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工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谁说联姻不幸福 > 16、画中人
    药材以九阳参为主,可用至亲血脉替代,但患儿与夏氏无血缘,无效。

    第二种替代方案,以修士金丹为本源,需取半颗金丹,且修为跌至元婴初期,此生难复巅峰,寿元折损约五十年。

    每一个代价看得桑榆喘不上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掐着她。

    再往后翻一页,桑榆的防线彻彻底底地崩塌。

    七成修为,换她姐姐的孩子一命,值。

    十一月十七日,子时。

    十一月十七日。

    当时的桑榆跪在夏为天书房门外,从戌时跪到卯时,额头上满是血迹。

    她一声一声地喊着夏为天,门内始终无声。

    原来……原来他在炼这颗丹,如此惨重的代价,他眼都不眨,义无反顾地去做。

    桑榆翻到最后一页,看完最后两行字,她跌坐在地,眼眶红得吓人。

    她若知道是我,会更恨我吧。

    恨我也好,孩子活着就行。

    桑榆大脑嗡的一声,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外面雨势渐小,凉意随风而来,她眼神麻木,单手撑着地,从地上站起来时踉跄了下又跌坐回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步履声。

    桑榆着急忙慌地站起身,她胡乱的抹了把脸,擦去脸上的泪痕,衣袖下是攥紧的手。

    她一瘸一拐的走向画室的门,见到心心念念的面容时,她所做的防线全部坍塌,泪水不自觉地落下。

    夏为天站在门前,身上穿着的囚服未换下,衣襟上还沾着戒律塔塔底多年未扫的灰尘。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但看向桑榆的眼神里不是秘密被发现的羞耻,而是惊惶害怕。

    怕她知道了,心中会有负担。

    两人无声地对视,彼此的面容都露出了憔悴的一面。

    桑榆想开口,这话七天前就想过了。

    所有组织好的语言,在脑海中排练过数百遍的话语,在此刻却不知如何诉说,

    就连解释为何擅自闯入,她都说不出口,满墙的画卷压在她喉间。

    从三岁到十九岁,她的十六年。

    原来她不是替身。

    从来都不是。

    桑榆低下头,泪水滚烫,寂静的画室只剩下她的抽泣声。

    阿月是谁?

    这个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她似乎没办法原谅自己。

    半个时辰前,夏为天还待在戒律塔中面壁思过。

    刑罚堂长老到来,面色复杂,“魔修异动,宗主急召,思过暂缓,先办正事。”

    夏为天声音沙哑,“弟子,听令。”

    长老叹气,“她回来了。”

    夏为天眼皮跳动,直奔青幽堂。

    他连囚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见到画室被人闯入,夏为天应该愤怒,应该问她为何来此。

    可是他看到桑榆哭得梨花带雨,他只有一个念头,上前抱抱她,但和离书已签,两人再无关系。

    他的心好疼,他不想她哭,却碍于身份,连替她擦泪的资格都没有了。

    “阿月……是我娘的名字。”

    夏为天不想再演这出冷漠夫君的戏码了。

    桑榆身子一僵,瞳孔骤缩。

    “她在我五岁那年病故,新婚当夜我醉后唤她,是因为我很怕。”他坦白,“怕你知道,娶你是我求来的。”

    夏为天垂下眼,泪无声漫过眼眶,滴落在地面。

    这是他第一次在桑榆面前落泪,他彻底的袒露心声,将选择权交给桑榆。

    桑榆本就神志不清的大脑被他这两句话说蒙了。

    她愣怔了下,下定决心上前一步。

    他没有退。

    桑榆从袖中取出和离书,她不知看过多少遍,边缘早已皱成一团。

    两人的名字并排着。

    夏为天静静地望着她。

    桑榆灵力凝聚在指尖,和离书瞬间被点燃,一小团火焰,倒映在两人的眼眸。

    从前的过往,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桑榆红着眼眶,肩膀还在抽动,她带着哭腔:“夏为天……不许和离……我骗你的……我心里没有别人……只有你。”

    夏为天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他小跑上前,掌心覆上她的后脑,轻轻一带,将她搂进怀里。

    直到外面停雨,他才轻轻“嗯”了下。

    桑榆听懂了夏为天的言外之意,她将脑袋埋在他的颈肩。

    呼吸透过单薄的囚服洒在皮肤上,夏为天喉结滚动,他松开桑榆,别扭地说:“我身上脏。”

    桑榆浅笑了下,她握着夏为天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夏为天整个人跟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直到桑榆走出画室,他才抬起手,碰了下被吻过的脸颊,一脸痴笑。

    他盯着画室中央挂着的画。

    吾妻榆儿,十九岁,夺冠日。