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舒芋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姜之久在说什么。

    “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多了。

    再加上她没穿衣服,姜之久的眼泪落在她背上,每一颗滚烫泪珠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滴热泪落下, 而后逐渐变凉, 沿着她背部蜿蜒下去, 姜之久的眼泪像天空中下的雨,冰凉的雨滴在她后背流淌。

    姜之久为什么说这句话,又为什么哭?

    舒芋在不确定中,只能沉默。

    而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自曝。

    姜之久心里塞满了恐惧,让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眼泪都哭到了舒芋的身上, 她努力在舒芋耳边咬唇忍住哭声, 努力扬出喜悦:“太好了宝贝, 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好想你啊,就算每天都能看到你, 还是好想你啊。宝贝你记起多少了?”

    舒芋没说话。

    姜之久:“早知道你这样就能想起来,我早和你做了。那你明天就搬回来住吧?没有你搂着我, 我睡不着。”

    姜之久:“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听听看医生怎么说, 看了医生以后再回家跟妈妈说?不然妈妈要心急担心。她一直都好为你担心, 妈妈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哭。”舒芋忽然说。

    “……我没哭。”

    “我背已经湿了。”

    姜之久怔住, 低头看舒芋白皙的背, 上面都是她落下的泪痕。

    如果舒芋没有发现她哭, 她还能忍耐。

    现在不仅被舒芋发现, 还被舒芋说了出来, 姜之久咬不住唇了,逐渐哽咽, 逐渐控制不住哭声,把脸埋在舒芋的颈间,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至少那三年的时光,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想象了。

    她很怕忘记什么事或是记错什么事,没有舒芋纠正她,一切就都是她的妄想了。

    无论三年里有多少疼痛,至少都存在于她们两人的记忆里,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童话故事。

    终究此时的庆幸多于恐惧,姜之久无法抑制地抱紧舒芋,放声大哭。

    舒芋听着姜之久的痛哭声,僵硬着抬手轻拍姜之久,她目光望着逐渐升温的空气,目露茫然与失措。

    她心很疼,头也很疼,刚刚晃过去的几个瞬间,温泉会馆,门锁密码,姜汁酒的信息素,久久不散的ID,让她觉得熟悉,却又无法串联到一起。

    她努力回忆与她和姜之久有关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越努力回想,头越疼。

    再到听见姜之久的哭声,担心的、痛苦的、失魂落魄般、庆幸的、喜悦的哭声,让她心像被重轮反复碾压,疼得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们,”舒芋心里都是疑问,尽可能保持冷静,徐声以笃定的语气说,“结婚了。”

    其实她不够笃定。

    只是姜之久自称“老婆”,姜之久又称她母亲为“妈妈”、不是阿姨,姜之久说“终于”,姜之久说“搬回来住”,这一切用词,都让她有了这样的推测。

    如果她推测错了,姜之久会疑惑,会否认,会笑话她。

    舒芋等了半分钟。

    什么都没等来。

    等来的只有姜之久无声哭泣的默认。

    舒芋谨慎地想,或许姜之久只是正处于她恢复记忆的喜悦中,没有听到她说话。

    舒芋抬高了些音量:“结婚证给我看看。”

    姜之久被高音量惊得颤了一下,慢慢从舒芋怀里抬起头,她还哭着,流着泪,小心翼翼问:“宝贝你生气了?”

    舒芋已经八成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她拿起床边轻柔的纸巾为姜之久擦满面的泪水,看着姜之久这么一会儿就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说:“不生气。结婚证呢?”

    姜之久战战兢兢:“你是要撕了吗?”

    “……不撕,我不生气,只是想看看。”

    姜之久的眼泪哭透了两张纸,她被舒芋擦着眼泪,边透过模糊的视线,迟疑地打量舒芋。

    舒芋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要看结婚证,并且不是要撕掉结婚证?

    不会是给她下套吧?

    舒芋:“不可以看?”

    姜之久:“……可以。”

    姜之久迟疑,但更心虚,拨开被子捂着左胸下方的伤疤下床走进衣帽间。

    舒芋的视线随着姜之久而移动,姜之久没穿衣服,就这么光着下床去衣帽间,通体雪白的肌肤,流畅饱满的肌肤,腰细盈盈可握,酒红色的长发在背部那里摇晃。

    舒芋收回视线,低头撚动手指。

    她们俩刚刚做完以后,还没有洗澡清洁,她手指上留有姜之久的味道……她妻子的味道。

    姜之久是她的妻子。

    竟是她已婚的妻子。

    姜之久在衣帽间里穿上一件睡裙,站在装有重要证件的密码箱前怔怔发愣。

    不如让舒芋自己来取?

    或许舒芋没想起来呢?

    姜之久走到衣帽间门口,探着脑袋对房内的人哽咽问:“宝贝来开?”

    舒芋坐在干爽的那一侧,倚着床头,被子当作抹胸盖着,好美,姜之久忽然想。

    舒芋听到了姜之久哽咽下的心虚与试探,毕竟姜之久骗她的事是铁铮铮的事实,她淡淡掀眸。

    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姜之久。

    “……”

    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心虚,越心慌。

    姜之久退回去,哭着打开了密码箱。

    不知道舒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慌,痛苦,悲楚,想死。

    还不如死了算了,不用活生生地受折磨。

    姜之久抱着两本结婚证哭,哭着回到舒芋身边,看到舒芋还没穿衣服,又哭着去打开锁着门的次卧。

    姜之久哭着从次卧里取出舒芋的真丝睡衣裙给舒芋,哭着看舒芋穿睡裙。

    她很喜欢看舒芋的胸型,漂亮饱满。

    舒芋没移开被子,套头将睡裙穿上,被子往下挪一寸,睡裙往下挪一寸。

    穿到臀部以下时,舒芋稍稍抬起来,将睡裙往下挪,仍是穿得很见外,一点皮肤没给姜之久漏出来。

    等舒芋穿上后,姜之久哭着把结婚证递给舒芋,哭着躺进被窝,双手抱着舒芋的腰继续哭。

    她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了。

    舒芋倚靠床头坐着,抽来柔巾轻轻擦拭哭着的姜之久的脸:“不哭了。”

    姜之久哽咽:“……我开心,你让我哭会儿。”

    舒芋揉了揉姜之久的头发,展开看结婚证。

    证件上的名字确确实实是舒芋和姜之久。

    结婚照片也是她们两人。

    身穿白衬衫,领口两个红心。

    她扎高长发,姜之久卷发披肩。

    面对镜头,她浅笑,姜之久甜蜜微笑。

    结婚日期在三年前的夏天。

    她们两人真的是已婚。

    舒芋低眸看姜之久。

    原来梦里频繁出现的红裙,她对姜之久不受控制的吸引,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深爱的人,她时常因为心里发空而在梦中惊醒,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的人就是姜之久。

    不是信息素高度契合的吸引,不是她暗恋姜之久三年,是因为她们本就是已婚三年的最亲密的爱人。

    姜之久对她的那些轻浮言论、轻佻动作,以及开口闭口的黄言黄语、姐言不忌,本就是因为她们已婚。

    所以她在对姜之久做那些事情时,更多的是彼此熟悉的本能。

    那么她的那些妒意,画室里的项圈,那把特殊的椅子和全身镜,她想象中的那些刺激画面,都是她和姜之久。

    等等,小香是谁?

    如果她们真的是已婚关系,那么姜之久一直在骗她。

    如果她们两人不是隐婚关系,那么她所有的朋友家人也都在骗她。

    舒芋轻颤着眼睫低头,眼泪也开始在她眼眶打转。

    姜之久为什么骗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她?

    是因为出轨不忠吗?

    姜之久出轨小香吗,还是她出轨别人?

    不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出轨,姜之久不会还陪在她身边。

    那么为什么骗她?

    姜之久哭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舒芋没有推开她,舒芋也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被骗的愤怒,姜之久慢慢在被子里抬起头:“舒芋,你在想什么?”

    姜之久自己的眼底都是模糊水雾,她看不清舒芋眼睛也是红的。

    一串眼泪又夺眶而出,姜之久问:“舒芋,你是在恨我吗?因为我骗了你?”

    姜之久哭得像个泪人,眼泪鼻涕都流到枕头上,这一句问得可怜又委屈。

    姜之久怎么会这样委屈?

    是因为她忘记了姜之久,让姜之久受了委屈,还是结婚三年里,她让姜之久受了很多委屈?

    又或是姜之久只是单纯地为欺骗她的这件事而感到担心害怕?

    许久,舒芋:“我没想起来。”

    姜之久:“……??”

    白哭了??

    姜之久立即爬起来就要抢结婚证,舒芋合上结婚证塞在自己这侧的床褥下。

    转瞬翻身,舒芋将姜之久压在身下,按紧姜之久的两个细柔的腕子放到头顶:“姜之久,为什么骗我?”

    姜之久眼泪都停了:“你,你没想起来?什么都没想起来?还是想起来多少?”

    舒芋:“……想起来一些。”

    姜之久追问:“想起什么了?”

    她想知道舒芋想起的是对她身体的迷恋,还是对她用假孕骗她结婚的憎恨。

    舒芋编不出谎话来,只能继续用沉默应对。

    但姜之久这时已经有些清醒过来,没那么容易自曝了,她翻身压住舒芋,试着问:“你还是没想起来我,是吗?”

    舒芋:“……想起来了。”

    姜之久:“那你说出一件我们之间相处的事。”

    舒芋:“……你喜欢穿红裙。”

    说完,舒芋别开了脸。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之久在心底长长松了口气,同时脑袋飞快运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之现在,她先不用慌张了。

    “没关系,”换做姜之久安抚舒芋,她俯身亲舒芋的左脸,又亲舒芋的右脸,再亲回中间的嘴唇,水润的双眼闪闪发亮,“宝贝想不起来没关系,亲亲老婆慢慢告诉你,告诉你我们的初遇,告诉你我们的所有生活,还有其他的事,亲亲老婆也慢慢和你解释。”

    “对了,”姜之久翻身下床,去包里取出今天测的报告,又拿出两人婚前信息素契合度的报告递给舒芋,喜盈盈地说,“宝贝我们结婚时候的契合度只有97%,但你看这张我今天测的,我们契合度已经99.7%了,我们真的好般配,天生一对,今天要不是在商场碰见你,我本来是要拿过去当惊喜送给你的。”

    舒芋坐起来看,唇角已经无意识地浮出笑意。

    她和姜之久的信息素果然是高度契合。

    看着看着,舒芋漫不经心地问:“所以为什么骗我?是只有你骗我,还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姜之久跪过来,抱着舒芋的胳膊摇晃撒娇求:“是姐姐的错,你别怨她们,是我逼她们配合的……你忘了我,我也很生气嘛,你谁都记得,就不记得我,我就想看看你还会不会再喜欢上我。”

    两人的已婚关系摆在这里,姜之久抱舒芋胳膊都抱得比平时紧了,两团柔软紧紧贴着舒芋。

    舒芋低头看了一眼,咽部微动,半信半疑地放下两张报告单,抬眸问:“小香是谁?是萧湘沐吗?”

    “……?”

    姜之久:“什么小香?”

    舒芋:“第二次见你,你受我信息素的影响,说了小香这两个字。”

    姜之久仔细回想,然后突然笑了出来:“是小香芋,是你啊。”

    舒芋蹙眉。

    “哪有小香啊,”姜之久看舒芋好像不信,神神秘秘地从指纹锁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掀开其中一页的一行字给她看,“是小香芋,你啊宝贝。”

    [今天如愿以偿地和小香芋领证结婚了,好开心,像梦一样。]

    但姜之久只给舒芋看一行字就唰唰唰又翻了好几页,又给舒芋看一行字。

    [今天和小香芋住进我们的家啦,是小香芋设的密码,543543,是九宫格输入法的“姐姐”,高冷的小香芋实际好甜好甜。]

    姜之久对自己日记本里的文字倒背如流,翻给舒芋看完这两行证据确凿的字就合上放了回去,而后回来坐到舒芋的腿上,笑着揉舒芋的脸:“宝贝怎么这么小心眼呀,这两个字记了这么久吗?”

    舒芋忽略腿上的柔软触感:“……萧湘沐是谁?你在对我介绍她的时候,有很多含糊不明的回答。”

    姜之久沉默了有半分钟:“是心理医生。”

    舒芋蹙眉:“什么?”

    姜之久低头摆弄舒芋真丝睡裙,很快,舒芋睡裙上就晕出了眼泪晕开的深痕。

    “你不记得我了,”姜之久委屈落泪,“你连我这个老婆都不记得了,我每天失眠,阿妈就给我找了心理医生。你今天还反复逼问我,你让我怎么说?”

    “舒芋,明明是你不记得我了,你谁都记得,你偏偏就是不记得我,我是老婆,你让我怎么办?”

    舒芋想起姜之久餐桌上多的抑制贴,原来是医生调配的。

    是她小心眼,是她的错,是她误会姜之久。

    她不仅忘了姜之久,竟* 然还误会姜之久。

    姜之久这段时间该有多么委屈。

    都怪她。

    可是那场事故到底怎么回事?姜之久也在现场吗?她为什么会偏偏忘了姜之久?

    姜之久越哭越委屈,越哭越抱紧舒芋的脖颈,越抬着身子在舒芋身上乱动。

    动得舒芋按住她腰制止她:“酒酒,别晃了。”

    出声时,舒芋嗓子都哑了一半。

    从以为两人只是刚确认关系的女朋友关系,到得知两人原来是已经结婚三年的爱人关系,两人似乎还一起做过很多刺激的事,身体里的某些闸门打开,泄洪般涌了出来。

    姜之久也有了感觉。

    两人都只是穿了睡衣,还没有穿内衣。

    但姜之久想,还差一点,还差两人相爱过的证据。

    不拿出来的话,舒芋有可能还会怀疑她。

    姜之久松开舒芋,下床跑去次卧,从次卧拿出三大本相册回来,抱给舒芋看。

    有这些相册,舒芋应该想不起来舒芋对高中同学简桑或是对大学同学顾知杳的感情了,姜之久存着侥幸心理想,只要舒芋一天想不起来心里的白月光,舒芋最爱的人就是她。

    等舒芋想起来那天,希望舒芋能念着这些天她对舒芋的好,不要太恨她。

    “宝贝想不起来没关系,姐姐陪你慢慢想。”

    舒芋翻看相册,是按照时间顺序拍摄的照片,下方标有日期,第一张就是她们两人的接吻照。

    再之后是她们两人相处的所有点点滴滴,包括两个月后的两个人的婚纱照。

    舒芋随便翻开的每一页,都是她们相爱的证据。

    有些是两人对镜头笑的合照,有些是姜之久拍的她,有些是她拍的姜之久,还有一张是在充满阳光的阳光房里,她躺在地毯上,姜之久过来亲她的侧脸。

    可能是姜之久亲之前架了三脚架,设了倒计时快门拍摄。

    舒芋看得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努力平静问:“家里有阳光房?”

    姜之久也有些哽咽,点头说:“有,就是我锁着的那个次卧,里面装满了我们的东西。”

    姜之久把摊开的相册从舒芋手中抽走放到旁边,坐回到舒芋的腿上,双手捧着舒芋的脸,哭声问:“宝贝现在相信老婆的话了吗?小香就是小香芋,小香芋就是你,我们好相爱,棠棠视频弹幕里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我骗了你,你惩罚我就好,但宝贝你别再胡思乱想,好不好?”

    不等舒芋说话,姜之久在舒芋耳边又哭又笑,暧昧地说:“其实我好想拍我们的那种照片,但你总不让我拍,说不安全。不过姐姐画了好多,都是我们做过的姿势,宝贝你要不要看?”

    舒芋忽然想起姜之久说过她画了很多叫人脸红耳热那种双人的油画。

    第52章

    姜之久说要给舒芋看那些画, 坦白讲,舒芋是想看的。

    舒芋到目前为止只看过姜之久画的一幅画,是姜之久画的想象中她恢复记忆后走在校园里的画面, 挂在她卧室对面的墙上, 她每天睁眼就能看到。

    姜之久画的另一幅她, 她到现在还没有看过,更遑论别的画,她当然想看。

    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头疼是其次,姜之久刚刚哭了很久,她想姜之久大概也很累了, 思忖片刻说:“明天看吧, 今天晚了。”

    姜之久:“……好吧。”

    其实今天还不晚, 才十点而已。

    哪个年轻人区区十点就睡了?

    舒芋果然是个老年人,姜之久在心里想, 早睡早起,吃得清淡, 很少用手机,不刷短视频, 只专注学术……但她喜欢这样的舒芋, 安静, 沉稳, 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事情打扰和内耗。

    只要舒芋在她身边, 她就不会觉得焦虑。

    她现在还不困, 但也只得从舒芋身上下去, 毕竟舒芋今晚接收了很多信息,舒芋应该累了困了。

    可她刚抬起屁股, 被舒芋按了回去:“再抱会儿。”

    姜之久轻轻笑了:“好。”

    她趴在舒芋肩头,舒芋搂着她,是久违的安静又亲密的拥抱。

    二十六层听不到任何车声人声,只有安静。

    姜之久闭着眼睛,环抱舒芋肩膀的手臂又紧了些,她想就这样一直拥抱舒芋到永远。

    舒芋一直不恢复记忆,一直认为她们很相爱,该是多么好的事。

    如果可以这样,她宁愿用身上一些珍贵的东西去换,像《第8号当铺》那样。

    正想着,忽然听到舒芋说:“怕你误会,跟你说一声,我想看你的画,只是今晚不想再接收其它刺激。”

    姜之久听到“刺激”两个,隐约有一点明白,但她装作不明白:“看画有什么刺激的?”

    舒芋安静几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啊。”

    “……”

    舒芋侧头,轻轻亲吻姜之久脖颈,亲得姜之久扬起脖颈给她亲。

    姜之久的脖颈细嫩柔软,唇瓣可以碰到姜之久血管里的脉搏,感受到姜之久流动的血液。

    空气里响起了姜之久的声音,享受又难耐的声音。

    舒芋忽然停住:“就是这种刺激。”

    看完画,有了刺激,今晚就谁都别想睡了。

    姜之久被亲得都刚来了感觉,舒芋突然就不亲了,她气呼呼地想咬舒芋。

    舒芋适时按住她乱动的身体:“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两人结束还没洗澡,舒芋刚刚只是在姜之久失神的时候,用纸巾简单地给两人做了清洁,擦掉了一些黏液和湿汗。

    姜之久:“一起洗。”

    舒芋:“那不洗了。小舒博士。”

    小舒博士:“宝贝,我在。”

    舒芋:“关闭所有灯源。”

    姜之久:“……”

    房间里的智能灯光系统依次关闭,落入黑暗。

    舒芋搂着姜之久慢慢向下滑到被子里:“有点累了,先睡,明天再洗。”

    床的另一半还湿着,两人挤在这一半。

    简单清洁后没有那么黏,身上的汗也早干了,而且她在做之前洗过澡,舒芋从家里来之前应该也洗过澡,所以两人先这么睡一晚,也无伤大雅。

    姜之久现在也懒得动弹,尤其不想离开舒芋,她枕着舒芋的胳膊,手搂在舒芋的腰上,很舒服地闭上眼:“好。宝贝晚安。”

    舒芋:“晚安。”

    没有称呼,干巴巴的“晚安”两个字,姜之久轻哼一声,勉强原谅舒芋了。

    舒芋还不适应,或许还在怀疑,最后姜之久把她手机递给舒芋,在舒芋面前打开国家认证APP,输入两人身份证号码,上面显示出两人的结婚证信息,电子版和纸质版相同,纸质版结婚证不是她随随便便P的或是买的假证。

    姜之久:“看到了吗?叫声老婆再睡。”

    舒芋:“……睡吧。”

    姜之久:“哼哼!”

    舒芋低笑了声,搂紧怀里的人:“睡吧。”

    舒芋这一晚睡得不太好,梦里很混乱,早上醒来还未睁开眼睛时,只觉得很疲惫。

    但在睁开眼睛后借着手机微光对上姜之久含笑的视线后,她所有疲惫都抛诸脑后。

    “宝贝醒了?”清晨,姜之久放下手机,声音慵懒。

    姜之久侧身躺着,手撑着太阳xue,一瞬不瞬地看她,唇边扬着慵懒又温柔的笑意。

    “嗯,几点了?”舒芋的声音也有些慵懒。

    “六点半。”

    “你醒很久了吗?”

    姜之久:“没有,刚醒不久。”

    其实她一晚上没睡。

    她复盘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在舒芋无意识的连环逼问下,她跟玩狼人杀一样自曝了。

    自曝之后,瞒不住了,她坦白了,接着就是无尽的担心。

    即便舒芋这一晚就躺在她身边,她也睡不着,更是相反,看着睡在她身边的舒芋,更加深了她的担心。

    她接下来肯定要带舒芋一起回忆过往,她担心舒芋忽然在某一刻回想起来一切。

    “怎么了?”舒芋伸手碰她脸。

    舒芋注意到姜之久微微皱着眉,好似在为什么事情担心。

    姜之久摇头,其实无论她怎样担心,都改变不了一定会发生的事,担心就成了白耗力气的事。

    那就不如及时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姜之久笑着拂过自己的长发到后背,翻身上来压住舒芋,低头说:“老婆想要亲亲,亲到老婆湿的那种亲亲。”

    “……”又开始姜之久式的黄言了。

    舒芋别开脸。

    姜之久双手捏舒芋脸:“你干嘛?”

    舒芋:“……没刷牙。”

    “……”也是。

    姜之久从舒芋身上翻下去,双脚落在地上,接着拽舒芋起来:“你去里面浴室洗澡,我去外面客卫浴室,十分钟后出来,我们亲亲。”

    舒芋无奈失笑:“刚六点半。”

    姜之久推舒芋的腰:“就是很急嘛。而且我是你三年的老婆,了解你所有习性,你醒来后就睡不着了,很难再睡回笼觉,那还不如做点什么,快去洗澡。”

    看舒芋还有点不太习惯两人关系的模样,姜之久拿起两人的结婚证拍到舒芋手上:“不信给妈妈打电话问妈妈。”

    舒芋失笑:“我信。”

    电子结婚证和那三大本相册已经可以证明一切。

    不仅结婚证和那三本相册,还有她梦里出现的红裙。

    以及不是她暗恋姜之久三年,是她们相爱了三年,连信息素契合度都因为三年婚姻生活而提高了将近三个百分点。

    已经没有任何怀疑的。

    舒芋拿着手机去了浴室,不是用来给母亲打电话确认她和姜之久的已婚关系,是用来计时。

    姜之久让她十分钟洗完澡出去。

    ……可能这也是她总想听从姜之久安排,不愿拒绝姜之久任何要求的原因吧。

    姜之久是她的爱人。

    七分钟刷牙洗完澡,两分钟将厚实的长发吹干,一分钟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舒芋刚走出浴室,就听到脚步声向她跑来,等她抬头时,姜之久已经飞奔而来跳到她身上,她下意识托住姜之久。

    热烈的拥吻在清晨展开。

    吻得很急,吻得密不可分,吻得世间万物都成了空。

    不知不觉有眼泪从两人脸上划过,是她们两人同时无法控制情难自禁的眼泪,咸湿吻到了口中,舔舐到了舌上,在紧密难分的吻中混着对方的液体咽入喉咙。

    吻了半小时那么久,唇分时,姜之久正坐在客卫浴室的洗手台上,已经完全不记得两人是怎么从主卧吻到这里来的。

    姜之久双手抚着舒芋的脸,舒芋额头抵着姜之久的额头,两人脸上还有湿凉的泪。

    “好想你。”姜之久欢愉地哽咽。

    舒芋慢慢把额头垂在姜之久的肩上,眼泪落到姜之久的肩膀上:“对不起。”

    “对不起忘了你。”

    这是她在知道她们已婚后,最难过的事。

    她昨晚的梦很混乱,但她对梦里的场景还记得清清楚楚,无论她推开哪道门,门里面的姜之久都在哭泣,都在哭着质问她:舒芋,你为什么忘记我。

    是啊,她为什么会忘记深爱三年的妻子?

    姜之久在知道她失忆后唯独忘了自己,该有多难过?

    这段时间,姜之久要靠心理医生的安抚,或是心理医生开的药才能入睡。

    而她竟然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是姜之久一个人在承受。

    “对不起。”舒芋哭得浑身颤抖。

    姜之久听不得舒芋这样的哭声和道歉,忙笑着说:“那你对不起我,姐姐也骗了你,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舒芋哭得说不出来话。

    好半晌,舒芋情绪稳定下来,从姜之久肩上抬起头来:“所以你为什么骗我呢?”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姜之久怔了两秒。

    还好姜之久失眠的这一晚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抬起修长的手指勾起舒芋的下巴,接吻后的嗓音沙哑慵懒:“因为你忘了我,我很难过,我想看看你还会不会重新爱上我。”

    这前半句,就足够让舒芋内疚。

    是舒芋忘了她在先,舒芋还有什么质问的。

    至于后半句,姜之久觉得舒芋是喜欢她的。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舒芋总是迁就她,照顾她,听她的。

    姜之久这样想着,突然侧头向门外望去,想起两人刚刚还躺倒在沙发上吻过,沙发上的抱枕都被她们俩甩到地上去了。

    忽然听到舒芋轻道:“会。”

    姜之久:“什么?”

    舒芋不擅长表白,尤其刚刚吻过,哭过,现在难以控制充血的脸,红着脸轻声说:“我现在就很爱你。”

    声音很小,却又很坚定。

    姜之久在安静中用力抱住了舒芋,她流着眼泪笑:“我也好爱你啊,叫声姐姐?”

    “……姐姐。”

    “叫声老婆?”

    “……老婆。”

    姜之久继续流着泪笑:“真好听。”

    好听得她想录下来。

    说录就录,姜之久缠着舒芋又叫了她两声姐姐和老婆,录下来后放在耳边听,确定录音文件没有问题才终于心满意足。

    两人亲吻都消耗了不少力气,舒芋到厨房做早餐。

    拿出个南瓜洗净切块,做个南瓜粥。

    她回头看姜之久好像还在摆弄录音,问:“为什么我手机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姜之久坐在高脚凳上,笑盈盈抬头:“我删了呗,你手机上的每个角落,每个下过的APP,我都删了三四轮,就怕没删干净。”

    不等舒芋说话,姜之久轻荡着腿说:“谁让你忘了我。”

    舒芋:“……”确实是她的错。

    不再问了。

    舒芋将南瓜粥煮上,回头问姜之久:“你想吃煮蛋还是煎蛋?”

    姜之久说:“煎蛋。”

    想了想,姜之久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袋装塑封的牛排,放到舒芋手边的台面上说:“还要吃煎牛排,一块就够,我们俩一人一半,以前总这么吃。”

    舒芋点头说“好”。

    姜之久退到舒芋身后,搂着舒芋的腰说:“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次卧?把次卧里的婚纱照摆出来?还有你的衣服,很多用品,也都在次卧。”

    舒芋继续点头说“好”。

    姜之久:“你还记得你醒来的时候,最后记得的事是什么吗?”

    舒芋:“去上课。”

    姜之久:“是啊,你记得的这个时间点,就是你认识我的五分钟前。”

    舒芋:“……”

    只差五分钟吗?

    舒芋心里突然发疼。

    姜之久在知道她记忆就停留在她们相遇前的五分钟,姜之久该有多难过?

    舒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姜之久:“我知道,没事,不提这个了。收拾完次卧,我们去你学校,我给你讲讲我们的初遇?”

    舒芋:“好。”

    姜之久:“或者宝贝你想先看看我画室里的暗房吗?打开那道红门,里面有好多好东西。”

    舒芋抬了眉:“……比如?”

    姜之久:“昨天你戴的指套和手套,我们两人用的控制局发的用品,上次画画时的项圈,还有铐住手的……”

    舒芋闭了闭眼:“……能别摸我这里了吗?”

    姜之久在说话间,搂着舒芋的右手不老实,往上面摸了去。

    “好久没摸了嘛,人家结婚三年的爱人每天都能摸到,我却什么都摸不到,你还忘了我。”

    “……”

    “你倒是好,在你记忆里是经验为零的纯情二十二岁,可我不仅已经结婚三年,还是守寡好几个月的寡妇,开荤容易戒荤难,你不知道吗?”

    “……”

    愧疚浮上心头,舒芋:“……随便你吧。”

    五分钟后,姜之久坐在中岛台上,左手向后撑着,脸向后扬着,右手轻柔地抚着舒芋的后脑,逐渐施力往下压去。

    这个冬天可能会是个暖冬,窗外候鸟没有南飞,成群地从厨房窗边飞过。

    第53章

    亲的声音暧昧响亮, 姜之久不知不觉向后躺到了岛台上,躺得身体已经有些倾斜,她右手与舒芋十指紧扣, 左手按着舒芋的柔软发丝。

    她胸前呼吸起伏很急, 越来越急, 时不时难耐地抬起头向下看向舒芋,舒芋感受到她抬头,扶着姜之久的膝盖抬眼看她。

    两人对视两秒,姜之久看到舒芋唇边亮晶晶的水光,那里突突跳动地发抖,“啊”的一声躺回到岛台上, 后脑撞在台面上不轻不重不疼, 却叫她不受控制地蹬起腿来, 拱起了腰。

    舒芋偏头看姜之久的腿在乱动,圆润的大拇趾也在扭动, 她抬手扣住姜之久的膝盖。

    姜之久被按住不能动,轻咽着喊舒芋的名字, 乞求一样,舒芋若有所思地抬起姜之久的脚踩在自己肩上, 猜想姜之久这样能舒服些, 复又埋下去。

    舒博士自学能力强, 之前没少复盘姜之久的口法, 又琢磨着精进了一番, 后来有了一次还不错的实践, 事后继续复盘, 又练习按摩,已经完全可以以优等生毕业。

    八点多, 舒芋蹲下,左手拿桶,右手拿一次性拖布纸吸地上的水,吸满水往桶里扔湿纸的时候,湿透的纸还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吸得满,流得也满。

    没用扫拖一体机器人,舒芋觉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味道,这样方便些。

    舒芋的衬衫领口和袖口也湿了些,另有睡裤的裤脚也湿了些,她没先换自己的衣服,先擦地。

    上次还没这么多水,这次可能是因为心情环境的不同,“寡妇”很兴奋。

    姜之久坐在台边上,腿软,但姿态满足,喝着舒芋给她倒的水,慵懒地一下下晃着腿,圆润的脚趾也在舒芋的余光里晃。

    姜之久自己得了满足,还不忘给足舒芋成就感:“宝贝好棒呀,老婆姐姐好爱你。”

    她像在夸小朋友一样:“一会儿给宝贝贴个小红心心。”

    姐姐撒起娇来,还喜欢说叠词,姐姐也像个小朋友。

    舒芋擦了会儿地,抬头看姜之久:“……你去洗一下?我把牛排煎了。”

    姜之久点头:“好。”

    然后一动不动。

    舒芋:“……我抱你去?”

    姜之久轻轻笑了,徐徐敞开,给舒芋看了一眼,说:“你都给我擦干净了,我想吃完出门前再洗,我喜欢这个感觉,我想多留一会儿。”

    “……”

    说得既直白又让人听得辛酸。

    舒芋想到自己让姜之久失眠和难过很久的事,低头用湿巾擦着地面说:“你先去洗了,不然……”

    舒芋想到一个还算恰当的比喻:“流了很多眼泪,只擦脸不洗脸,也不太舒服。”

    这么类比,眼泪和水也差不多。

    但姜之久不为所动,还坐在那里晃腿。

    舒芋想了想,抬头说:“如果你喜欢,晚上回来再给你弄。”

    姜之久听舒芋这样说,立即激动地扶着桌子迈了下来,刚触到地腿发软,身体往下弯了一下,舒芋见状忙站起来扶住姜之久。

    姜之久站了一会儿才好些,双手挂到舒芋脖子上搂着,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真的?晚上还弄?舒芋你要说话算话。”

    舒芋看着姜之久说:“算话。”

    她直直地望进姜之久的眼睛里,姜之久漂亮得像本该存在画中的不真实的人,那样娇艳水亮。

    舒芋停了停,轻轻地又补了一句:“你想要几次,给你几次。”

    姜之久像只蝴蝶似的跑回主卧了,那么快,好似唯恐舒芋反悔一样。

    舒芋笑着看了会儿姜之久消失的背影,继续处理流下来的水。

    都是从台面上流下来的,流了不少。

    真是水做的。

    舒芋轻轻闻了闻,是玫瑰香味的。

    这个味道,她刚刚吃了不少。

    却也还没吃够。

    这么香,谁会轻易吃够?

    舒芋红着耳朵垂下脸,系上垃圾袋换了新的,去洗净手,换了身衣服,回来煎牛排和煎蛋。

    姜之久刚刚出了很多汗,头皮都是湿的,洗澡的时候就又洗了遍头发。

    很奇怪,她每次都是没怎么动,却偏偏每次都是浑身是汗。

    反观舒芋,舒芋明明每次都出了不少力,却总是那么沉稳。

    姜之久洗完吹发和精致护肤,再坐到餐桌前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舒芋做了南瓜粥,煎牛排,煎蛋,另有两份菜,一份是用热水烫过的蔬菜,一份是可即食的无菌蔬菜,碳水不太够,她又蒸了几个烧麦,另外手磨了两杯咖啡。

    姜之久真是水做的,看着这一桌其实不费什么工夫的早餐,看了几秒就眼泪汪汪的,然后过去坐到了舒芋腿上。

    姜之久是侧坐过来的,舒芋下意识环住姜之久的腰,搂住姜之久的膝盖,微微失笑:“就这么坐着吃?”

    “没有,先抱两分钟,”姜之久侧身抱着舒芋,轻声说,“还是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心里酸酸的,热热的。”

    舒芋还没有恢复记忆,明白姜之久心里盛载的感情和情绪都比她多很多,安安静静地抱着姜之久。

    过了会儿,姜之久揉着发红的眼睛坐回到舒芋对面,开始吃早餐。

    舒芋问:“你给我的食谱,是因为你有胃病,我为了照顾你,才开始做的吗?”

    因为有中餐,姜之久就没用叉子叉牛排,而且舒芋也已经将牛排切好小碎块,姜之久用筷子夹了块又嫩又香的牛排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地吃着,边点头。

    嚼完这块牛排,姜之久长长地舒了口气,是特别满足的那种舒气,然后一眼没看舒芋,继续夹牛排说:“别打扰我吃饭,好久没吃宝贝做的这么好吃的牛排了,我要先吃。”

    “……”

    舒芋不再打扰。

    吃完饭后,舒芋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和厨房,剩的菜扣上碗盘盖,空盘放进洗碗机,之后去次卧找姜之久。

    次卧东西……真的很多。

    多得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舒芋一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

    “先搬婚纱照吧,”姜之久招呼她,“这个最大的,原本是挂在玄关入户对面的隔断墙上的。”

    是两人都穿婚纱的婚纱照,她穿得素雅,姜之久穿得性感,两人都戴白色的轻盈头纱,同时弯腰亲吻对方。

    照片里面的两人浪漫里又俏皮,看得让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们一定很相爱很幸福。

    姜之久问:“好看吗?”

    舒芋点头:“好看。”

    又道:“你比三年前瘦了。”

    现在看侧面的姜之久,比照片里侧面的姜之久还要薄。

    姜之久笑:“三年前那是有点婴儿肥,快去挂。这个箱子里有钉子和水平仪,梯子在这里,你仔细摸隔断墙,上面有钉过的痕迹,只被工人浅浅刷了一层。”

    舒芋干活从没有失手的时候,姜之久相信舒芋自己就可以挂好。

    果然一分钟后舒芋就回来了:“挂好了,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姜之久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地走到舒芋面前,然后突然张开双手抱住舒芋,仰头亲了舒芋一口,“啵。”

    姜之久仰脸笑:“还有这个亲亲。”

    舒芋轻声失笑,然后也张开双手抱住姜之久:“我妈一定很喜欢你。”

    姜之久点头:“超级。”

    舒芋小的时候,阿妈过世,舒芋经历了一次人生变故,本就沉稳的性情变得更沉稳。

    舒芋长大以后,外婆过世,舒芋又经历第二次人生变故,越发沉稳冷清。

    直至遇见姜之久,她有了生机活力,婚纱照都拍得浪漫又俏皮可爱,舒妈妈怎么会不喜欢姜之久。

    舒芋从沉闷到鲜活的一切改变,都是姜之久影响的。

    两人拥抱着。

    舒芋低头笑看姜之久,姜之久仰头笑看舒芋,两人左一下右一下地轻轻摇晃,像两个小朋友一样。

    “对了,”姜之久才想起来回答舒芋,停住说,“我有一阵不喜欢吃饭,看到阿姨做好的饭不想吃,还有一阵总偷偷在外面吃辣的,吃得胃疼,熬夜,吃饭不规律,你总说我,我也不改,你就总是给我做饭了。你做饭,我不舍得不吃,都很认真地吃了,所以其实我都被你养胖了一点的。”

    舒芋问:“为什么不喜欢吃饭?”

    姜之久不在意地说:“画画压力大嘛。”

    其实是和沈京吵架吵的。

    沈京不喜欢她画裸画风格的油画,不喜欢她开酒吧,不喜欢她整日不务正业的样子,她明白沈京见多识广,知道有些人整日寻欢作乐实际心底空虚,沈京希望她能够踏实地充盈自己的内心。

    可她就是很喜欢这些,她喜欢看到香香的女孩子们在她酒吧里自由地舞动,喜欢钻研女性或纤瘦或丰满的人体结构与美学。

    是舒芋支持她坚定地选择自己的热爱。

    她爱舒芋的优秀,也爱舒芋曾经日日夜夜对她的陪伴。

    姜之久仰头亲一口舒芋:“快去干活。”

    舒芋笑着挪婚纱照出去挂上,姜之久搬舒芋的衣服挂回到衣帽间里。

    舒芋的衣服都做了定时护理,一点没受潮,仍然香香的。

    正在姜之久在闻舒芋内衣上有没有受潮的味道的时候,舒芋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

    舒芋:“……”

    有一点无奈,舒芋:“姐姐。”

    姜之久被发现了也不觉得难堪,拿着内衣走到舒芋面前:“衣服脱了,试试这件。”

    舒芋:“……”

    舒芋不好意思脱,姜之久直接帮她脱了,顺便还亲了一会儿舒芋的那道疤。

    舒芋那道疤本就会在被碰到的时候发麻,现在更是被姜之久又亲又吮得发麻发胀。

    “……你亲哪呢?”

    太往上面了。

    姜之久抬头,下巴贴着舒芋锁骨撒娇:“软软的,姐姐想念嘛。”

    撒完娇,姜之久又装委屈:“不可以亲吗?”

    舒芋别开了脸:“可以。”

    姜之久笑眯眯的,对着她喜欢的人又亲了好一会儿,亲得两边都湿漉漉的,亲得舒芋都站不稳了,才拿来纸巾为舒芋擦干净,为舒芋穿上内衣。

    “真漂亮。”姜之久看着镜子里的舒芋说。

    舒芋皮肤已经全红了,不知道自己哪里漂亮,悄悄稳住自己的呼吸,拿起试衣沙发上的衬衫穿上。

    逐次扣上纽扣,上面留两颗未系,下面衣摆别进垂感长裤了。

    穿好,她抬头问镜子里的姜之久:“我穿衣服好看,还是不穿衣服好看?”

    姜之久忽然觉得好热。

    舒芋在钓她,这是一句好明晃晃的钓。

    姜之久脸热热的:“不穿衣服好看。”

    舒芋点头:“你也是。”

    “……”

    原来不是钓,是撩。

    撩得姜之久小脸通红。

    第54章

    但其实苏醒后的舒芋还没见过姜之久完全不穿衣服的样子。

    在SPA馆的时候, 姜之久就有意地捂着自己的左胸下方,之后相处时,姜之久也会有意无意地捂着或者避开。

    舒芋胸口下方有一个缝了三十二针的疤, 姜之久也有同一个差点要了她命的疤。

    她始终不想让舒芋看到。

    甚至她的伤比舒芋还重些, 却不知道为何舒芋会迟迟不醒来还失了忆。

    “好了, 不说了,我们出去逛逛。”

    姜之久挽着舒芋出门往外走。

    再不出去,俩人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事,这一天都不用出门了。

    今天开车的是姜之久。

    她担心舒芋听到她说的什么话而走神,还是她开车,让舒芋坐车, 更安全些。

    舒芋望着窗外晃过的街景, 忽然问:“妈对我当时出事的情况有隐瞒吗?”

    姜之久不敢再瞒着了, 怕舒芋恢复记忆后更生她的气,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有啊, 当时我也在现场,是我让妈瞒着你的。我们慢慢来, 先从相遇开始回忆?”

    舒芋不大好糊弄,转过来看姜之久, 目光逐渐凝重。

    舒芋:“你也受伤了吗?”

    姜之久笑看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我是受了点伤, 但肯定比你的伤轻很多嘛, 你看我都没失忆。”

    舒芋目光上下扫描姜之久, 她觉得自己对姜之久身体还算是了解的, 没有回想到哪里有疤, 语气更沉了,问:“是哪受伤了?”

    姜之久只在与舒芋有关的事情上不敢再骗舒芋, 与自己有关的事,她还是敢糊弄的。

    毕竟舒芋恢复记忆后,肯定不会在乎她哪里受伤了。

    姜之久不正经地糊弄说:“屁股,下次你仔细摸摸是不是有道疤,用了可吸收的美容线,用眼睛看都看不到,只能用指腹轻轻地仔细摸,才能摸得到。”

    舒芋皱眉:“真的?”

    姜之久勾着眼尾笑,懒洋洋地勾人:“你们实践性学者不是都讲究实践吗,下次自己亲自实践试试呗。”

    说得叫舒芋一时分不清姜之久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撩她。

    舒芋淡淡点头:“如果是假的,你小心。”

    姜之久:“……”

    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来了C大,车停在校外,姜之久紧环着舒芋的胳膊往校里面走。

    天已经冷了,姜之久是Omega,天* 生身子骨弱,上面穿了羊毛衫和厚外套,下面穿了秋裤和挡风牛仔裤,还是觉得冷飕飕。

    再看舒芋,上面薄高领打底衫和薄风衣,下面一条宽松阔腿裤,人还很挺拔,风吹来,都不觉得冷。

    舒芋感觉到姜之久没那么从容,侧身看她说:“要么回车里?”

    姜之久摇头:“不想回,想跟你逛。”

    舒芋看了一眼侧前方的商店,她让姜之久慢慢走,她快步去商店里买了顶和姜之久外套同色系的毛线帽,回来给姜之久戴上:“不太好看,但保暖些。”

    姜之久果然很在乎自己好不好看,摇头不想戴,就要摘下来。

    舒芋按紧她帽子,不让她摘:“别动,戴好。”

    姜之久拗不过舒芋,只好继续戴着。

    戴帽子果然很保暖,姜之久不再哆哆嗦嗦的了,抬头看舒芋,羡慕地说:“你们Alpha好抗冻。”

    舒芋看着前方:“我是S级,比普通Alpha身体好。”

    姜之久听笑了:“就喜欢宝贝自信的样子,又飒又美。”

    舒芋偏头垂眸笑了,她很少自吹自擂,但她喜欢听姜之久的夸奖。

    两人走过朱红门、图书馆和假山石桥,快走到湖边时,姜之久停住,左右看了看,又往旁边走了十来米,确定好位置,对舒芋说:“就是这了,我们三年前初次相遇的地方。”

    “那天是六月十五号,”姜之久让舒芋站在原地,她从舒芋对面走过来,边比画说,“你从那边走过来正要去上课,我从这边走过来要去找朋友,但我一路都迷迷糊糊的,想问路又不想问路,直到看见你,你长得最漂亮,我就过来问你综合楼在哪,你可能也看我长得超漂亮,就很认真地给我指了路。”

    舒芋听得轻笑,“你‘可能’也看我长得超漂亮”,这一句明显是姜之久自己的发挥。

    而后舒芋抓住了重点:“你来找哪位朋友?”

    姜之久:“……”

    这不就尴尬的糟糕了吗。

    她和舒芋不是从小就认识,舒芋读研一的时候,她读研二。

    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她在认识舒芋之前,她当然有很多发小和同学,其中不乏Alpha。

    那时候沈以棠还没来C大上学,她来找的是发小季昀。

    季昀在C大读大二,学金融的,一直没谈过恋爱,想让她帮忙介绍一下她美院的漂亮女同学或者学妹认识。

    她那时候真以为季昀是让她帮忙找女朋友,谁知道季昀其实是暗恋她,她问季昀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季昀越形容越像她,某天就借着这事表白了。

    她自然拒绝了季昀,俩人的发小关系也停在了那个时候。

    她和舒芋的婚礼,季昀都没参加。

    舒芋看出姜之久表情上的不自然,出声问:“前女友?”

    她说出“前女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舌尖有点发酸。

    姜之久立即过去抱住了舒芋的腰,仰头举起中间三指发誓:“姐姐发誓,姐姐和你是初恋,结婚也是初婚。”

    舒芋被“初婚”给逗笑了,笑得舌尖也没那么酸了。

    姜之久不愿说,她也就不问了……以后合适的时候再问。

    比如姜之久最无力的时候。

    舒芋问:“之后呢?”

    姜之久挽着舒芋往综合楼那边走:“之后我说我不分东南西北,麻烦漂亮小姐姐带我过去。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比我小,一口一个小姐姐叫得可甜了。你可能也对我起色心了,你明明有课,也不是在综合楼,还是亲自带我过去了。”

    又是一句“你‘可能’也对我起色心了”,也像是姜之久的自我发挥。

    舒芋提醒:“虽然我失忆了,我以后也是会想起来的。”

    言外之意是不要骗她。

    姜之久低头看着两人同步宽的步伐笑:“真没骗你,你确实带我去综合楼了,但你对我起没起色心,你一直没和我说过,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起了,姐姐三年前可比现在还漂亮。”

    舒芋看了姜之久一眼,抬头望远山。

    远山秋色冬色相接,一半黄叶一半白雪,是浪漫的景色。

    舒芋对着远山轻声说了一句:“现在也很漂亮。”

    姜之久眯起眼笑开,又被宝贝妹妹的一句话给哄开心了。

    她其实超好哄。

    想了想,姜之久还是说了实话:“你带我过去后,正好我朋友下楼来接我,她叫季昀,是个……Alpha。”

    说到这里,姜之久抬眼偷看舒芋,正好舒芋低头看她,两人目光对上,姜之久先不自然地红了脸,明明没什么好心虚的,还是莫名心虚了两分:“你那时候看出我朋友是Alpha了,所以我叫住你,想问你联系方式,你就很冷漠地拒绝了我,你不知道我追你追得有多辛苦。”

    “一直到我追上你以后,你才对我说,你当时以为我在同时追你和季昀,所以你才拒绝我。”

    舒芋再次抓住了重点:“是你追的我?”

    姜之久:“是啊,追得可辛苦了。”

    姜之久知道舒芋以后总会想起来的,所以这样的事是不敢骗舒芋的。

    她若偏要颠倒事实说是舒芋追的她,舒芋恢复记忆后怕是要加速跟她离婚的进程。

    姜之久委屈地回忆着说:“我为了要你的联系方式,在你要去的实验楼楼下等你下课。你那天上完课正好下雨,我举着把小花伞等你,你却只看了我一眼,就和你同学董晴一起撑伞走了。”

    舒芋总是能抓住关键词:“你当天就追我了?你对我一见钟情?”

    聊到这个,姜之久害羞了。

    她羞着脸抬头看舒芋:“其实姐姐是先动的色心,心里小鹿撞得特别快,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一定是级别特别高的Alpha,体力好,智商高,气质佳,我就猜想你一定很会接吻,很会做,你的那个气场特别足。”

    舒芋沉吟几秒:“……湿了?”

    姜之久:“……那没有,但那里确实有跳动。”

    妻妻俩说完这两句对话,同时失声笑出来,红了脸和耳朵,望向别处。

    虽然是结婚三年的关系,夜里也说过很多这样的话,但这么晴天白日地聊这个,还是让人心跳快了几分,实在有点太坦白了。

    姜之久想了想,又转过来对舒芋解释了一句:“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湿是什么感觉,第一次知道是和你接吻的时候。”

    舒芋看了眼因为天冷而空荡荡的周围,即便周围没人,还是打断了姜之久:“可以了。”

    一边轻轻牵住了姜之久的手,十指紧扣着。

    姜之久笑着在舒芋手心挠了挠,继续细数她追舒芋时候的事:“我向人要来你课表,去陪你上课,你也不正眼瞧我。”

    “我穿着漂亮红裙跟你偶遇了几回,你身边的人都看我,你还是不看我。”

    “那时候都有好多人说,‘看那个美院的漂亮姐姐又来追我们信科学院的院花了’,可你就是不理我,在食堂我坐在你对面,你也只是低头吃饭,吃完就走。”

    “我只好再从你校外爱好入手,在网球馆跟你偶遇,有一次董晴有事提前离开,我去陪你打球,你才看我……但Omega真的体力不行嘛,差点没被你打残,我来回跑得跟跑了八百米又八百米似的,最后累瘫在原地,气得想揍你。”

    “然后呢?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然后你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

    舒芋也没想到最初的自己会这么欺负姜之久。

    姜之久目光往远处看了一会儿,她回忆着那时候她追舒芋的种种细节,其实心里是甜的。

    那时候她还没用怀孕的事“骗”舒芋,她们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是真的。

    兀自伤了会儿神,姜之久回头问舒芋:“一点点都没想起来吗?有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有些闪回的片段?”

    舒芋仔细回想,想到头疼,摇头说:“抱歉。”

    姜之久也摇头:“没事。”

    她牵紧了舒芋的手,笑了笑,继续说:“反正我追了你很久,稍微有些进展的一次,是你在实验室最晚回去,好像你哪个理论没想明白,眉头紧锁着,我递给你一瓶酒,说是我自己调的,笑问你敢不敢喝。”

    “你当时应该真的很烦闷,礼貌对我说了声谢,就把酒接过去了,瓶盖是我之前就给拧开的,你都不怕我下药,就喝了。”

    舒芋接道:“因为我看你长得漂亮,所以信任你?”

    姜之久笑不叠地点头:“是啊,你就是看我长得漂亮,才信任我的!”

    姜之久嘴甜,对舒芋嘴甜,对她自己也嘴甜,听得舒芋心情很好。

    她喜欢听到姜之久每次说她自己很漂亮的话,自信张扬明媚又可爱。

    姜之久:“那个晚上我陪你聊了很久,还看了星星,你心情好了一些,我送你回宿舍到你楼下的时候,我们就加了联系方式。”

    姜之久:“那时候靠近你,走进你心里,都好不容易。”

    舒芋轻轻点头,她记忆停留在三年前,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正是钻研学术的时候,如果不是身体里留着她对姜之久的感情,她现在也不是容易接近的人。

    姜之久忽然问:“你想知道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吗?”

    舒芋不嘴硬:“想知道。”

    舒芋:“谁主动的?”

    姜之久神神秘秘的:“你猜?”

    舒芋:“漂亮姐姐主动的?”

    姜之久被舒芋逗得很开心地笑:“先不告诉你是谁主动的,初吻地点是在我酒吧‘何来’,去看看?”

    舒芋:“好。”

    姜之久兴致盎然:“到了以后,要重演一段吗?”

    舒芋安静几秒,仍是很坦诚:“可以。”

    姜之久作为舒芋的合法老婆,言语用词是一点都不掩饰与矜持:“那宝贝能把姐姐吻湿吗?”

    舒芋停顿了几秒,点头:“我尽量。”

    第55章

    两人从学校出来, 先去吃了中饭。

    姜之久为了在学校散步才穿得很多,室内都很热,舒芋提醒她带上了薄衣服, 到餐厅后在包厢里换上。

    是一件深秋的收腰碎花长裙, 很适合在落满枫叶的林荫小道里拍照, 姜之久换好裙子后,自然要给舒芋看一下。

    姜之久站起来走到椅子后面,双手伸直抬高到头顶,像只优雅的白天鹅旋转两圈,裙摆翩跹飞起,她再停步, 手提裙摆做个谢幕姿势, 抬眼笑问:“姐姐好看吗?”

    舒芋觉得她再没见过比姜之久还生动漂亮的人了:“很好看。”

    姜之久满意了, 笑盈盈地站起来,然后撅着嘴巴走到舒芋面前。

    因为姜之久要换衣服, 舒芋已经提前和服务员说了,也锁了门。

    红润的樱桃小嘴已经送到舒芋面前, 舒芋哪有不亲的理,搂着姜之久的腰与姜之久轻轻亲吻。

    吻得很轻, 不深入, 但一下又一下的, 反叫姜之久觉得痒痒。

    两人有些像是“小别胜新婚”了, 左右在等餐中, 没什么事, 眼角、鼻尖、唇角、耳后、颈间, 就这么徘徊着,两人互相着亲了许久。

    可虽然明明没有深吻, 却也亲得姜之久渐渐呼吸不稳了。

    这种亲法真是更叫人命,姜之久突然离开舒芋的吻,脑门抵在舒芋的肩上,低低地用力喘息。

    舒芋附在姜之久耳边,很轻的气声问:“……姐姐湿了?”

    舒芋不说还好,这么说出来,姜之久双腿抖了一下,腿软地并紧了往舒芋怀里靠:“真要命。”

    到底是在外面,包厢也是外面,不好再做更多的事,俩人没再继续吻下去。

    姜之久缓了一会儿,坐到椅子上,俯身换高跟鞋穿上。

    舒芋看她露脚背的高跟鞋:“有点薄。”

    姜之久:“但是好看。”

    舒芋不容置喙道:“脚凉容易生病,换回那双小皮靴。”

    姜之久不喜欢换鞋,又喜欢舒芋的霸道,轻“哼哼”两声,到底还是换回了小皮靴。

    是舒芋弯腰蹲在她面前帮她换的。

    其实舒芋以前也对她很体贴,舒芋家教好,有涵养,待人接物总是礼貌优雅,待她也是。

    但她能感觉得到那时候的舒芋有一种压抑克制的心理,一边对她好,又一边对她恶狠狠的,好似对她又爱又恨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舒芋是全身心地对她体贴。

    连着她看小皮靴都漂亮了好几度。

    中饭过后,姜之久无意识地打了两个哈欠,她昨晚失眠没怎么睡,到这个时间,人已经有点蔫儿了,坐在车里就已经要睡过去。

    舒芋就近开到姜之久名下的一家酒吧,酒吧还未开业,打了个电话才开门。

    姜之久在每家酒吧都有自己专用的休息室,床太大太占位置,所以里面没床,有的是宽阔的长沙发,舒芋折了自己的风衣给姜之久当枕头,展开沙发上的毛毯要给姜之久盖身上。

    姜之久却没躺到沙发上睡觉,她让舒芋靠坐在沙发里,她面对面跨坐在舒芋身上,毛毯展开披到自己背上,也将舒芋包住,让舒芋搂紧她腰,她歪头双手搂着舒芋的脖子,脑袋枕在自己肩上,就让舒芋这么抱着她睡。

    姜之久困得没力气了,闭着眼说:“就让我这么睡十分钟就好,等会儿你把我放下就行。”

    舒芋答应说“好”,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听着姜之久渐渐沉稳酣睡的呼吸声,她始终没把姜之久叫醒。

    姜之久的呼吸声离她耳朵很近,均匀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带着玫瑰香气和温热,让她觉得很安心。

    姜之久这一觉睡了快两个小时。

    脖子始终保持一个方向会累醒,所以中间也醒过,但醒了以后她有点不知道身处哪里,迷迷糊糊感觉像在家里,又好像在梦里,换了个枕着的方向,继续睡。

    舒芋也断断续续地睡了两三个小觉。

    最后是门外突然传来推门敲门声,两人才同时惊醒。

    里面锁了门,在外面推不开,大约外面的人要进来打扫卫生之类的,见门反锁觉得奇怪,就敲了门。

    姜之久初醒头有点晕,慢慢从舒芋腿上挪下去,又躺倒在沙发上,舒芋把毯子盖好在姜之久身上,她起身去开门。

    门开,门外站着的是穿衬衫马甲的短发女生,工牌上标有“经理”字样。

    下午三点多,Ellen刚来上班,日常过来给姜老板开窗清灰,刚刚输入密码却没打开门,明显里面有人,担心老板休息室里遭小偷,就敲了门。

    她没见到给姜之久开门的值班保安,还不知道姜之久过来了。

    现在Ellen冷不丁见到舒芋很惊讶:“呀,舒——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里面突然听到歌声的姜之久:“……”她这个姜笨蛋好像养了一群小笨蛋。

    舒芋:“……你认识我?”

    Ellen立即摇头:“不认识,你为什么在我们老板的休息室里?”

    舒芋:“偷东西,有事?”

    Ellen:“……”

    舒博士是不是在套她话啊?

    按理来说,她是不是应该假装愤怒报警啊?

    Ellen:“我们老板在里面吗?”

    舒芋就是想试一下姜之久的员工嘴有多严,正要再聊,姜之久沙哑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小香芋,我肩膀脖子好痛,你来帮我按按。”

    Ellen忙说:“姜老板在啊?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忙。”就关上了门。

    舒芋上锁,走回到姜之久面前,姜之久眼睛还闭着,脸睡得红扑扑的,脸上有几道压痕,乍看像是还睡着,但唇角却轻轻往上扬着。

    姜之久压不住唇角,也压不住笑声,睁开了眼:“舒博士坏,逗我们家小员工。”

    姜之久睡得眼睫更翘了,但有一根眼毛落在眼下,舒芋撚着手指拿开,姜之久被弄得眼睛连眨了好几下。

    老婆真是个美人,舒芋想。

    舒芋:“趴过去,我给你按按。”

    姜之久立即趴了过去,还回头问舒芋:“宝贝我用把衣服都脱了嘛?”

    说着还害羞了似的,又害羞又激动又兴奋的模样。

    舒芋都不确定姜之久肩颈到底是不是真疼了。

    她失笑着坐到姜之久身边:“不用。”

    姜之久可惜的“噢”了一声,转过去双手交叠垫着下巴:“那宝贝重一点哦,姐姐喜欢重的,很重很重的那种,一下又一下,好舒服。”

    舒芋手上力度没重,呼吸倒是被姜之久的用词给弄得重了重。

    舒芋目光往姜之久收腰的裙子下面看了两眼,姜之久说过让她用指腹仔细摸摸看她那里是否有疤。

    这是在姜之久的休息室,也不算在外面了。

    舒芋自学过xue位按摩,现在刚好用上,后颈发际线凹陷处的风池xue,肩膀上的肩井xue,依次揉按开。

    舒芋:“重吗?”

    姜之久舒服得不行:“刚刚好,舒服。”

    舒芋:“以后还是不抱着你睡了,会抻得脖子痛。”

    姜之久立即反驳:“不是刚刚睡的,是之前画画累的。”

    怕舒芋不信,姜之久转过来说:“真的。”

    舒芋和姜之久对视几秒,舒芋轻笑:“知道了,以后还搂着你睡。”

    姜之久这才放下心。

    随后舒芋的手逐渐向下按摩到后腰的肾俞xue,这对称的两个xue位与姜之久的腺体位置很相近。

    姜之久察觉到舒芋的停留,眯着舒服的眼睛回头:“宝贝想怎么样,姐姐都依你,这里是姐姐的地盘。”

    舒芋想了想,终究绕开未碰姜之久腺体,又按回了后颈。

    到底没什么用品,还是家里更方便。

    舒芋:“正经点。”

    姜之久:“?”

    刚刚到底是谁差一点不正经?

    见舒芋没那个意思,姜之久歪着头,随口与舒芋聊着说:“其实我每个员工都认识你,因为我开的每家分店,你都陪我一起选址选装修和面试员工,连酒吧的进出账,你都会每个月定时看账。还有上次日料的厨师Aria,其实是‘何来’调酒师Jessica的女朋友。”

    舒芋:“……所以你用久久不散ID给我打赏的3000万,是我们共同的婚后财产,还让平台赚去了一半?”

    姜之久:“……”

    救命!

    工科生脑子都转这么快,这么好使的吗!

    “不是,”姜之久认真说,“我用的是我阿妈的钱,挥霍的也是阿妈的钱。”

    姜之久又紧忙说:“你从前都不说我败家子的,你现在不能仗着你失忆,你就说我败家子。”

    舒芋手指按在姜之久的肩颈上,力度适中,若有所思着,就有了第二个问题:“我在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在读研究生,最多一年两万国奖。如果我不动用家里的钱,我没有能力养你,那么我为什么会愿意和你结婚?我的意思是,我一定愿意和你结婚,但好像不该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

    姜之久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一旦舒芋知道她们两人是已婚关系,舒芋就会逐渐发现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对舒芋说了以后,舒芋立即带她去领证,结果领完证去医院发现没怀孕,舒芋被骗婚了。

    “因为你超爱我啊,”姜之久目光空洞地笑,“好多人追我呢,你有危机感,着急把我划为你的所属物,就骗我去领证了。”

    好累,姜之久忽然想,一边陪舒芋回忆过去,一边还要在担心与恐惧中回答和骗舒芋,比之前还要累。

    她想要舒服些,她想要及时行乐,她想要抓紧一切机会跟舒芋亲热。

    姜之久突然爬起来,走到门旁边的墙那儿站着,笑说:“虽然不是何来酒吧,但也差不多。你那天和白白来酒吧玩,正好我在招待朋友。我能感觉得到你好像吃了醋,也能感觉得到你一眼又一眼地看我,但我就是不理你,还故意和朋友笑得很大声,然后你就绷不住了,突然大步过来握住我手腕,一路把我从一楼拽到楼上,拽进我休息室里,甩上门,把我推到墙这儿堵着,冷着脸不发一语地盯着我。”

    随着姜之久说的话语,舒芋已经走到姜之久面前。

    待姜之久说完,舒芋分别握住姜之久的左右手腕,接着突然举高姜之久的手腕,用力压到姜之久头顶,强硬的气势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舒芋冷脸低眸:“这样?”

    姜之久看得心跳骤然加速,舒芋怎么知道这样压住她手腕?

    姜之久惊慌失措:“舒芋,你想起来了吗?”

    舒芋紧盯着姜之久失措的眸子,最终视线落到姜之久红润的唇上,舒芋低声说:“试试。”

    随后靠近,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56章

    是与几小时前在包厢里蜻蜓点水般温柔的轻吻完全不同的吻, 这次的吻炽热与激烈。

    舒芋和姜之久的初吻也炽热激烈,但更多的是舒芋发狠的醋意。

    那时候舒芋接吻不得章法,只知道要让姜之久动弹不得, 要让姜之久知道她生气了。

    舒芋要掠夺, 要占有, 压着姜之久的手腕不松手,即便松了手,也要箍着姜之久的后脑不松手。

    现在则是多了欲。

    姜之久想要快感,想要疯狂,她在接吻中不断勾引着让舒芋动欲,动更多的欲。

    姜之久有最迷人的信息素, 特殊的玫瑰香气魅惑人心, 把她炼成了妖精, 也把舒芋迷成了失去理智的傻小姐。

    舒芋早松了姜之久的手,两人的手也早落在了对方纤细的腰上和柔嫩的肩上。

    女孩子的接吻香气弥漫, 再急躁都是美的,好似有一道薄纱覆在两人面前, 曼妙的身影缠绵在一起,如梦如画。

    薄纱内, 两人吻了不多久时, 姜之久收腰的裙子就已经松散, 舒芋也好不到哪去, 她松开姜之久的手腕后, 姜之久就过来搂她, 她衣裤也全松散开。

    欲望像风筝, 一旦挣脱断了线,就谁都控制不了了。

    之前碍于在包厢没做完的事, 很快在这休息室里延续起来。

    这间休息室是姜之久的,而姜之久有十多个类似的休息室,她每间休息室里都有保险箱,每个保险箱里又都有用品。

    良久以后。

    舒芋忽然避开姜之久的鼻子,捂住姜之久的嘴。

    即便姜之久说过这休息室隔音,姜之久的娇吟声音还是越来越大到让舒芋担心,以防真的被人听到,舒芋这才捂住姜之久的嘴。

    姜之久平躺在沙发上,双手搂着舒芋的腰,快要破喉尖叫出来的嗓音被捂回去,全身剧烈颤抖,同时生理性眼泪不住地从眼角往头发里流去,脸和头发里都湿了透。

    舒芋手腕慢慢松了力气,放下去换作为拥抱,脸埋在姜之久颈间,两人同频地喘息。

    太混乱,太激烈,从墙边挪到沙发这边,两人的衣服迅速地散落一地。

    之后就是一个小时的醉生梦死。

    但姜之久也不是全无理智,她时刻注意着在舒芋低头吻她脖颈的时候,她及时捂住左胸下面的伤疤,没叫舒芋看到。

    用了很长时间,姜之久恢复了均匀的呼吸,懒洋洋地抚着趴在她身上的舒芋脑后发湿的长发,嗓音慵懒轻哑:“宝贝想起什么了吗?”

    刚刚是由回忆初吻开始的。

    舒芋闭着眼,逐渐拥紧了姜之久。

    半晌后,舒芋出声是抱歉:“酒酒,对不起。”

    姜之久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没想起来好啊,一直都想不起来就最好了。

    “那,”姜之久侧头吻了一下舒芋的额头,笑问,“我来评价一下我们刚刚的吻,和我们的初吻有什么不同?”

    “好。”

    “我们的初吻有酒味,”姜之久回想着那时候她被舒芋压在墙上的画面,舒芋喝了酒,酒精作祟让舒芋失去理智,而她那时候心里真的是装满了窃喜与激动,同时也是真的不太会,“我们还有点莽撞,尤其不会换气。”

    姜之久一下下地顺着舒芋的发丝:“我一直憋着气,忘记用鼻子呼吸,好像你也憋着气,你停下的时候,我们一起喘了好久。”

    姜之久笑起来:“我们对视着,好可爱的。”

    舒芋也轻笑了下。

    姜之久:“你第二次吻上来的时候,你还是凶巴巴的,但你是学霸嘛,你会用鼻子呼吸了,我还是不会,脑子晕乎乎的,嘴巴发麻,感觉身体里的所有氧气都被你吸没了,我很着急,心跳也好快。第三次,第四次,就越来越熟练,会换气,会伸舌头,越亲越酥麻,所有骨头都软了。”

    姜之久偏头望向舒芋:“我们初吻的那个晚上,亲了好久好久……就好像那个世界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姜之久说得眼睛里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微不可闻的颤抖。

    舒芋也是,湿润模糊了视线。

    姜之久适时打断煽情:“你亲得还越来越对我动手动脚了,我知道我皮肤很软很嫩很滑,但你也真是一点都不控制啊。”

    舒芋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那么流氓:“……然后我们就确定关系了吗?”

    姜之久:“转移话题可真快,哼哼。然后你就躲着我了。”

    舒芋:“……嗯?”

    姜之久:“把我气坏了!我联系不上你,打电话给你你不接,发信息你也不回。我去找白白,问白白知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白白说不知道,她也很奇怪。但我们俩分析了一下,最后我猜你可能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舒芋:“……”

    “可能”,舒芋想,这又是姜之久在主观发挥了吧?

    舒芋捞起毯子盖住两人,她从姜之久身上侧躺到沙发里面去,同时搂住姜之久不让姜之久掉到地上。

    身体挪过来,能感觉到有些地方是湿的。

    舒芋拿来头顶的纸巾伸进被子里擦拭着,若有所思问:“真的吗?”

    姜之久配合地动着身子让舒芋擦拭,抬起腿,又抬起腰,边笑:“真的啦。”

    等舒芋擦完,姜之久笑着扑进舒芋怀里:“后来我找到你,很生气地问你是什么意思,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毕竟我长得漂亮,身材性感,身上香香的,嘴巴接起吻来也好软好迷人,你猜你听了以后是什么反应?”

    舒芋:“……什么反应,我说什么了?”

    姜之久:“你笑了!然后我好生气地说你都亲我了,我心里不舒服,让你和我约会一次,我心里才能舒服,然后我们就有了第一次约会。”

    好能强词夺理和顺杆爬,舒芋心里笑着想。

    舒芋:“我们去哪约会的?”

    姜之久:“ 画展,你陪我看画展了……我觉得你肯定喜欢我,因为那次看完画展后,你从一窍不通变得懂了好多。”

    舒芋闻言慢慢低眸看怀里的人。

    姜之久额间颈间还有许多汗,舒芋折小纸巾为姜之久细细地擦汗。

    舒芋思索着,如果她真的“自卑”过,那可能真的是因为之前她提出的那个问题。

    她了解自己,如果她谈恋爱,一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但她读研时一无所有,只有奖学金和妈妈的财产,她没有自己的事业,她是如何说服自己过自己心里那一关,和姜之久谈恋爱的?

    应该正如姜之久说的因为她超爱姜之久吧,她无法拒绝自己对姜之久的心动,她有危机感,就着急地和姜之久谈恋爱和领证去了。

    舒芋这样想着,觉得很是合理,目光一边扫过姜之久水润的眼睛和似玫瑰的唇瓣,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很难拒绝姜之久。

    顿了顿,舒芋轻声诚实说:“上次吃完日料看画展后,我回去也学了很多。”

    姜之久惊喜,又往舒芋身上趴过去:“真的吗?”

    舒芋:“嗯,记住了画展的所有画,查了你和Aria聊起的所有画,又学了很多油画历史发展史。”

    姜之久双眸变得水又亮,双手捧着舒芋的脸,开心地揉了又揉:“宝贝真是甜死姐姐了!”

    舒芋笑着,侧头亲吻姜之久的手心。

    姜之久:“小香芋的吻也超甜!”

    休息室里拉着窗帘,里面亮着一盏小烛光,能感觉到外面暮色渐暗,姜之久贴着舒芋,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舒芋。

    逗着逗着就撩,撩着撩着就说些小荤话。

    舒芋看似稳重,实际不禁撩,爱脸红,翻身压着姜之久堵住姜之久的嘴,亲着亲着就又来了那么一回。

    姐姐人美,身子软,嘴甜,又喜欢口无遮拦地调情,“二十二岁”的舒芋哪里控制得住。

    舒芋想让姜之久转过去的时候,姜之久没转过去,就面对面地扶着舒芋的肩膀,一直紧紧地盯着舒芋的脸。

    仿佛亲热一次就少一次,她不舍得挪开眼,眼泪不断流下去,嘴里一阵阵哭咽着。

    让舒芋分不清姜之久到底是来自于哪种情绪,在舒芋察觉到姜之久似乎情绪不对劲时,姜之久又哭着笑着吻上来,搂着舒芋的* 脖颈,又在舒芋耳边说那些不着调的“鼓励”的话。

    这次结束后,姜之久抱着舒芋哭了好一会儿,似是舒服的,又像是被舒芋给欺负了似的。

    舒芋哄着人,哄了好久,姜之久才收回眼泪,然后趴在舒芋身上,抽抽搭搭地问:“我这沙发,是不是不能要了啊?”

    舒芋:“……以往是怎么处理的?”

    姜之久哭着红眼睛抬头:“你就那么确定我们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类似的事?”

    舒芋熟练地摸来纸巾擦拭:“如果没发生过,这些东西难道是你给别人准备的吗?”

    姜之久:“……哪个别人?”

    舒芋深沉地说:“三年前让我吃醋的你的朋友。”

    姜之久顿时笑出了声,闪烁着星星眼点着舒芋的下巴说:“宝宝你吃醋的时候真好看,姐姐好喜欢。”

    舒芋:“……再抬起来点,还湿着,我再擦擦。”

    姜之久配合抬起来,继续盯着舒芋笑:“宝宝你脸红了,真是外冷内热的好宝宝。”

    舒芋:“……”感觉脸更热了。

    终于两人在不算宽敞的浴室勉强冲了澡穿上衣服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竟在里面断断续续地厮混了三个多小时。

    准备出去时,舒芋收好了里面的所有东西放在她包里,回头看沙发,上面还是留有很多姜之久信息素里的玫瑰味和她信息素里的酒味。

    更多的是玫瑰味和酒味,不是信息素,所以散出去,对其他Alpha和Omega没什么影响,但总归是有些味道。

    舒芋走到窗边推窗散味,对姜之久说:“晾一晚上,出去的时候和保洁说一声,让保洁记得明天来关窗。”

    舒芋牵起姜之久的手:“饿了吧,姐姐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第57章

    姜之久自然选择回家吃。

    在外面吃饭有什么好的, 又不能摸来摸去,不能想亲就亲。

    走出休息室门,酒吧已经开始营业, 各色灯光亮起, 陆续有香香女孩子们进场来玩, 鼓手乐手主唱已经在台上就位。

    姜之久挽着舒芋,在闪烁的灯光中经过长廊走出酒吧,就像过去三年来很多次那样亲密地离开。

    外面很冷,姜之久缩进舒芋怀里,但舒芋提前遥控打火热了车,两步路远, 进车里就暖和了。

    舒芋总是这样周到与贴心。

    因为回家再做饭吃饭的话, 时间太晚, 姜之久给妈妈家里打电话问还有没有饭,让阿姨去她公寓送饭。

    即便家里没有饭了, 姜如怡女士也要给女儿变出饭来,所以一口答应当然有饭, 立即让阿姨送过去。

    舒芋和姜之久到家的时候,饭菜果然已经在桌上摆好, 还是热的, 另外还有被姜如怡女士验证过的真的很甜的水果。

    两人洗了手换了衣服后坐过来吃饭, 姜之久确实好饿, 饿到幽幽地瞪了舒芋一眼说:“我今天的运动量能瘦三斤。”

    舒芋心说好像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吧, 某位姐姐也是真的很难缠。

    “好, 我的错, ”舒芋给姜之久盛汤说,“今晚分床睡?”

    姜之久才不要分床睡, 她想要在舒芋恢复记忆之前的这段时间,每时每刻地都贴着舒芋。

    但姜之久不明说,双手往后勾起椅子,一直搬到舒芋身边落下,又把米饭也端到舒芋面前。

    姜之久右手臂紧贴着舒芋的左手臂,对舒芋撒娇张嘴:“宝贝喂我,想吃一块葡萄。”

    舒芋浅浅笑了起来,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葡萄,慢慢地剥掉葡萄皮,喂到姜之久嘴里。

    姜之久嘴巴小,似樱桃,但葡萄很大,姜之久含住葡萄,刚刚咬开一点,葡萄汁就爆开顺着姜之久嘴角下巴流下来,舒芋忙伸手取纸巾,却被姜之久按住了手。

    姜之久把脸凑了过来,尤其抬起了下巴。

    舒芋目光落在姜之久的下巴上,紫绿色的葡萄汁在姜之久白如凝脂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舒芋停了两秒,凑过去吻了。

    从嘴角追寻葡萄汁,一路吻到下巴,又追寻着吻到脖颈,快要吻到衣领里时,姜之久呼吸不吻地按住了舒芋,委屈巴巴说:“我饿。”

    她真的饿了。

    但凡不是她饿了,她一定会按着舒芋让舒芋继续吻下去。

    舒芋在姜之久怀里抬头,笑了一下:“好,吃饭吧。”

    缓缓坐直,姜之久又捡起刚刚的要求:“宝贝喂我,啊。”

    舒芋很听话地喂姜之久吃西兰花,吃牛排,喂姜之久喝汤,吃米饭。

    姜之久每吃一口,目光都无法从舒芋脸上移开视线。

    她清楚地看到舒芋眼里对她的耐心与温柔,以及浓浓的感情。

    舒芋现在是百分百地喜欢她和爱她。

    姜之久想,这真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同时越想,心里越疼。

    姜之久眨了眨眼:“宝贝好像在把我当女儿养。”

    舒芋挑了块鱼肉放入碗中,仔细挑了刺,喂到姜之久嘴里,轻道:“姐姐就是宝宝,不是吗?”

    姜之久嘴里含着鱼肉,忽然就扁起了嘴,精致的鼻尖抽了抽,像是要哭了一眼,呜咽一声扑进舒芋怀里。

    舒芋右手筷子高举着移开,左手抱着姜之久肩膀失笑:“我以前没喂你吃过饭吗?”

    “喂过。”

    但是是在她以为自己怀孕的那阵子,她那时候以为这辈子都拴牢了舒芋,所以有点恃宠而骄,总是撒娇让舒芋为她做这做那,包括让舒芋喂她吃饭。

    舒芋那时候喂她,和今天喂她时候的耐心与温柔一样,但她总觉得舒芋那时候喂的人,其实只是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而现在的舒芋,是完完全全地只喂她,只爱她。

    姜之久轻轻抽鼻子:“但是好久了嘛。”

    姜之久从舒芋怀里抬起头:“你会不会觉得你的宝贝老婆太黏人?”

    舒芋:“不会。”

    都宝贝老婆了,还怎么会认为宝贝老婆黏人?

    姜之久:“那今晚不分床啦?”

    舒芋没想到姜之久拐这么一个大弯,只是为了不分床,笑着扶姜之久坐正:“不分了,好好吃饭。”

    饭后两人继续收拾次卧消化食,收拾得差不多后,姜之久缠着舒芋一起洗澡。

    这澡洗得……总之不是那么纯洁。

    毕竟上次姜之久脚崴的时候,没少勾舒芋,这回的舒芋是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

    吹干头发后,姜之久又缠着舒芋互相涂身体乳。

    姜之久的理由很充分,说她自己的胳膊没办法给自己的后背涂匀身体乳,很需要一个人能帮她涂匀。

    这身体乳涂得……总之也不是那么纯洁。

    终于关灯睡觉,姜之久再次缠了上来,当然她也知道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她就只是单纯地想贴着舒芋睡。

    这贴得……似乎也不那么单纯。

    舒芋按住姜之久乱动的手,呼吸虽然有点乱,但还是能抽出理智制止姜之久,翻出一个话题聊天说:“我们之前也一起放过烟花吗?”

    姜之久果然停了动作,靠舒芋很近地问:“你想起来了吗?是脑袋里面闪过了什么片段吗?”

    姜之久嘴里像含着玫瑰味的果糖,说话间玫瑰甜味都甜腻腻地飘到舒芋的呼吸里。

    舒芋不禁松了手:“没有,只是问问。”

    姜之久顿时心里放轻松了,笑了一下说:“放过的,我们一起做过很多浪漫的事,我们一起放过烟花,一起放过孔明灯,一起旅行过。”

    “三年时间里,周末的时候,我们去泡温泉,去滑雪,去鬼屋,去密室逃脱,去野餐,去露营,去看演唱会,去蹦迪。”

    “节假日的时候,我们去国外潜水,过圣诞节,坐热气球,跳伞,看雪山,去沙漠,看海上日出,看橘色日落……”

    姜之久搂着舒芋的腰,摸着她最喜欢的舒芋腰部的凹陷小弧线,轻声说着那些她只有一个人记得的事,到渐渐睡去。

    舒芋一直都认真仔细听着,直到姜之久声音越来越小,到姜之久没了声音,她一直隐忍着的泪水才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很疼,很心疼。

    明明是她们两人的记忆,却只有姜之久一个人记得。

    自她醒来的这段时间,姜之久该有多难过?

    舒芋默默流着泪,一直到泪水在脸上变干,感觉到姜之久睡得沉了,她才慢慢动了身子,轻手轻脚给姜之久掖好被子,悄声起来。

    打开门出去,坐在客厅里,拿起那三本相册,一页一页地仔仔细细地翻开看起来。

    姜之久说的那每一件事的每一幕,都在这相册里重现当初。

    舒芋安静地看着,眼泪不断掉到照片封膜上,用纸巾仔细擦干,再看下一页。

    姜之久在夜里睡得早,清晨必然醒得早,这是她心理出了问题后,Maggie姐就对她提过的睡眠问题。

    有时一晚上四五个小时的睡眠都是好的,经常两三个小时就醒来。

    姜之久三点多睁开眼睛,看完照片的舒芋刚刚恰好刚刚睡下。

    姜之久再没了困意,调了最暗的手机微光放在床头,她双手掌心交叠着压在脸下,在微光里深情迷恋地看着舒芋。

    她一寸寸地仔细看舒芋的五官皮肤,明明已经熟悉得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画出来,还是看不够的看。

    跟随着舒芋的呼吸频率改变自己的呼吸频率,一次又一次跟着舒芋一起呼吸。

    一秒、一分、一小时,时间慢慢地溜走。

    姜之久脸上的眼泪湿了干、干了湿。

    她贪恋现在的美好,又恐惧未来的失去。

    舒芋睡得晚,早晨八点多才幽幽转醒,然后刚醒来,就对上了姜之久精致脸颊上的明亮双眼。

    “宝贝你醒啦!早安!”姜之久兴奋地打招呼,一边立即勾着舒芋的腰往自己身上贴。

    舒芋眨眼速度有些缓慢,过了几秒才笑开,伸手摸了摸姜之久的脸,嗓音沙哑地问:“你醒很久了吗?”

    姜之久:“不久,也就比你早醒十多分钟。”

    姜之久双手摸摸搜搜,明明她自己皮肤就够滑够嫩的了,却好像舒芋皮肤才更滑更嫩。

    舒芋忙按住姜之久一大清早就乱动的手:“我刚醒,还没力气。”

    姜之久:“没事,姐姐不要,就想揉揉你。”

    舒芋:“……”

    怎么说得这样直白。

    姜之久看舒芋的神色就明白舒芋有点动情了,但她突然使坏收回了手,笑问舒芋:“初次见面和初吻都知道了,要不要知道初夜是怎样的?”

    舒芋:“……要。”

    姜之久卖关子不说,转身起床,背对舒芋坐在床边穿吊带裙。

    舒芋看着姜之久的优美背影,忽然想起昨天那两次,舒芋问:“我昨天没有摸到你的疤,你伤在哪?疤在哪?”

    姜之久也忽然想起来舒芋确实摸得很仔细,并且很听话,用的是指腹。

    疤在胸下,不是在屁股上,舒芋当然没找到。

    姜之久懒洋洋地回头笑:“下次仔细看看喽。”

    穿上吊带裙,姜之久站起来,绕床走到舒芋这边,向舒芋伸手:“给你看我的油画,去我暗房。”

    舒芋刚醒,人还有点发软,抱着被子坐起来,发呆了几秒。

    看油画,看什么,看双人的,还是看姜之久画的她?

    姜之久挑了挑眉,拿起旁边睡衣,扯下被子,对舒芋说:“手伸出来,老婆给你穿睡衣。”

    舒芋被子突然被扯掉,有几秒不知所措地害羞,姜之久笑着给舒芋穿上说:“害羞什么,你成植物人那些天,都是我给你擦的身子呢。”

    舒芋反而更难受了。

    没再忸怩,伸手伸腿,看着妻子为她穿衣。

    穿着穿着就成了情趣,俩人闹了一阵,去暗房。

    舒芋记得暗房里有一面落地镜,以及一把造型怪异的凳子。

    第58章

    舒芋随姜之久先走入宽敞的画室。

    舒芋之前来过画室, 但上次心里有很多紧张与不自在,打量画室的时候,脑袋里都是其他的想法。

    这次, 舒芋站在进门处仔细打量。

    能看出画室装修时的构思是做纯白色法式松弛风格, 但随着姜之久搬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置物架和边几上都堆满了东西,处处都有颜料痕迹,而今已经色彩丰富。

    之后,舒芋的视线逐渐落到她坐过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上面铺了她送回来的那条沙发巾。

    “宝贝想什么呢?”

    姜之久挽着舒芋,视线已经同舒芋一起落到了那张沙发上, 姜之久还偏要“明知故问”地问出这一句。

    舒芋移开视线看向合上的白色窗纱, 已经八点多, 有光从窗纱透进来。

    “在想我上次坐在这里看的手稿上的题。”

    舒芋垂眸,又掀起, 看向身边的姜之久,微微挑眉说:“姐姐以为我在想什么?”

    姜之久挽着舒芋的手悄悄紧了紧。

    这一大清早, 姜之久看着“明知故问”的舒芋,忽然就悄悄动了想把舒芋推到沙发上骑上去的念头。

    每次舒芋叫她“姐姐”的时候, 她都觉得舒芋好像在撩她, 在暗示她, 在勾引她, 弄得她哪儿哪儿都热。

    姜之久向后撩了下头发, 粲然一笑:“姐姐什么都没以为, 姐姐只是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说完, 两人同时笑起来。

    还能想什么,两人想的都是当初画画时的那一幕幕。

    那幅画的主题是《寻觅》, 舒芋忽然想起这两个字,低眸掩饰难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望向里边暗房的那道红色房门。

    姜之久媚眼一转,忽然故作不想带舒芋继续看了的样子,长长地“啊”了一声说:“好饿啊,我们去弄早餐吃吧,改天再……”

    话未说完,舒芋的食指突然放到姜之久微张的唇间,阻止姜之久继续说下去。

    舒芋:“就现在看。”

    舒芋的指腹都探了进去,姜之久在诧异过后,笑着合上小牙,轻轻地磨舒芋的指,舌尖也绕着舒芋的手指打圈含弄。

    舒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本意是阻止姜之久,现在却突然被姜之久绕弄得慌了神。

    迅速抽回手指,舒芋红着耳朵说:“去开门。”

    姜之久好像还挺为难的样子:“舒芋,你真的要看吗?今天时间是有点早,我们晚上看也行。”

    舒芋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又不确定哪里有问题,推姜之久:“现在看。”

    “真的吗?”

    “嗯。”

    “好吧,那我现在不饿了,听宝贝妹妹的,我们继续看。”

    姜之久笑着拨弄了一下舒芋发红的耳朵,过去开门。

    画室的门有门锁,里面的暗房也有门锁,姜之久过去刷了脸,门开,按亮里面的灯。

    红门敞开,毫不意外,舒芋先看到了那幅与姜之久同样身高的画,不着寸缕,美人鱼一样地优美沉睡着。

    舒芋像上次一样,呼吸急促了两番,礼貌地避开视线。

    可避开之后,目光又挪了回来,继续看这幅画。

    她和姜之久是合法的已婚关系,看一眼妻子的完美身体怎么了,不犯法。

    旁边响起姜之久的笑声:“是不是上次就觉得姐姐性感得不行?”

    舒芋沉默了几秒,模仿姜之久的语气习惯说:“也湿得不行。”

    姜之久轻轻地倒吸了口气。

    舒芋跟她学坏了!怎么什么都说啊!

    姜之久拿起台子旁边小碟子上的两块糖剥开,一块自己吃了,一块放进舒芋嘴里:“一会儿姐姐要和你接吻,提前做个准备。”

    舒芋:“……”

    论语言的直白,她还是比不过姜之久。

    之后就是门口的那面落地镜,以及那张造型怪异的凳子。

    那时她心里晃过姜之久和一个女人在这把凳子上……

    “我们在这里做过吗?”

    舒芋问身边的人。

    姜之久惊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舒芋:“上次就有点印象,但不确定。”

    舒芋仔细看着这把凳子,不确定地说:“有个铃铛,在脑袋里闪过一些画面……有铃铛吗?”

    有。

    真的有。

    凳子晃动的时候,那铃铛也会跟着响。

    姜之久故作镇定地笑:“那次确实有点玩得过分了,正好我发热期和你易感期撞到一起,傍晚的时候在酒吧喝了点酒,我们互相吃了点醋,回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姜之久笑问:“原来宝贝你是对这种事情印象深刻吗?那我们现在就重演一下当时的场景,看你能不能恢复记忆?”

    舒芋:“……等一会儿的。”

    姜之久听明白了,害羞似的戳了戳舒芋的后腰:“往前面走,左转。”

    舒芋向后伸手,握住了姜之久作乱的手指。

    姜之久从小到大都没干过活,估计用过最重的力量也就是背漂亮包包了,手指细腻柔软,很好握。

    舒芋撚着姜之久的手指往前面走,再左转。

    而后舒芋突然停住,转身就要向外走。

    姜之久笑着抱住了舒芋:“跑什么呀宝贝,你刚刚不是好镇定的吗?不仅镇定,你还撩你老婆呢。”

    舒芋:“……突然有点饿,你不饿吗?我去给你做早餐。”

    姜之久止不住地笑:“不饿,亲亲宝贝陪你看画,不是你刚刚非要看的吗?”

    刚刚眼看姜之久挖坑、还非要自己往里面跳的舒芋:“……”

    里面的都是姜之久提过的艺术品油画。

    双人的。

    抬眼望去,至少二三十幅。

    舒芋努力以欣赏艺术的眼光去欣赏那些油画,但还是无法控制地面红耳热。

    可能她在过去的这三年里经常看到姜之久画的这些画。

    但此时此刻,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画。

    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仿佛是二三十个动图正在她面前播放。

    难以控制的心跳加快,难以控制的不想看、又想看。

    比如其中那一幅,一人躺在桌上,另一人站在桌前,和她们两人昨天的情况很像。

    而这已经是还算很平常的,另外还有戴着小锁链的。

    舒芋对“锁”这个东西,越是精致的,她越会多看两眼,自小就如此。

    好似她生来就喜欢锁住别人。

    姜之久的画风大胆又细腻,几个小小高光就勾勒出了一个被阳光照耀着的漂亮铜锁。

    舒芋逐渐看得仔细了些,令她面红耳热的心跳便也不那么快了。

    姜之久很喜欢画手部动作,一人的手掐在另一人的肩上、腰上、腿上或是脚踝上,充满力量的索取,或是轻柔的触摸,笔触浪漫极了。

    让人感觉得到画中两人是那么相爱。

    以及画中两人的面部,正是她和姜之久。

    那么浓烈的感情,每一幅都好似世界末日的最后一次,热烈而疯狂。

    舒芋看得再次心跳慌乱发紧。

    姜之久这时在舒芋后面抱住了舒芋的腰,牵起舒芋的手,指向其中一幅画说:“那是你对我临时标记的初夜。”

    姜之久:“是我算计的你,在我快到发热期的时候,约你陪我去看海上日出,你答应了。那天出海,坐的是我家的游艇,夜里抛锚在海中央,我发热期,没有抑制贴,没有抑制剂,对着你喊难受。那时候你好善良啊宝贝,你看我难受,就给我临时标记了。就是画上这样,我双手撑墙趴站在墙边,你单膝跪地在我身后,咬破我的腺体,给我临时标记。”

    舒芋身体一晃,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一幕。

    “临时标记……也可以叫作初夜吗?”

    姜之久:“没说完呢。”

    姜之久牵着舒芋的手指向另一幅画:“之后就是我勾引你啦,缠着你想要,而且船也有点晃动,我又喂你喝了点酒,在你说要睡觉进被子里后,我爬上了你的床。”

    姜之久舒芋耳边很小声地说:“我去控制局领的用品,早准备好的,我和你接吻,你渐渐动了情,就用上了,就是这幅画上这样,最简单最原始的,你翻身在上面看着我。”

    舒芋缓缓闭上了眼。

    努力把所看到的两幅油画,与姜之久口述的画面结合到一起。

    想要找到被她藏在脑海里的那段记忆。

    却找得头疼,仍然一无所获。

    良久,舒芋睁开眼,眼底已经一片湿润,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姜之久。

    如果她都不记得了,姜之久该多难受。

    后知后觉发现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已经消失,姜之久不再搂着她了。

    舒芋忽然慌张与焦急,回头去寻找姜之久:“酒……”

    第二个“酒”字,停留在舒芋的嘴边,再未发出来。

    姜之久没有离开,她脱了衣服,给自己戴上了项圈。

    是曾经挂在舒芋脚踝上的那个“装饰品”脚链。

    姜之久面朝墙壁而站,单手撑着墙,回头笑看她。

    “宝贝现在觉得姐姐性感吗?”

    “……”

    性感得要命。

    两人口中的糖块正好吃光,口中填满了果糖的香味。

    舒芋吻上去的时候,水果糖香互相交换,甜得腻人。

    大约姜之久之前就是这样算计她与勾引她的吧,舒芋无法控制自己的迷恋与心动。

    然后逐渐,舒芋身体下蹲,单膝跪地,像船上那一幕,咬破了姜之久后腰上敏感的腺体。

    第59章

    舒芋再站起来的时候, 姜之久的手心已经湿得在墙上印下了湿漉漉的手印。

    姜之久腿软得身体要向地上坠去,舒芋伸出手臂稳稳地捞在姜之久腰间。

    姜之久顺势向后倚着舒芋,双手搭在舒芋放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姜之久身体已经软得不行, 力气也不剩多少, 还不忘侧头亲了一口舒芋侧脸, 夸道:“宝贝真棒。”

    她当然要多夸夸舒芋了,舒芋是好学生,得到老师越多夸奖,舒芋学习就会越好,发挥得就越厉害!

    舒芋也低头亲了一下姜之久,亲在姜之久唇上。

    刚刚半哭半吟地喊了太久, 姜之久嗓音微有喑哑, 眸中更添了事后慵懒的性感, 唇色也艳丽非常。

    情之所动,这个时候慵懒又湿润模样的姜之久很美很美, 像最美的妖精幻化成的最美的人。

    正在姜之久被亲得心里美了,还想继续亲亲的时候, 舒芋移开了这个吻。

    舒芋:“你先闭嘴。”

    姜之久:“……”

    舒芋看了眼墙上的湿手印,皱眉, 再解开姜之久脖子上的项圈扔到一旁, 低头看姜之久的脖子。

    刚刚的时间久了些, 姜之久又迟迟不给她信号, 她拉扯项圈的力度得不到准确反馈控制, 姜之久的脖子上就有了圈淡粉的痕迹。

    舒芋脸色不太好:“以后不用这个了。”

    姜之久回想刚刚的小细链被握在舒芋手里时, 她将生命也交在舒芋手里的感受, 又爽又兴奋,要飞上天了一般, 以后当然还想再用。

    她后背贴在舒芋怀里,回头哄舒芋:“好好,听你的,不用了。”

    现在先答应,等她下次想用的时候再跟舒芋商量就可以了。

    反正舒芋总是依着她。

    舒芋脸色仍不好,抬手轻摸姜之久的脖颈:“疼不疼?”

    姜之哪里会说疼,她笑着用脑袋往后枕舒芋的肩膀,用柔软的气音说:“不疼,一点都不疼,宝贝爽死姐姐了。”

    舒芋:“……”

    一大早上就这么不正经,舒芋微微正色:“姜之久,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下次还这样,我一定不会陪你第三次。”

    姜之久终于不敢再敷衍:“只有一点疼,下次肯定不忍着了,感觉到疼了就立即给你信号。”

    舒芋眉心这才稍微展开了些:“这是你答应我的。”

    姜之久忙不叠点头。

    舒芋长长地舒了口气:“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姜之久的吊带裙已经在地上,裙子上吸了地上的水,像湿透的抹布一样。

    姜之久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又想夸舒芋,轻笑发嗲:“我自己都不太会,只有宝贝弄的时候,我会这样,所以还是宝贝最厉害,宝贝真是做什么都是翘楚。”

    舒芋被夸得脸红,出去给姜之久拿衣服。

    姜之久笑着蹲下,捡起漂亮的小项圈和小链子在手里把玩。

    刚刚确实很舒服,大约是因为她抱着舒芋随时可能恢复记忆、她们随时都可能不会有下一次的心态,真的爽透了。

    不久,舒芋给姜之久取来了一件新的吊带裙,姜之久背对着舒芋穿上衣服。

    舒芋看姜之久背对她穿衣服的姿态,她也转过去,一边再次扫视这里面的所有油画,还是没看到姜之久给她画的那一幅。

    “我的那幅画呢?”舒芋问。

    姜之久穿好裙子转过来:“藏起来啦,以后再给你看。”

    舒芋:“不是要送我?”

    姜之久拢着头发笑:“画是我画的,当然什么时候送,由我决定啊。宝贝很想看吗?”

    舒芋自然很想看,但也能觉察出来姜之久在这件事上好像有什么规划或者安排,舒芋笑了笑,没再缠着这件事。

    舒芋:“想是想,但等你什么时候想给我看的时候,我再看,不催你。”

    “饿了吧?”舒芋牵着姜之久的手腕出去:“你去洗澡,我做早餐。”

    时间一晃就快九点了,进暗房时八点多。

    姜之久饿了也不承认:“不饿。”

    说着姜之久拉着舒芋的手腕,把舒芋推到舒芋曾经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手铐似的锁链,迅速将舒芋铐住。

    舒芋:“酒酒?”

    “别紧张,我去洗手消毒,”姜之久俯身吻舒芋的嘴唇,轻轻咬了咬舒芋下唇,贴着舒芋唇边说,“宝贝刚刚明明也动情了,等着姐姐,姐姐洗完手过来给你按摩揉揉,放心你的宝贝老婆可会了呢。”

    “……”

    两人坐在餐厅吃饭的时间已经早上十点,闹得有点狠了,两人都有些沉默。

    但也仅仅沉默了一分钟,姜之久就先笑开了:“年轻可真好啊,姐姐都不如你了。”

    是指舒芋。

    舒芋心理年龄只有二十二岁,刚刚姜之久只跪在沙发那儿给她按摩了几分钟,舒芋就反客为主,把姜之久按在沙发里了,几下逼迫姜之久交出钥匙。

    舒芋把姜之久抱去了卧室后,现在卧室里面还是乱的。

    舒芋:“……下午要做什么?”

    姜之久:“爱?”

    舒芋两眼一闭,又沉了声:“酒酒。”

    姜之久:“哎!”

    姜之久笑得不行,想了想说:“继续收拾家里,这两天收拾好了,看你能不能想起什么,我陪你去医院。听医生怎么说了以后,再回你家看妈妈,最后回我家看妈妈和阿妈,省得三个妈妈担心,还催促我陪你去医院。”

    姜之久安排得很合适,舒芋轻轻点头:“好。”

    两人断断续续地收拾了三天,才把家里恢复原样。

    结婚三年的用品实在太多,不仅要归位,还重新收纳了一番。

    没找收纳师,正好收到什么东西,舒芋都可以问姜之久,听姜之久讲每一样东西的来历。

    她们一起去旅行买的东西,一起逛家具店买的家具用品,装饰摆件,她送姜之久的裙子、耳钉,姜之久送她的钢笔、球拍等等。

    次卧恢复出了阳光房,又一次留下了两人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痕迹。

    这几日舒芋没睡在家里,舒妈妈明知道舒芋一定是和姜之久住在她们的公寓新房里,还是装模作样地问舒芋在哪。

    舒芋哄着回复母亲:【在朋友家,有空就回去,妈妈不用担心。】

    母女俩聊了会儿心知肚明又奇奇怪怪的关心话,舒芋去画室敲门。

    姜之久这几天总会抽些时间待在画室里面,神神秘秘的,门开个小细缝,姜之久露出一只眼睛:“怎么了?”

    舒芋:“问一下这房子的情况。”

    舒芋陆续想到什么问题,都会直接问姜之久。

    姜之久从里面迈出来,懒散地倚着门框说:“是全款,你家出的,名字是我的,还给我写了很详细的赠与协议,都是我阿妈让的,但舒妈妈也恰好是这么想的,舒妈妈说就当作是你阿妈送我的礼物。我们两人的婚前协议也写得很详细,在文件箱里,你自己去看。”

    舒芋:“现在忙吗?”

    姜之久在忙着画舒芋的那幅画,想了想,摇头。

    舒芋牵起姜之久的手,一路牵到阳光房,和姜之久一起坐在白色毛毯上,舒芋说:“我想知道,你阿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姜之久:“……”因为阿妈认为你不爱我。

    姜之久睁着无比坦诚的漂亮眼睛认真地看舒芋:“宝贝,你都失忆忘记我了,你说我阿妈还能喜欢你吗?”

    舒芋:“……”

    突然哑口。

    确实。

    姜之久笑着摸摸舒芋的脸:“没关系,等你记忆恢复了,阿妈就喜欢你了。”

    姜之久笑着躺到舒芋腿上,向上举着手向舒芋索求亲吻:“现在阳光很好,姐姐想要亲亲。”

    舒芋:“……”

    其实她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姜之久。

    她一直记得那天她背着姜之久在画展门口等代驾的时候,姜之久问过她,如果在那三年里,她有不好的记忆,她还希望找回来吗。

    她* 说希望。

    但姜之久的想法似乎是不希望她找回来。

    姜之久那天还说,希望她的记忆里只有快乐。

    那么,她的记忆里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是不是因为她记忆里有非常非常难过的事,所以姜之久和家人都骗她,都不希望她想起来?

    思来想去,舒芋觉得现在的记忆里就只有快乐,最终还是罢了。

    她很享受现在的快乐。

    舒芋低头看躺在她腿上的姜之久,阳光照在姜之久的脸上,可以看到姜之久细腻白皙皮肤逐渐变粉红。

    舒芋笑着俯身:“姐姐,闭眼。”

    姜之久立即闭上眼,舒芋在阳光下轻吻对她来说仿佛天使一样的姜之久。

    姜之久也觉得这几天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无与伦比的快乐,很想一辈子都这样。

    两人隔天早上去医院。

    舒芋本想开车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能暖和些,但电子屏显示车位已满,只能停到地上停车场。

    天气冷,下车后几步路远也就进医院了,所以姜之久依然穿得很少。

    一件长裙外面一件大衣,脚下踩着一双小白鞋,这双鞋还是舒芋强迫她穿的,不然她就要穿高跟鞋来了。

    下车后,舒芋敞开大衣,把姜之久包进她衣服里,推着姜之久往医院里面走。

    忽然后方传来紧急的急救车声,舒芋停步回头。

    两辆急救车开向前方急诊门,急诊门里也同时推出急救床,医生护士都跑了出来。

    姜之久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立即反手挽着舒芋往普通门诊大门走。

    “进去吧。”姜之久推舒芋。

    舒芋却听得心有些发慌:“等等。”

    前方急救车门打开,抬下担架,舒芋清晰地看到担架上的人胸口腹部都是血,急救护士的手上与白衣上也都是血。

    那些血逐渐变成了另一个模糊场面。

    那个场面里,她身边的人的身上也都是血,逐渐被血吞噬。

    第二辆急救车开过来,依然是满目的血,刺目的血。

    舒芋脚下不稳重重一晃,姜之久先她一步面色发了白。

    姜之久用力扶住舒芋,用力推舒芋向医院里面走:“走吧。”

    却没有推动。

    舒芋站稳后,如血的双目逐渐落到姜之久的脸上。

    两行眼泪突然就从舒芋脸上落下来。

    第60章

    舒芋吓到姜之久了。

    舒芋眼睛里的惊恐与血色, 舒芋脸上的泪,都像血箭一样朝姜之久射来,姜之久惊得口腔里都是铁腥味。

    “你, ”姜之久被吓得险些退后, 双腿僵硬地绷紧, 又慌忙上前擦舒芋脸上的眼泪,舒芋脸很冰,眼泪也冰,冰得姜之久手指尖颤抖,“你怎么了,你别哭。”

    舒芋没有说话。

    “来来, 麻烦让一下。”身后响起声音, 是扶着外出散步的穿条纹病号服患者的家属出声。

    姜之久迅速挽着舒芋给让路, 等患者和家属走进医院后,她们也进去。

    到医院里面, 气温暖和了,姜之久却仍觉得浑身冰冷。

    姜之久挽着舒芋走向侧廊有空位的椅子上坐下, 旁边是陪孩子打针的家长,家长举挂着输液瓶的长杆, 边拿着手机给孩子播放着动画片。

    姜之久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和护手霜, 手是颤的, 她攥了攥手, 先撕纸巾上的包装膜, 却怎样都撕不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在姜之久手背上, 姜之久身体和手都僵住。

    纸巾被抽走, 被打开,舒芋抽出一张纸轻轻按在了姜之久脸上。

    “你怎么也哭了。”舒芋的一声叹息。

    姜之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哭的, 泪透了纸巾。

    医院是眼泪最多的地方之一,另一处便是火葬场殡仪馆,姜之久和舒芋脸上的眼泪在医院来来往往的路人眼里就成了最平常的一幕。

    只是两人的面孔实在美丽,还是得到了些欣赏与探究的目光。

    姜之久努力辨别舒芋这句话的语气和里面透出来的情绪,可她太慌张与恐惧,分辨不出来。

    她努力笑着抬头,嘴巴又忍不住变扁:“看到你哭,看到你难过,就回想起那场事故了,回想你多疼,就没忍住。”

    舒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姜之久看舒芋脸色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些,轻声问:“所以你刚刚怎么哭了?”

    舒芋抽走姜之久手里的护手霜,打开,挤了些出来点按在姜之久的脸上。

    舒芋心有余悸地说:“我刚刚看到你身上都是血,看到你就在我身边,看到你在我身边闭上眼睛。”

    说到这句,舒芋轻抚姜之久的脸,拇指轻轻地触碰,她心底仍恐惧不安:“是我的想象,对吗?没有真实发生过,对吗?”

    姜之久手覆到舒芋手背上,装作轻松的样子笑着松了口气:“当然是想象。”

    舒芋眉心紧锁:“可是很真实。”

    真实到她失去一切求生欲望,想和姜之久殉情的情绪都那么真实。

    姜之久拿开舒芋的手,双手握着拍了又拍:“那只是你刚刚看到救护车那一幕的幻想,看着我,舒芋,我没事,你现在也没事,我们都很平安。”

    舒芋问:“所以,那场事故,到底是怎样的?”

    姜之久笑着摇头:“没到那呢,我们最后再回忆这个。”

    姜之久给舒芋脸上也涂了点护手霜,不然眼泪干掉以后皮肤不舒服。

    姜之久站起来,把舒芋也拽起来,搂着舒芋笑:“我们不想那些没发生过的事,今天该回忆我们是怎么领证的了,你猜是谁向谁求的婚?”

    舒芋问:“你?”

    姜之久笑:“才不是!”

    舒芋:“我?”

    姜之久:“好像也不算。”

    舒芋:“……”

    姜之久一路卖关子到心理科室走廊。

    心理科室有专为控制局人员开设的会诊通道,也有专为控制局作战人员做疏导的医生,舒芋的医生是陆璇陆医生,今日出诊。

    做了一些询问与检查后,陆医生问:“最近心情怎么样?”

    舒芋看了眼姜之久,露出笑意回答说:“很好。”

    陆医生在舒芋和姜之久之间来回打量几眼,心里有了数,问舒芋:“当家人对你说出这三年发生的事情后,有闪过什么片段吗,或者梦里出现过什么片段吗?”

    舒芋摇头。

    陆医生:“那么其他时候出现的片段,有吗?”

    舒芋想了想。

    她印象最深的是最初的一件红裙,她觉得那是她深爱的爱人,来自她内心深处的爱意。

    再后来在姜之久家的全身镜与红凳前晃过一些暧昧的画面,来自于她内心深处的欲望。

    之后便是刚刚看到担架上的人的满身的血,眼前好像闪过姜之久死在她面前的画面,来自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三次,舒芋在犹豫过后,都与陆医生说了。

    姜之久这时想到舒芋最开始拒绝她的说辞:“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姜老板,我有喜欢的人。”

    所以那个人是指她。

    姜之久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

    陆医生想,如果家人和舒芋说了很多事情,舒芋都未曾想到什么,她猜测有可能是舒芋自己在主观上不想记起。

    但这是没有经过验证的猜测,她不能直接对患者说。

    舒芋忽然问陆医生:“有可能是我潜意识不想记起吗?”

    刚刚还在笑的姜之久,这时轻轻抿起了唇,扶着舒芋椅子的手也攥紧。

    陆医生保守地说:“也有这个可能性,但具体原因很难判定,受影响的因素很多。睡眠怎么样?”

    舒芋:“很好。”

    之前她有失眠问题,最近和姜之久住在一起后,失眠问题有了很大程度的缓解。

    陆医生点头:“睡眠没问题就已经很好了,你心情愉悦,没有出现其他病症,没有躯体症状,没有焦虑,那就继续保持。越焦虑越容易出问题,没有最好。”

    舒芋明白了,陆医生的意思还是要交给时间。

    也是之前母亲常说的,别着急,慢慢来。

    陆医生:“时间到了,或许一点小小的刺激,比如一个画面,或是一句话,你也能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这段时间保持睡眠和好心情,不要让自己焦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舒芋轻轻点头:“好。”

    陆医生:“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舒芋回头看站在她身后的姜之久,她已经察觉到姜之久夜里睡不着、白天补觉的情况,对陆医生说:“我想问一下,我爱人她有失眠的问题,她……”

    姜之久心里突然一紧。

    正巧陆医生打断舒芋:“那得重新挂号。”

    舒芋:“……”

    姜之久笑了,搂着舒芋往外走:“谢谢陆医生,陆医生再见啊。走了走了,人家陆医生一个号好几百呢,下回挂号了再来问。”

    这已经是她最开心的结果了,舒芋和之前的情况相同,没有进展,医生没有对舒芋说出“你很快就会恢复记忆”这样的话,她失眠已经不算什么事。

    但她不能表现出她很不希望舒芋恢复记忆的样子,欢快地对舒芋说:“医生说让保持心情愉快,我们去商场给三位母亲挑选礼物?”

    舒芋笑:“好。”

    两人到了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确实让人心情好,姜之久继续说:“关于领证,我假孕过。”

    舒芋突然停步。

    两人刚好逛到婴儿用品区。

    “没什么,别紧张,”姜之久买的东西多,推了个购物车,以轻松的语调说,“有一天我突然呕吐,难受,又正好发热期两个月没来,我就以为我怀孕了,因为之前的发热期都很准时,两个月没来实在太不准了。”

    “我正想跟你说的时候,你好像已经知道我怀宝宝的事,你就先向我提出了结婚的想法,那我当然开心呀,我怕你反悔,我装作很紧张的迷迷糊糊的样子,立即回家取证件,跟你去取了证。”

    “我们婚前财产公证都写得很简单,不过那倒没什么影响,反正我们两个是富二代千金,钱都在母亲那里,总之我们就领证了,你说呢,算是你求婚的吧?”

    舒芋心里隐约有一种担心,从姜之久手中接过购物车,轻笑点头:“算。”

    舒芋问:“之后呢?”

    姜之久:“我们那段时间买了很多宝宝用品,但在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后,才知道没有怀孕。我很难过,你也一样。但好在对我身体没什么影响,只是稍微折磨了一下我们那一阵子的心情,过去就好了。对了,我阿妈怕我看到宝宝的那些用品难受,都搬去了她家里。如果我们以后还需要的话,去阿妈家取就好了,都不用再买新的。”

    舒芋转身看向姜之久,目露浓郁的担心:“真的只是假孕吗?没有流产,也没有失去过已出生的孩子,对吗?”

    舒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酒酒,你总会捂着腹部,不让我看,不让我碰。”

    而且亲密时刻的时候,姜之久经常背对着她,或是穿着上衣,或是捂着腹部周围的位置。

    姜之久先是睁大眼睛,意外舒芋想哪里去了,随即失笑地挽住舒芋:“剖腹产的位置很偏下啊,我什么时候没让你碰过了?那次在SPA馆,你就碰了吧?你摸到过疤吗?”

    姜之久哄着说:“真的只是假孕,别乱想,不然我要是真流产了,或者我们真的失去过已经出生的宝宝,我阿妈还能饶了你?还能提议让你毕业后去她公司工作?”

    舒芋若有所思点头,确实如此。

    虽然她与沈阿姨接触不多,但姜之久崴脚那次,她与沈阿姨短暂接触的那几分钟,她已经能感觉得到沈阿姨是严肃冷峻的人,不会由着任何人欺负她女儿。

    “走啦,快点买,”姜之久笑盈盈地在舒芋耳边说,“刚才路过情趣用品店,姐姐已经想了,快点买完快点回家。”

    舒芋:“……”

    急不可耐又撩人,让人想跟她一起疯狂。

    而后当晚,舒芋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姜之久不许她看她的腹部周围,也不许她摸。

    姜之久弯腰趴在床上,颤抖着声音说:“我这里有个文身,不想让你看到嘛,还有一点凹凸……”

    舒芋按姜之久的腺体,按得很重:“说实话。”

    姜之久被按得整个人趴下去,全身剧烈颤抖,又爽又哭,还捂着腹部嘴硬:“我已经说实话了!你,啊,你……不尊重我……隐私!”

    姜之久又气又哭:“舒芋!”

    她上纲上线提到爱人之间的隐私问题了,还哭得那么细碎,舒芋深呼吸,到底不愿意再逼问,靠过去吻姜之久的颈:“好,我不问了,还想要吗?”

    姜之久:“要。”

    “……”

    又是一夜姐姐直白索求的沉沦。

    先回家看舒芋的母亲,舒缨女士看到俩孩子一起回来,再看到两人无名指上戴着曾经的婚戒,高兴坏了。

    其实姜之久已经提前和舒妈妈微信沟通过,舒妈妈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舒妈妈还是很开心,开心里又有紧张。

    舒妈妈问舒芋:“宝贝生妈妈的气吗?”

    她帮着姜之久一起瞒女儿,就算女儿嘴上不说,应该也对她失望过。

    舒芋:“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忘记了爱人姜之久,让姜之久受了委屈,母亲若不帮着姜之久,不和姜之久站一边,姜之久会更难过、

    所以她没有怨过母亲,她感谢母亲对酒酒也如亲女儿。

    姜之久甜蜜地搂着舒芋,递出礼物说:“妈妈,舒芋真没生过你气,她也没有生过我的气,舒芋性格真的超好,特别宽容,特别温柔,都是舒妈妈教得好。”

    舒妈妈失笑地接过礼物,一戳姜之久的脑门:“就你嘴甜,去坐会儿吧,马上吃饭,还有以后回家不许带礼物了啊,什么都不许买。”

    姜之久:“是舒芋非要买的,说担心您在办公室腰疼,买来按摩腰的,别的按摩椅您不用,我和舒芋送的,您必须得用。”

    舒妈妈笑眯眯的:“好。”

    舒芋忽然又道了一句:“难怪你喜欢酒酒,关心她酒吧生意和熬不熬夜,还要撮合我们俩。”

    舒妈妈:“……不是说不生气吗,怎么还翻旧账了?”

    舒芋:“不翻两句,以防您夜里怀疑我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

    舒妈妈确实到此时才彻底放了心,看俩孩子甜甜蜜蜜的,她笑:“冬天了,正好过个好年。”

    两人再回姜家。

    姜之久回自己家和在舒芋家的状态就不一样了,开门就是一声吼:“妈妈,我们回来啦。”

    姜如怡正贴面膜呢,哎哟一声回应,从里面冲出来直奔舒芋:“哎哟我的宝贝啊,妈妈好好看看,哎哟,气色好,真好,太好了,而且还这么漂亮,太漂亮了。”

    姜之久:“咳。”

    姜如怡一转头,像才看见自己女儿似的,惊喜程度没那么大了,一摸女儿脸:“你也好,还是有鼻子有眼儿的,没缺胳膊少腿的,你也很好。”

    姜之久:“……您也好,皱纹还在。”

    姜如怡顿时要急眼,舒芋笑着递出礼物说:“妈妈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是我和酒酒送您的面膜。”

    姜如怡顿时消气:“那好吧。”

    姜之久回家就无法无天,笑着蹦到舒芋背上,让舒芋背她去里面。

    姜如怡也喜欢看俩孩子这么亲密,但还是不得不提醒说:“阿妈在家。”

    姜之久脸色立即没那么好了,“哦”了一声牵着舒芋的手往里面走。

    沈京从楼上书房下来,冷冷淡淡的:“舒芋来了,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舒芋:“酒酒给您画的一幅画,画的是您。”

    沈京瞬间神色不冷淡了,唇角差点没压住笑:“酒酒画的?好,谢谢酒酒。”

    姜之久本不想画,是舒芋让她画的,她只好勉强画一幅,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自己上楼去了。

    舒芋和两位母亲在楼下聊了半小时后,上楼找姜之久。

    舒芋推开门,姜之久果然和上次一样,没穿衣服的模样躺在床上。

    舒芋关上门,顺便上了锁。

    姜之久笑着对舒芋招手:“你和她们聊什么了?”

    舒芋:“和妈妈聊皮肤很好,和阿妈聊公司的事,聊了两句我们过去三年的一些瞬间,另外妈妈没有怪我,但阿妈似乎还有些生气。”

    “不用管阿妈。”她都送画了,沈京还要怎么样。

    姜之久搂住舒芋,攀上去,附在舒芋耳边说:“一小时后吃饭,这房间隔音,你把衣服脱了,别弄出褶皱就好。”

    舒芋:“……你想要干什么?”

    姜之久抓着舒芋的手往下按,勾着迷人又媚人的眼睛:“这个。”

    接下来到腊月的全部时间,是姜之久生命里最快乐的日子。

    腊月降了一场大雪,舒芋拉开阳光房的窗帘,窗外白雪纷扬,天空上是雾蒙蒙的浪漫白色,姜之久从后面缠了上来,亲吻舒芋肩膀:“导演说活动时间差不多两个小时,你下午2点来画展接我?”

    上次姜之久为电影画的画已经展出,影迷们很喜欢,导演邀请她过去看画,参与一些环节。

    舒芋回头看姜之久的腹部,她在那里贴了个小画,这么久都不给她看,还明目张胆地用贴纸挡住。

    舒芋浅笑:“好,转过去。”

    姜之久转过去,回头对舒芋说:“姐姐发热期,宝贝重一点?”

    舒芋:“嗯。”

    在漫天飞雪的上午,又是一场难以停止的欢愉。

    C大也已经放寒假,但工作室未停,舒芋还是会经常去工作室。

    这天下午一点半,舒芋从工作室出来后,来画展接舒芋。

    越到画展时,堵车越严重。

    舒芋给姜之久发了条堵车的照片和信息,让姜之久别着急。

    姜之久没有回复。

    有酒吧的总助跟着姜之久,姜之久就算自己在忙,不能看手机,总助也应该能看到的,而且画展在多元美术馆举办,美术馆是姜之久家的。

    就好像一种无法解释的第六感,舒芋心里有点慌张。

    她绕了一条路去美术馆,从另一条路接近美术馆时,看到有很多人围在一起,看着不仅是粉丝堵路那么简单,周围还有交警和警察。

    舒芋匆匆下车,听到年轻粉丝们在说“可惜”“怎么会这样”“都是血”这样的话。

    舒芋逐渐跑了起来,拨开人群,地上的那摊血好似变成了姜之久的红裙,血一样的红裙。

    是姜之久,是姜之久死在她面前。

    有警察拦舒芋,舒芋无意识地往里面闯,她力量大得可怕,两名警察都拦不住她。

    “舒芋?”

    身后忽然响起姜之久的声音。

    舒芋身影一顿,回头望向正好好地站在街边的姜之久,脑中的一些碎片好像在不断汇聚。

    “舒芋?”姜之久跑过来抱住她腰,看舒芋惨白的脸色,姜之久忙说:“你以为是我?没事,不是我。”

    舒芋脑中的那些正在汇聚的碎片忽然停止,又忘了一切。

    舒芋闭上眼抱住姜之久:“吓到我了。”

    姜之久连连轻拍与安抚:“没事,我没事,就是去排队买了小饼,是家网红店,这个小饼又酥又甜,而且甜而不腻。”

    舒芋疲惫,心不在焉,载着姜之久回家的路上,话都很少。

    姜之久看舒芋还是很紧张后怕的模样,没提刚刚的那一场酒驾引起的意外车祸,每到一个红灯,都偏头亲亲舒芋,喂舒芋小饼吃。

    良久,舒芋轻轻笑了一声,总算不再那么惶恐。

    到达家里小区,地下停车场整修,舒芋将车停在单元门前。

    姜之久不等舒芋过来给她开车门,她先笑着下了车,想在单元门里对舒芋招手。

    舒芋要拎后备箱的东西,慢了姜之久几步,走在姜之久身后。

    而就在姜之久拢着衣服小碎步往前跑,又边跑边笑着回头看舒芋时,忽然一个东西从高空急速坠落下来。

    舒芋抬头间,惊恐让她全身血液倒流变得冰凉,姜之久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幕,又一次匆匆地从她眼前闪过。

    姜之久冷不丁被舒芋往后退了两步,正要问怎么了,忽然看到一个洋娃娃“砰”的一声在她前面两米处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姜之久抬头看向高空,一定是哪个男人扔下来的,但楼层太高,已看不清,气得她大吼:“谁扔的!”

    得不到回应,姜之久拽开舒芋的手,过去捡起摔碎的洋娃娃头部和四肢,摆好放在墙根底下,想着或许楼上的人会下楼来找。

    给物业打了电话让物业调监控和盯着谁家高空抛物,姜之久才转身向舒芋看去。

    舒芋盯着碎尸一样的洋娃娃,脸色苍白地牵着姜之久的手腕进楼里面。

    “舒芋?你还好吗?”

    “没事,”舒芋慢慢恢复如常,“给我讲讲画展上的事?”

    “好。”

    当晚,两度深度恐惧让舒芋夜里无法入睡,终于在姜之久熟睡后,她撕开了姜之久左胸下面的贴纸。

    一个比她身上那道伤疤更大更凹凸不平的伤疤出现在姜之久身上,也出现在她眼前。

    望着这道疤痕,所有记忆碎片都像纷飞的沾着血的雪花涌入她脑海。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冷夜里,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