难过地看着我,难得对我强硬了一回,不允许我转开脸不去看他。

    “你”我有些干涩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不要受伤,不要受了伤还要强撑,还有关于按时吃饭这件事你没有资格说我,因为你也做不到,所以你想要我好好吃饭的话你自己也得做到,做不到的人是小狗。”

    一旦开了口,我就像是话夹子被打开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按时睡觉这个问题我懒得管你了,我知道你也做不到,哇塞,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居然要求我做到吗?”

    我哼了一声,“男人年轻时候不好好做保养,当心过了二十五岁就提前衰老了。”

    传送门传来了不算稳定的哔啵声,我和迪克对视,知道分别的时间终于到了。

    他的大拇指在我眼侧摩挲了一会,然后放开了我的脸,我们谁也没有开口做告别。

    我伸出手,推着他往传送门那边走。

    “快走快走,难道你还想让我挽留你吗,这些天吃饭都把我吃穷了。”我故作嫌弃地说着,不让迪克有机会回头看我。

    他顺从地被推到了门边,当他一只脚跨进传送门时,我嗫嚅着,低声问。

    “你不会忘了我,对吧?”

    迪克想要转过头,但传送门开始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但他还是尽力地扭头看向我。

    我看到他无声地对我做了一个口型。

    传送门彻底闭合,客厅内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安静的有些让我不习惯。

    在原地站了半晌,我推开次卧的门,这里同样被收拾整齐,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罩,如果不是桌子上的那个金属能力抑制器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我什至都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

    我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能力抑制器旁边放着一只夜翼玩偶,玩偶很像是迪克亲手制作的,针脚缝的并不十分紧密,里面的棉花塞的满满的,好好的一只玩偶被他做成了夜翼球。

    那大概就是迪克说的,给我准备的礼物。

    我回想起之前一些被我忽略过去的片段,我走过去时他会停下手里的一些事情,像是在掩藏什么,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现在一切都清晰明了。

    我拿起那只胖胖的夜翼玩偶,发泄似的捏了捏。

    然后我听到玩偶发出了迪克的声音。

    “I LOVE YOU。”

    我迟滞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又捏了一下。

    “I LOVE YOU。”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回荡在我的耳边,将整个房间塞满。

    “I LOVE YOU。”——

    作者有话说:小鸟飞走啦,但他说他爱你。

    嘻嘻嘻嘻嘻嘻嘻我的饺子醋终于上桌啦,请诸君品尝~

    第43章

    我按下门铃。

    过了一会,大门被打开,闺蜜穿着睡衣贴着面膜上下扫视了我一眼。

    “如果你还有时间概念的话,就应该知道这个点应该是正常人睡觉的时间。”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顿片刻,伸手把我拉了进来。

    大门关上,我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汪地一声哭了出来。

    眼睛里的水雾越聚越多,我自来熟地找到客厅里的沙发坐下,就开始薅纸巾擦眼泪擤鼻涕,一套丝滑小连招就连一向淡定的闺蜜都被吓了一跳。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撸袖子,“说吧,谁欺负你了,老娘带人去揍他!”

    我抽噎地摇摇头,一看她脸上的凶恶表情,更难过了,“陪我喝酒吧,我就是有点难受,喝醉了就好了。”

    闺蜜撸袖子的手放下,双臂环胸审视着我,眼睛跟带了扫描仪似的扫过我全身,最后冷笑一声,“你家那个超级英雄呢,他居然让你这么晚出门喝酒?哦——”

    她拉长声音,语气笃定,“就是他惹你哭的?”

    她思考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就走,“我这就去揍他。”

    揍谁,你揍夜翼,真的假的?

    我打了个嗝,一把扯住闺蜜的裙摆把她扯回沙发上,然后抱着她继续嗷嗷哭。

    “怎么办啊燕子,他段位太高了,我控制不住我寄几啊——”

    闺蜜搂住我,冷笑连连,“你之前跟我说什么来着,不会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一个随时可能会离开的男人?”

    “这种事情怎么控制的住嘛,他勾引我啊,他那张脸没几个人能扛得住嘛!”我的眼泪如同决堤,根本止不住。

    世人都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尽管我已经不算年少,却在此刻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悟。

    一个人的心动无法抑制,就会像春日蔓延的野草一般疯长,我一直以为自己至少可以保持理智,但迪克他手段太高超了啊!

    我居然还问他会不会忘了我,这下我是彻底忘不了他了,诡计多端的坏小子!

    闺蜜从我的只言片语中精准地提炼出了重点,“他跟你表白了?然后表白完就跑路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她盛怒,“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表白完就跑路是人干的事情吗?”

    但很快她就眯起眼睛,发现了事情的盲点,“不对劲,你说他准备再回来找你,那说明他心里确实有你,那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所以是你不准备再见他?”

    闺蜜的表情缓和了些许,搂着我的手臂也松开了点,“没事,男人嘛,难过一会也就算了,改天跟我去我家的会所,我给你一口气点八个男模,你要是喜欢洋人那款的,我也能给你找几个混血帅哥。”

    我的哭声顿住,打了个嗝。

    “确实是我的问题。”

    我垂下头咬住下唇,声音有些发飘,“我准备彻底掐断两个世界的链接,防止那个世界的脏东西进入我的世界,污染这里。”

    我很喜欢dc漫画的世界观,那里展现了人性淋漓尽致的恶,又塑造了人类光辉璀璨的善,一群肉/体凡胎的义警们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为那个世界的人编织出一个童话故事。

    当我真切地面临那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危险的境地的时候,叶公好龙的劣根性就在我的心中萌芽。

    我自己可以一腔情愿地跟着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多危险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是我的亲人朋友呢,这个世界的人呢,我的力量远远没有达到可以直接庇护一整个世界的高度。

    “我不能这么自私。”我的眼中再次被水雾弥漫,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烫的我心中酸涩难安。

    闺蜜沉默着搂住我,让我可以埋进她发怀里,“算了,说再多也不管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大不了就让世界融合呗,我反正不在意那个,其他人我管不着。”

    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给我顺了顺毛,说了个地狱笑话,“说不定美国人民还要感谢你呢,毕竟有超级英雄的世界还能抑制一下那帮吃人的牲口。”

    我没绷住,下意识地想笑又觉得太地狱了,鼻子吹出了个鼻涕泡。

    闺蜜嫌弃地推开我,把纸巾糊到我脸上,“你把我新买的睡衣弄脏了!讨厌鬼,离我远点。”

    “总之陪我喝酒吧,反正你明天也轮休不上班,喝醉了也没关系,或者你看着我喝也行。”我闷闷地说。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闺蜜说出了不知道多少遍这句话,然后去翻她的酒柜了,“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在蹭我酒喝的,太坏了你这个人。”

    我擦干净眼泪,终于觉得好受了一点,开始帮着闺蜜一起翻酒柜,熟练地从里面掏酒杯。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我的声音因为哭过一场还有些沙哑,连抱怨的话都显得像只鸭子在叫。

    “如果我没有让着你,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上床睡觉,一觉醒来就啥事儿没有了。”闺蜜忍不住吐槽,屈起手指敲我脑袋,“别拿那些贵价红酒好吗,你喝的明白吗你就拿,牛嚼牡丹尽糟蹋我东西。”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放开了酒柜让我自己挑,我一口气抱了三瓶威士忌出来,连带着还有一瓶波尔多干红。

    “嚯,好东西哇,什么年份的。”我瞅了一眼年份,发现时间并不算长,这才放心地拿出开酒器拔塞子。

    闺蜜拿了一瓶金酒,又拿了几瓶苏打水。

    “你悠着点喝,我不想陪你喝完酒还要送你去医院挂水。”她不放心地从我手里抢走酒瓶子亲自给我倒,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很快盛满了红色的酒液,我趴在茶几上,直接拿起来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浓烈的葡萄香和酒精瞬间麻痹了我的大脑,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我闭上眼睛,大脑里又开始自动播放夜翼娃娃的声音。

    迪克在离开的时候对我无声地说的那句话,此刻都清晰的像是高清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

    我什至有点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不好好告别,也没有对着他笑。

    他说他会记得我,也希望我可以记住他。

    他是预感到了什么吗,所以才会那样说?

    心中酸涩难当,我拆开一瓶威士忌,烟熏的味道熏得我眼睛发胀,我灌了一口酒,又忍不住开始呜呜的哭。

    “他知道我想掐断世界的联系了。”我机械性地重复,“他那么聪明,绝对是发现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还送给我那个娃娃。”

    眼泪不要钱的从我的眼眶里滴落,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进我杯中的酒液里,再被我一口一口的咽进嘴里。

    闺蜜无语地看了一眼被我拆封喝了一杯又弃置的波尔多干红,干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真是糟蹋酒,这玩意是能直接喝的吗,焚琴煮鹤的下里巴人,没救了。

    “他既然没有明说,那就当他是同意的好了。”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放下酒瓶,“他聪明你也不差的啊!”

    “呜呜你对我真好,燕子。”灌下好几口威士忌之后,我已经有些上头了,开始胡言乱语,“等我以后成功拯救世界,就封你为我的首席代言人,我们一起守护地球,成为宇宙观察者,打败旧日支配者成为新世界的主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是一个世界观的吗就强行融合在一块。

    闺蜜看了眼威士忌的度数,一脸无语。

    我的思绪有点发飘,脑子里又出现迪克那张漂亮到带着柔光滤镜的脸,忍不住嘿嘿一笑,“真好看啊,我是怎么忍得住不直接跟他睡觉的,睡到就是赚到啊。”

    “你醉了,都开始说梦话了。”闺蜜冷漠地说,“搞得好像你有那个胆子似的,真让你上你也不上啊,在这里说醉话有什么用。”

    “胡说。”我板起脸,“谁说我没上,我只不过是缓上,如上,有计划的上,我有我的节奏,你别管。”

    “我不管你了。”闺蜜站起身就走。

    “呜呜不要丢下我,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些吗?”我抱住她的大腿,开始嗷嗷哭,“我好难过啊,我放不下他啊!”

    闺蜜甩开我的手,把我从地毯上薅了起来。

    “酒也喝了,哭也哭了,现在赶紧洗漱去睡觉,你的屋子都是准备好的,明天再跟我去做个spa,搞个大全套,就啥事都想不起来了。”

    我抽抽搭搭地被推进卫生间,门一落锁,我抹了一把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肿,形容狼狈。

    我缓缓收敛了难过的表情,心中居然难得的平静下来。

    好半晌,我终于下定决心,闭上了眼睛。

    黑白灰三色的世界转换,闺蜜白色的魂灵在不远处晃动着,我将全部的感官放大再放大,顺着窗户游走,然后触及窗外的天空。

    今夜月亮清透明亮,哪怕是在线稿的世界里也格外显眼,我的感知逐渐靠近它,在几万米的高空俯瞰地球。

    肉眼无法窥见的宇宙的一角,我触及了这个世界的壁垒。

    那是一道熟悉的水晶墙。

    黑色小卷毛同样拥有着一双与天空同色的蓝眼睛,此时正矗立在水晶墙边与我隔着几亿万年的时空对视。

    “哟,你来啦。”至尊小超人挥了挥手,对着我意识的延伸打了个招呼,“记得帮我跟编辑部带个话,最近漫画都看完了,让他们赶紧画新刊,能不能让绝对刊的那个小丑滚一边去啊,越来越抽象了,横竖不像个人。”

    “而作为交易,我可以帮你一把。”他笑嘻嘻地张开手,做了一个推举的动作。

    下一秒,我的意识陷入昏沉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下一章换地图!

    第44章

    我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漂浮着,轻艳明亮的色块在我的眼前交替闪烁,我看着那个斑斓色块逐渐靠近我,用手扶起我的后背。

    “女士,这位女士,你还好吗,需要罗宾的帮助吗?”轻快活泼的少年音像是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在哥谭的街头醉酒到神志不清很危险,我这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请抓好我的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伸出双手,捏住了那张喋喋不休吵的我有点头晕的嘴,手动闭麦。

    “安静点,迪克,我现在很难受。”

    我大抵是醉的不清,怎么会看到幼年版本的迪克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个不久之前才让我哭的昏天黑地的坏小子为了唬我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的胃因为摄入了过量的酒精而有些翻江倒海,但一想到对方是迪克我就忍不住眼泪,在对方闭麦并且莫名怔愣的片刻将他抱在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松手了。

    不管怎么说,幼年体的迪克好小只,好可爱当年国道上扫射正太控的时候,我绝对是低下头去看罗宾穿绿鳞小短裤露出来的腿所以逃过一劫,就算是醉酒产生的幻觉也无所谓了,我要抱个够本。

    一阵冷风从我的后背处传来,漆黑的影子将我和迪克同时笼罩在内。

    “怎么回事,罗宾。”

    我听见低沉沙哑的恐怖音节从身后传来,勉强掀开眼皮回头望了一眼。

    哦,是黑漆漆啊。

    嘿嘿,谁说醉酒不好了,这个醉酒也太好了,我都可以幻想出我和我推同框了,坐拥迪克右抱布鲁西,谁来了都得说一句我是人生赢家。

    我盯着黑漆漆嘿嘿傻乐。

    “呃, bat ,这位女士好像,好像叫了我的名字。”迪克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被我吓到了,“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误的话,她应该不是单纯的骂了一句dick ,而是真的在叫我Dick 。”

    “我当然没有骂人,你不叫迪克难道叫理查德吗。”我感受到怀里的小孩想要挣脱我的怀抱,干脆双手双脚并用把小孩缠了个结结实实,又开始想哭了。

    “混蛋,骗子,就会欺负我,表完白就跑的坏小子,现在还变成幼年体的样子骗我心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那么轻易跑掉的!”我抽噎了一下,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先把她带回去。”我听见我推这样说。

    唉,我推怎么那么完美,就连这么恐怖沙哑的音色都能说出那么温柔的话,我要赞美造物主,创造了伟大的蝙蝠侠。

    “没问题,bat。”迪克放松了些许,然后以一种我没办法反抗又轻柔的力道把我的手脚扒开,然后我被放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好困,睁不开眼了,我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出来,果断放弃。

    本就因为签售会忙了一天,又马不停蹄地赶去聚餐,最后因为迪克的离开而跑去闺蜜家里喝酒大哭消耗掉了仅剩的精力,算下来我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

    鼻尖嗅闻到不算好闻的刺鼻火药味和皮革味,但莫名地让人觉得很安心。

    我相当不客气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昏沉睡去。

    模糊中,我似乎又听到了那道清脆明快的少年音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沙哑的声音回应了几句,引擎发动的声音咆哮而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放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光怪陆离的幻境似乎逐渐离我远去,夜翼娃娃的声音又在我的梦境里回响。

    梦醒时分,我一脸懵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理智回笼,我按着宿醉之后有些刺痛的脑袋,开始拼命回忆我是怎么断片的。

    我不是在闺蜜家里喝酒吗,难道闺蜜家里重新装修了所以我才认不出来?

    不对,那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至尊小超人让我去编辑部找他们催更啊,这不对吧,我不是准备掐断两个世界的链接吗,为什么会看到次元水晶墙和至尊小超人?

    脑子断片了就会这样,哪怕努力回想也只能想到一些记忆深刻的片段,却没办法想到更多。

    我顶着一头乱毛爬下床,打量着房间四周的装潢,这种上了年代的西式装潢完全不符合我闺蜜的审美风格,难道她突然性情大变开始追求一些老钱风格了?

    我的大脑艰难运转着,然后发现显卡有点死机。

    猜不出来就不猜了,干脆出去找闺蜜问问好了。

    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出现在我梦境里属于幼年版迪克的声音响起,“您醒了吗,女士,我可以进来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自从醒过来之后就有些混沌刺痛的大脑终于飞速运转起来,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哪路神仙告诉我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

    我不是在闺蜜家喝醉睡着了吗,为什么我会听到梦境里的幻觉成真了啊!那我现在在哪里,韦恩宅吗! ?

    我不就是喝了一顿酒来哭诉我中道夭折的爱情吗,为什么酒醒之后会穿越到异世界啊!什么日系轻小说开头!

    总不能是闺蜜在跟我恶作剧吧!

    我盯着红色实木屋门陷入了沉默,开始纠结现在要不要开门,不开门的话会发生什么后果。

    所以那个幻境是真的,我在醉的不轻的时候抱着迪克不撒手,还被蝙蝠侠抱了起来,成功蹭上了蝙蝠车?

    等等,如果我现在在韦恩宅,那我闺蜜怎么办,我在她家突然消失绝对会吓到她的!

    完蛋了!

    我已经能预想到闺蜜在发现我消失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我失魂落魄地在原地做了一会心理准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身高才刚刚到我胸口的黑发少年,正用着那双明亮的蓝眼睛望着我,手里还拖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还在冒热气的三明治和牛奶。

    幼年时期的迪克五官比起成年时期要精致幼态许多,眉眼间的英气和神态却不会让人将他错认成女孩子,但依旧漂亮的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早上好,女士,或许你愿意吃一些早餐?”他轻快地对着我打招呼,将手里的餐盘往上举了举,可爱极了。

    这谁顶得住啊,反正我顶不住,我心里一软,将门缝拉大了一些,放他进来。

    迪克神色自若地走到床边,把餐盘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我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昨天,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当然没有。”迪克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梨涡,“您只是抱着我不撒手,还对着布鲁斯表白了快半个多小时,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布鲁斯露出那种复杂又有点牙疼的表情呢。”

    我站不住了,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回床上。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再也不喝酒了!

    都是酒精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以后我要是再喝酒,我就从韦恩塔上跳下去!

    我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好丢脸啊,第一次正式跟蝙蝠侠见面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就毫无形象的干了这么离谱的事情,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我推!

    一想到我很可能当着我推和迪克的面大声说着一些肉麻的话,我就有点死掉了。

    “好啦,请不用在意那些事情,那都不重要,布鲁斯和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快吃饭吧,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对着我眨了眨眼,“比如我们都很想知道您究竟是怎么出现在哥谭街头,又是怎么知道我和布鲁斯的身份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我勉强收拾好一团乱麻的心情,机械性地伸出手拿起餐盘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然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好好吃,是阿福的手艺吗,太幸福了,我当年开始看漫画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我真的能吃到阿福做的饭。

    “这大概率跟我的能力有关,但来到这里是个意外,而且我保证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我迅速将三明治吃完,拿起牛奶喝光,这才继续我的辩白。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呃,用你们熟悉的话术来说,我来自更高维度世界,在我的世界里你们都是知名度相当火爆的漫画角色,而我是不折不扣的漫画迷。”

    不小心爆马甲的后果就是现在的坦白局,说实在的我也没什么秘密可言,对于意志坚定的义警们来说,就算是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仅仅只是个漫画角色,他们也不会轻易地否定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实。

    而我选择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毕竟我知道就算我隐瞒了实情,以他们的聪明才智也有自己的办法从我的嘴里套话,但是主动说出口和被套话之后的信任度是两个level ,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不信任我,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的通了。”迪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目光一转,紧接着又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么,女士。”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找合适的称谓来称呼我。

    “我的全名叫安媛,你也可以叫我安。”我适时报出自己的名讳。

    “好的,安女士,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让我猜猜看,你之前见过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密。”

    他圆钝稚嫩的眉眼已经依稀可以看出日后的俊秀与美丽,他歪着脑袋凝视着我,蓝眼睛里流露出笑意,然后语出惊人。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吗?”——

    作者有话说:幼年翅:你好,结芬!

    没想到吧嘻嘻嘻,换了新地图,但幼年版本~

    第45章

    “世界融合的速度暂时停滞了。”钢骨将探测到的数据上传到大屏幕上,在场的几个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数值波动,原本处于高度活跃的讯号现在已经完全停止在了某一个节点,静止不动。

    这种情况转变的有些异常,如果不是猫头鹰议会与洁净使徒突然决定放弃搞事,那就意味着某个参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蝙蝠侠站在屏幕前沉思不语,站在他旁边的超人已经开口询问,“这是否代表着那位高维世界的安小姐出了什么事?”

    钢骨摇了摇头,“她暂时是安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世界融合的能量来源,安小姐一旦出事就会彻底掐断链接,目前并不是这种状态。”

    蝙蝠洞的旋梯传来脚步声,终于成功返回本世界的夜翼已经换上了制服,顺着旋梯拾级而下。

    “希望我没有来的太晚。”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流露出一种早有预料的坦然。

    “汇报你已经知道的情报。”蝙蝠侠说。

    “安早有意愿掐断两个世界的链接,在我离开之前,她的这种意愿变得格外强烈,单向通道的关闭也将一些危险拦截在次元壁之外,但仍旧有一部分融合进去的不稳定因素正在逐步侵蚀那个世界。”夜翼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波动,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却带上了点怜悯。

    不是他们太八卦,主要是这真的很可怜啊,被喜欢的姑娘毫不犹豫地抛弃什么的。

    “不过以这种情况来看,她的目的应该没有成功达成,而是出了点意外。”夜翼无视了那些视线,微微蹙起眉,“这代表什么?”

    钢骨很快接上了夜翼的话,“能够造成这种情况的目前只有两点,一种是目标人物彻底死亡,能量供给中断,而另一种。”他思索了一会,谨慎地给出结论。

    “她很可能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能够提供能量的人已经离开,又没能从主观意愿上掐断连接,就跟下载电影时的进度条一样,在断网之后不尴不尬地卡在那不动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如果安不在自己的世界,那么会去了哪里?又是谁带走了她?

    “次元墙。”蝙蝠侠突然开口,吐出这个单词,“她有改变时间的相关能力,在强行掐断世界链接的过程中容易引起时空紊乱,检索过去几十年里的时空波动,她很可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在场几个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

    时间线的变动是不可控的,随意改变一条时间线,很可能就会造成一个甚至成千上百个新的分支,迷失在杂乱的时间线里找不到正确的路。

    对于一个完全没有经受过相关训练的普通人来说,这种迷失是致命的,她会逐渐被世界同化,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也忘记自己是谁,彻底成为那条时间线里的一员。

    蝙蝠电脑传来了检索成功的提示音,正中间的屏幕上很快就标记出一个出现异常波动的时间节点。

    十年前,哥谭。

    我被迪克出乎意料的问询惊得差点像被黄瓜吓到起飞的猫一样跳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番我和未来迪克的关系之后,幼年版本的迪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手去。

    “原来是这样吗,没能让安女士成功答应表白,未来的我真是太失败了。”

    这孩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这么嘴甜了?

    我有点恍惚地想。

    “那作为误会的赔礼,我带着你参观一下这里吧?”迪克想了想,又飞快地补充道:“布鲁斯也同意了的,他相信安女士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哎呀,是年轻版本的还很甜很活泼的布鲁西,我心情愉快地点头同意了迪克的提议,颇为期待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房门。

    这里的装潢跟我从元年里看到的装修风格相差不离,带着一种老钱风优雅骚包的年代感,整体的色调偏暖色,墙皮是红色和金色交织,楼梯的扶手是棕褐色的,从上往下看,我猜测醒来的房间应该位于三楼的客房。

    墙壁上挂着一些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油画,有一些我什至曾经在初学油画课时临摹过,我驻足细看了一会,然后确定这就是真迹。

    不愧是韦恩,掌控着哥谭经济命脉的家族,太有钱了。

    虽然蝙蝠刊后期让布鲁斯破产,阿福也去世了,但目前这个时间线还很古早,活力双雄还活跃在哥谭的夜空,故事线尚且没有后期那么苦大仇深。

    迪克大概是第一次带着人介绍他居住地地方,显得有些过于热情了,他带着我走过三楼的走廊,介绍了一番三楼的每个房间,然后步履轻快地走下楼梯,他的房间就在二楼。

    “这里是我的卧室,那边是布鲁斯的卧室,他今天还没有起,或许一会阿福会上楼叫他起床。”迪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道房门,轻手轻脚地带着我继续下楼,“二楼其实还有个游戏厅,不过因为我前几天玩的太过分,现在被阿福锁上啦,如果你想要参观的话,阿福说不定会同意把它打开。”

    我安静地跟在迪克的身后,参观着这栋有些过于安静的房子,打破次元的那种微妙感再一次让我的思维有些混乱,那些以前只能从漫画里看到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三维立体的,真实地展现在我的面前,有种时空错位的不真实感。

    “安?”迪克仰着脑袋靠近我,“你看起来有点不舒服,是喝酒太多头痛了吗,阿福现在应该在厨房准备午餐的备菜,我带你去找他要一杯果汁缓解一下吧?”

    这么快就要见到阿福了吗,我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他现在是不是很忙,我们可以打扰他吗?”

    要知道这么大一个韦恩宅一个帮佣都没有,全靠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一个人打扫清理,还要负责一日三餐和偶尔的夜宵加餐,都说超级英雄体力充沛,我看阿尔弗雷德也不遑多让,该说不愧是管家侠吗,许多刊物里还疯狂给他加设定,一会是前MI6的特工,一会是皇家空军的退休军医。

    我突然想起老管家在黄金时代的起源名字是“比格”,那么对于这位对比起年龄来说过于旺盛的精力究竟从何而来已经毋庸置疑了。

    拜托,都叫“比格”了,那精力旺盛一点能够负担得起一整个韦恩宅的清理工作顺带还能帮助蝙蝠侠完成便士一的辅助工作不是很正常吗。

    我醒悟了。

    “没关系,家里的运动饮料和果汁都是常备物品,为了保持我们的身体健康和机能,阿福会在里面放一些更加健康的食材。”迪克想起来这件事,提醒道:“如果颜色是橙色的,就说明味道还不错,如果颜色是绿色的,那你就要小心,里面说不定加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就连布鲁斯都不爱喝那个。”

    绿色的果汁,这个形容怎么那么耳熟。

    我仔细回想了一遍,然后从记忆里找到了那个恐怖的味道。

    “阿尔弗雷德特调?”我轻声喃喃。

    “未来的我连这个都跟你说过吗,没错,那个就是阿尔弗雷德特调,味道超级吓人。”迪克心有余悸地带着我走向厨房的方向,回头看我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