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工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青梅果 > 2、青梅果
    “阿炀,看什么呢?”有人搭上陈屹炀的肩膀,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提着帆布包的双马尾少女,那人问:“认识的?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风吹来对面男生遥远的回应,好听的少年音色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玩味。

    陈屹炀眯了眼说:“不认识。”

    ……

    “我靠,炀哥那球太帅了——”

    “你没看到邱烈那表情,哈哈哈他没想到球能进,脸都绿了!”

    谢越在背后说人坏话一向没什么负担,刚拖着几个人往陈家赶,跑得太吃力,现在疯狂喘气。

    他们打算回去拿行李和自行车。

    周时徽想得远,说:“是痛快了,但是谢越你小心那小子举报逃课。”

    “不至于吧?这么变/态?”谢越牢骚,“要是被杜芸那个女魔头知道我们逃课完蛋了好吧?”

    陈屹炀手插兜里,突然打断补充,“不是我们,是你。”

    谢越:“嗯?”

    陈屹炀拿出钥匙开家门,目光不冷不淡的一瞥,嘴角轻勾、云淡风轻道:“我跟周时徽是竞赛休假,逃课的只有你。”

    “……”

    谢越跟个炸毛的猫上去要踹人,又不敢。

    平日里这么大的宅子就陈屹炀一个人住,他习惯性地没开灯,听到棉拖鞋趿拉在拼木地板的噪音,寻声看去。

    谢越还在那儿骂人“什么人啊是不是输不起”,突然嗓音一压,“草”了声,疑似魂飘了,“炀哥,我没看错吧,你家有贞子啊?”

    陈家这宅子是老爷子之前工作国家分配的,有些年份了,年久失修,真要论鬼气也是有点。

    被人从背后推了把,陈屹炀扶着鞋柜掀开眼,在一片昏暗中看到少女模糊的身型。

    云弥刚在窗口看到陈屹炀他们回来就下来了。

    之前温阿姨跟她说了太多陈屹炀的坏话,再加上丁圆神神秘秘的劝告和那句篮球场上的“不认识”,云弥不免多想,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得罪人了。

    ——总不能第一天就得罪寄养家庭的哥哥吧?

    ——而且看起来这位哥哥的少爷脾气还挺大。

    云弥着急解释,乱糟糟的头绪让她有些发昏,小声说:“那个……哥哥,骂你臭渣男的不是我,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不可能无缘无故骂你……”

    她不知道要怎么让他信,只能窝窝囊囊说:“我如果要骂人,也、也只会偷偷骂,不会让人知道……”

    “……?”

    黑暗中,周时徽好半天没回过神自己面前怎么被个疑似是“鬼”的女孩、还叫他“哥哥”道歉了,他张了张嘴,觑了两位朋友。

    谢越还扒在陈屹炀身上嘴巴张大,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而陈屹炀显然要淡定得多,他观察着不远处少女,眉间稍稍轻蹙,又像想明白了什么,唇一扯。

    啪嗒。

    灯被人打开。

    长久的沉默。

    不对劲。

    云弥后知后觉视线抬上去,对上了陈屹炀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他显得漫不经心,挑着眉,又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倨傲。

    云弥原本只想着一股脑把话抛出来完成任务,现在心一惊,脸刷得烧起来。

    她!好像找错人了!

    陈屹炀推了把身侧人,不咸不淡说:“周时徽,跟你道歉呢,原谅吗?”

    拿捏的语调带着丝戏谑。

    云弥脖颈爆红,尴尬得脚趾抠地,她盯着换好的棉拖鞋还没想到合适措辞。

    她愣愣解释:“陈、陈屹炀……那张贺电是温阿姨从学校公告栏撕下来的,我见到那张纸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

    屋外的车流声不怎么明晰,但也似乎让云弥如同擂鼓的心跳没那么明显。

    陈屹炀站那儿,昏暗灯光看不清楚是不耐还是什么。

    但磁沉的嗓音分明含着笑意,陈屹炀说:“我知道。毕竟……”他顿了顿,像戏谑,“连人都能认错,哪儿还有空骂人?”

    云弥混乱的心跳像是巨大的兔子窝,无数只兔子在湿润泥土上疯狂跳踢踏舞。她红着耳尖好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说:“……哦。”

    不早了。

    陈屹炀平淡又冷静地按在两个看戏狂魔的肩膀,他手腕用力,语气又没了玩笑意味,只是单纯赶客,“走了。”

    云弥的心跳还有点躁。

    谢越还没看完戏,说:“哎——”

    有人比他抢先一步开口:“陈屹炀……附近哪里可以吃饭?”

    云弥还在琢磨陈屹炀那句话,想不明白,这是记仇还是没放心上?

    明早他还要带她去教室,他是带还是不带?

    云弥深思熟虑,主动递过去橄榄枝,“我请你吃个饭吧。”

    陈屹炀瞄了眼不远处眼巴巴的云弥。

    已经很晚,女孩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

    她看起来乖顺又明媚,笑起来微甜。只是抬眼的一瞬间,束缚不住的灵魂在眼底泄露出些许顽劣和生动,是从温良玉只言片语说吐露的“青少年花剑赛事金牌得主”的模样。

    这句话是邀请,也是要求,她并没有什么寄人篱下的窘迫,就理直气壮的。

    陈屹炀说:“不了。”

    云弥迷茫一顿,只看到男生冷感的侧脸,柔软的碎发有点翘起来的弧度,他眼皮一耷,眼眸却漆黑锋利,带着丝桀骜不驯。

    他指了指丢在玄关的行李包旁,是份崭新的打包袋。

    他抬手挥了挥,没再回头,说:“我请你。”

    已经凉了。

    看到打包袋里的内容,云弥猛然抬头。

    访客离开,陈屹炀也已经上楼,只留了片灰黑色裤脚在l型楼梯拐角尽头。

    慌乱迷惘的心脏酸酸涩涩,不知道什么滋味。

    菠萝树莓切盒。

    清炒芥兰梗。

    鱼茸粥。

    还有餐盒边的油纸包,里面是块凉透了、已经有些发硬的黑乎乎小猪面包。

    精致、小巧、丑陋,跟“臭渣男”配图上的猪头涂鸦画别无二致。

    打包袋旁压着纸,锋利的字迹笔锋收得干脆,硬挺、干净、冷冽,全然是不容忽视的锋芒。

    写着行字。

    “from渣男”

    这叫“知道没误会”?

    云弥心烦意乱。

    他肯定误会她了。

    还记仇了。

    他——

    他怎么这样?

    女孩抬起眼。

    长得帅的果然脾气都大。

    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